《苏记面馆》程知暖

4、复刻，收购方子？ 第四章

　　提起全福楼，整个云洲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它矗立在西市正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一打眼望去四层高楼拔地而起，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朱红栏杆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整条街的建筑挨着它都矮了一头，跟众星捧月似的，想不看见都难。

　　底下的檐角各悬着一串大红灯笼，从楼顶直直垂下来，入夜后亮起，半条西市街都笼在暖融融的红光里。

　　老板名叫张华生，早年在京城最大的万宝楼里当掌勺师傅，干了半辈子退休回乡，靠着扎实的手艺和充裕的财力，开了个名镇云洲的全福楼。

　　全福楼门口挂着块金色的匾额，上面写着“琼宴仙楼”四个大字。据说是前任知府亲笔写下的。

　　一到逢年过节，张华生都会架着梯子专门擦一遍匾额，拿软布、蘸清水，折腾大半天。旁边有街坊打趣：“张老板，这匾擦得比脸还干净。”

　　张华生总是得意笑笑，骄傲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题的！”

　　张华生年过半百，膝下唯有一女，捧在手心里当珍珠般宠着，要什么给什么。

　　这天忙完回家，夫人唉声叹气地告诉他，女儿一整天没吃饭，也不知在闹什么脾气。

　　“我去瞧瞧。”张华生忙放下一口没喝的茶杯，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锦书，怎么不吃饭啊？”

　　张华生走到后院最里头的那间房，站在外头的丫鬟打开门，只见自家女儿正坐在梳妆台前摆弄头上的簪子呢。

　　“没胃口，不想吃。”张锦书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那声音飘的，一听就是饿了。

　　“小翠，你是怎么伺候的？”张华生看向旁边的丫鬟，对方立刻跪了下来。

　　“老爷，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买到鸡排面，这才害得小姐没有胃口吃不下东西。”

　　“鸡排面？”张华生皱了皱眉，“锦书，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外头的杂牌菜少吃。”

　　“不是杂牌！”张锦书抬手示意小翠起来，然后瞪着眼反驳道：“人家苏记面馆的鸡排面可好吃了，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还有肉汁呢，比起咱家一点不差！”

　　苏记面馆？张华生眯了眯眼，回想一下，没听过这家啊。

　　好不容易哄女儿吃完东西，回到房里，他把全福楼的伙计叫了进来。

　　“你明日去那个…苏记面馆，买份鸡排面。”

　　想到女儿他又改口，“买两份吧，早些去。”

　　“是，老板。”

　　苏记面馆这边，苏芸又从东市买回一批鸡仔，把它们关进扩建后的鸡舍里。

　　“鸡杀的好像有点快了…再养养吧。”

　　现在店里单靠鸡排面每月就能净赚四两银子，再算上其他三道面的利润，每个月加起来七两银子是没问题的。

　　这个数在云洲当地，也算是普通偏上一些的水平。

　　不过赚得都是辛苦钱，他们三个每日起早贪黑的忙，不敢生病不敢歇，停一天就少赚一天的。

　　“要不再开发点新品？”苏芸数着手上的鸡蛋嘀咕着，鸡蛋还是温热的。

　　“客人您要点什么？”

　　“两份鸡排面，打包带走。”

　　全福楼的伙计交了钱，抄着手打量起狭小的空间，眼里不禁露出鄙夷。

　　这穷地方，害得自己找了一圈，险些迷了路。

　　“客人您的面。”

　　没一会儿功夫，苏平之把鸡排面交到伙计手上，他提起来一看，面条用油纸包得紧紧的，外头还裹了圈干荷叶，用麻线扎的。

　　还有酱汁用两片干荷叶叠成小兜，封口扎紧，和另包的鸡排摞在一起，用麻绳捆成一个小方包，顶上留个绳扣。客人接过时绳扣往手指上一套，拎着就能走。

　　伙计拎着面条往回赶，一路上，那鸡排的香味透过薄薄的油纸包钻了出来，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这苏记面馆，有点东西啊。

　　等张华生拿到鸡排面时，还是热乎的。

　　他吩咐伙计把其中一包送到小姐那屋，然后皱着眉头拆开纸包。

　　面条是拌过熟油的，在油纸里闷了一路，打开来还是根根分明，没有坨成一团。他把面倒进碗里，又拆开鸡排那包。

　　鸡排切成了指头粗的长条，隔着油纸还带着余温，咬一口，外壳是脆的。嚼起来咯吱响，里面的鸡肉鲜嫩可口，肉汁凝在肉丝之间，嚼两下就化在嘴里。

　　“…凑合。”张华生又夹起块鸡排，蘸着荷叶兜里的照烧酱吃了一口，酱汁香甜，把油炸的腻全解了，越嚼越开胃。他又把剩下的酱汁拌进了面里。

　　很快一碗鸡排面被他吃得干干净净，他摸了把嘴角的油，又看了看空着的碗。

　　没吃饱啊。

　　“你再去买两份。”他扭头对着伙计说。

　　伙计苦着张脸，“老板，已经卖没啦，只能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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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华生连着让伙计买了三天的鸡排面，终于照着口味复刻了一份。

　　他尝了尝，还是不太一样，鸡排没人家炸得香，肉质偏柴。

　　还有那个酱汁，怎么调的？难道是家传秘方？

　　这可有点难办了啊……

　　张华生尝了尝自己调的酱汁。

　　呸，太酸了。

　　苏记面馆这头，鸡排面还在热热闹闹的卖着，苏芸每天啪啪啪地拍着鸡肉，阿沉在外头啪啪啪地砍着柴火，苏平之像阵风似的在前后院来回穿梭，三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压根不知道全福楼发生的事情。

　　直到这天，苏记面馆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这人圆脸，微胖，穿一身暗色绸子衫，眼角都细纹层层叠着，像是常年陪笑留下来的。

　　“把你们老板叫来。”

　　苏平之看了眼这人，犹豫一瞬还是去灶房唤苏芸过来。

　　“您好，有什么事吗？”

　　这人斜眼打量起眼前的女娃，眉眼间还透着股孩子气呢，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

　　“就是你做的鸡排面？”

　　“是啊，怎么了？”苏芸点点头，莫名对这人生出一丝防备。

　　那人下巴高高扬起，丝毫没把苏芸放在眼里。

　　“算你运气好，我们老板看上你做的鸡排面了，你开个价，把方子写给我。”

　　哈？

　　苏芸有些好笑，这人有病？

　　“方子不卖，您还有其他事吗？没事的话就请离开吧。”

　　“等等。”苏芸说完就要走，对方叫住了他。

　　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脸傲慢，“我是全福楼的人。”

　　“我管你什么楼，不卖，听得懂吗？”

　　苏芸是听说过全福楼的大名的，但没想到他们家的员工看起来…像是不太正常的样子。

　　那人顿时有点挂不住脸了，自己可是全福楼的人！平日里进哪家店不是被老板客客气气奉承着，这小女娃，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

　　“五十两。”他缓缓开口报了价，这种小地方，五十两起码也要干上半年的吧，也算她运气好。

　　可没想到苏芸丝毫没松口，“五百两我也不卖，平之哥，送客！”

　　说完那人被苏平之“请”了出去，他抬头看了眼苏记面馆的招牌，双手紧紧握拳。

　　小小面馆也敢这样拿架？等着！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