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灵魂双生》风吹过的地方

6、灵魂双生 我已经不是

　　洛初雪以为自己可能真要在这念雪楼长久住下去了
　　谁想没过几天，变故横生。

　　念雪楼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强敌进攻。

　　树大招风，加之苏烬寒本就随性恣意，更是树敌众多。当强敌攻上念雪楼时候，一向对手下弟子极不看重的苏烬寒却是变得大义凛然起来。

　　洛初雪实在是不觉得，有一天大义凛然这个词，可以用在苏烬寒身上。

　　开始时候，洛初雪没有参战，因为谁都没想到这次会遇到劲敌。

　　这可是念雪楼、苏烬寒啊！

　　传闻中神魔一样的可怕存在。

　　直到苏烬寒带着伤闯进洛初雪的房间，催促她赶紧离开，洛初雪终于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

　　“我离开?你呢？”洛初雪严肃质问

　　苏烬寒沉默一瞬，快速回答：“等我掩护手下那群废物撤退就去找你。很快，不用担心。”

　　苏烬寒每天口口声声喊着手下弟子废物，可危难关头，做的却是救他们的事。

　　洛初雪的眼眶突然湿润了，抬起手又要打过去，这次却被苏烬寒轻松抓住

　　“我都受伤了，你还打我。”
　　他语气带着委屈，悦耳的温沉，一点也听不出沉重。

　　可这实在是骗不过洛初雪，她抽了抽鼻尖，故作豪迈的说：“打架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
　　“我和你一起。”

　　——
　　这一战，念雪楼覆灭了。

　　那些进攻者通过念雪楼一处无人防守的峭壁溜了进来，两面夹击，直接搅乱了念雪楼的防守。

　　在洛初雪和苏烬寒的拼死守护下，楼中弟子大多成功撤退。

　　洛初雪和苏烬寒虽然也突围逃脱，苏烬寒却是受了重伤。

　　当苏烬寒倒在洛初雪怀中时，她第一次害怕了

　　“苏烬寒！”
　　“臭.流.氓……你醒醒。”

　　束手无策之下洛初雪想到了北墨派。

　　虽然她叛出了北墨派，但当时在门派里时候，师尊对洛初雪还是颇为宠爱的。

　　“对，师尊”
　　“他一定能救你，我带你去找师尊！我去求他！”

　　洛初雪刚要起身却被苏烬寒拽住了，他苍白的脸上浮出焦急：“别去”
　　“千万不要去……”

　　为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烬寒不让她去找师尊
　　但苏烬寒当时神情，洛初雪能感觉到他一定是有肯定不能去的原因。

　　因为苏烬寒这句话，洛初雪最终没有去北墨派，而是寻了一处偏僻人家，带着苏烬寒借宿下来。

　　——
　　苏烬寒醒的时候，洛初雪是守在旁边的。
　　看见苏烬寒睁眼，她欣喜不已，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询问：“你感觉怎么样了？”

　　可让人想不到的是，苏烬寒愣了一下，下一刻，他竟然不安的将手抽了出去。

　　苏烬寒何时开始抗拒肢体接触了？

　　他默着，不动也不说话。

　　洛初雪上下打量了他许久，终于换了一个新的称呼，她顿声叫到
　　“师……兄?”

　　虽说是语气带着疑问，但话出口已经算是确定。

　　这一次，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苏烬寒声音极轻的回了一声：“是。”

　　意料之中的回答，听到后依旧五味成杂。

　　难怪
　　难怪这么大性格反差
　　难怪完全不同的行事风格，又有偶有一瞬乍现的诡异性格

　　北墨派的苏烬寒，念雪楼的苏烬寒不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而现在的苏烬寒，包括当时向洛初雪两次说抱歉的苏烬寒，都是北墨派的苏烬寒。

　　洛初雪默了好一会，终于又问了话：“为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
　　苏烬寒声音不大却似乎是用尽了力气询问：“师妹，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念雪楼苏烬寒、北墨派苏烬寒……”

　　“你爱的，是哪一个？”

　　苏烬寒的这一番话让洛初雪错愕了一瞬，但她没有沉默斟酌，只是很平静回答：“我已经不是北墨派的小师妹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也算给了曾经的师兄最大的尊重。

　　苏烬寒缓缓低下了头，似有些落寞，而后向洛初雪解释了全部因果：“我体内生来就寄居着两个灵魂，一正一邪。”

　　“师尊为了阻止邪魄作恶，将他封入蝶吻，但正魄邪魄相辅相生无法除去。

　　为了彻底杀死邪魄，师尊收了一个体质特殊的小姑娘做我的师妹。

　　只要小姑娘成人和我结合献出处女血，正魄就会越来越强，邪魄会越来越弱。同时正魄邪魄之间的纠葛会被斩断，倒时就有机会彻底杀死邪魄。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一切，直到我无意发现蝶吻，并让邪魄进入了体内。

　　就在我知道了一切时，小师妹向我表白了，我不敢正视她的爱意。拒绝了她的表白，并逐渐沉沦，被邪魄占据了身体，赶进了蝶吻中。

　　我可以看见他所做的一切，但无法阻止。
　　期间我也曾反抗，想要夺回身体主导权，但都失败了。

　　直到，邪魄爱上了小师妹，与她共赴云雨。

　　我们之间的纠葛断了，我实力也越发强大，终于，将他挤入蝶吻中，重新夺回了身体主导。”

　　“而那个小师妹名唤洛初雪。”

　　自苏烬寒讲完，四周的空气似乎是凝固了，时间也在这一刻被无限延长

　　闷的窒息。

　　“把蝶吻给我。”再说话时候洛初雪嗓子明显哑哑的，像是哭过。

　　师兄垂着头将蝶吻取出。在已经要递到洛初雪手上时，他又忽然将蝶吻抓了回去
　　。
　　他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洛初雪的手腕，抬头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还是选他吗？”

　　洛初雪轻扫了一眼手腕，随后将手抽了回去：“我不想再听到抱歉。更想不到，魂魄竟也有正邪之分?”

　　那又淡又冷的声音，将一层疏离感蒙在了洛初雪和他之间。

　　这让话激的苏烬寒有些激动，他语调急切起来：他是邪魂！”
　　“念雪楼已经覆灭了，你跟着他就是与世界为敌，而且……”
　　“而且我明明爱你不比他少。”

　　“苏烬寒师兄！”
　　洛初雪后退了一步和苏烬寒拉开了距离，高亢的声音在两人的过去之间划下了一道天堑：“你口口声声说他是邪魂，可他从来没有杀过不该杀之人！”

　　他只是为了活命。而你们却时刻想要了他的命！他和你相辅相生，从根源上讲，你们是寄居在同一个身体里的兄弟手足，你觉得你这样很正义吗？”

　　洛初雪一气将心里话全抖了出来，彻底不再顾及过往情谊。

　　顿了片刻，洛初雪催促道：“把蝶吻给我，我会找到方法给他塑造一具躯体。”
　　“再把蝶吻还给你。”

　　可能是这次洛初雪的语气过于陌生直白，苏烬寒呆滞了很久。等他终于回神，他情绪出乎意料的稳定下来了。

　　“可终究是原来的身体才是最契合的……”他喉头一哽“师妹，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一次。我可以救他。”

　　苏烬寒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着：“你去外面等一炷香时间，我保证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的苏烬寒”

　　“就当——”
　　就当是师兄送小师妹的出嫁贺礼。

　　“你要干什么？”洛初雪直觉苏烬寒要做的事绝对有问题，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只是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气劲已经将洛初雪送了出屋去。

　　再想进门已经被封上一层结界。

　　洛初雪拍着结界呼喊，试图将其破开，但只是徒劳。

　　——
　　洛初雪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当结界消散，再进去时候苏烬寒已经又回到了那邪中带冷的气质。

　　五官分明而立体，带着世间独有的气质。
　　只是此时的他还有些寂落，烦闷。

　　洛初雪走进来后，见他抬了抬眼睑，而后似乎有些轻蔑的嘲笑道：“他优柔寡断糊涂了一辈子，想不到到临死了竟然这么痛快。”

　　“他凭什么擅自决定？”
　　他分明是嘲弄，脸上扯出笑容，却沙哑了嗓音，哽咽了字句。

　　洛初雪终于明白了那句—给你一个你想要的苏烬寒是什么意思。

　　北墨派苏烬寒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唤醒了念雪楼苏烬寒，而自己则魂飞魄散了。

　　其实，邪魄邪魄虽然对各种瞧不起和对抗，可两人到底没有真的对对方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灵魂双生，虽是共用一个身体，其实与手足兄弟并无二致。
　　他们是名副其实的血脉相连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