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尾声 （全文完） 一枚素戒静 ...
-
审判后的第三天，霍临帆买了去苍都的机票。
庭审结果一出，律师和当事人的关系便已经结束，但是他并没走，也没有回中情司的安全屋，而是继续睡在我客厅的沙发上。
随便他吧，顾不上了。
把黄思他们打发走，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闷头睡觉，睡了整整两天；直到第三天上午有人敲门找，打发走又倒头继续睡，睁开眼时已经晚上六点多。
屋子里黑洞洞的，停电如期而至。
我抹了把脸，从床上爬起来，来到客厅，看到霍律师衬衫袖子高高卷起，正一脸菜色的在他那个好像永远有电的笔记本上劈里啪啦，旁边还点了根蜡烛。听到动静头也没抬，“醒了？等我把这段写完出去吃。”
我没说话，进了浴室洗把脸，等出来又被他叫住，“对了，张律师那边打过电话，说你不用付他的律师费，把法院那边费用缴清就可以。”
我有点意外，“额？”
“对，我已经收到正式通知。”霍临帆继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他电话里说以后会找北部军收利息，看来要死磕到底。”说这话的时候，他左胳膊上的鬼面刺青正瞪着我，烛光下愈发的鬼气森森。
突然有点喜欢张律师了。
老土匪头疼去吧，别只光揪着我折腾，哼哼，
“吃完饭我帮你拆箱，把那件小屋清出来，”霍临帆很自然说，“最后一晚了，你好歹让我睡个卧室。”
最后一晚……
终于可以清净了。
我没有马上回应，盯着他右臂那只独耳大头猫看了两秒，嗯了一声，“可以。”
他停了停，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转头向我笑起来，“我还当你要说卧室里只有单人床。”
“西边屋子里也有一张。”我回答他。
“知道了，都被箱子挡住了对吧，放心，”他继续笑，“哪怕就睡一晚上我也会让它重见天日的。”说着将笔记本放进公文包，“你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这话听着奇怪，“你不是要回去吗？”
“对，先回去走个流程，再回来等调令，”他随口说着，站起身，开始系衬衫扣，“不在旁边看着不放心，万一你跟人跑了呢？”
……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揉了揉眼眶，“霍临帆，我们没有……”
“没有关系，我懂。”他从善如流的截过话，把手伸进衬衫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攥住，将手伸到我面前，摊开，“你看我都摘下来了。”
一枚素戒静静躺在他的掌心，烛光下亮晶晶的。
“想要吗？”他怂恿，“我还有。不过这个不给，”说着伸直右手，将戒指套上了无名指，自我欣赏了一会，“我的。”
……
我叹口气，放弃和这个流氓进行无效沟通，他眼巴巴的瞅着我，“你不想公开也可以，反正军律署也离东三区不远，我保证随叫随到，绝对不让你为难。”
我：……
我瞅着他，叹口气，“霍临帆，我还没……”
“我问过你想不想继续在北部军待下去，其实是希望你说不想。”他再次打断我，低下头开始系袖扣，“可你说不知道。我就知道真正的答案了。”
“何况拉你回去本来就是我的任务，虽然后悔了，也只能做完。”他停下手，没有管最后那颗纽扣，抬眼看着我，“肯定不容易，不过我也只能跟中情司说拜拜，要不然你瞅我眼神都不对。”
我张张嘴，还没等说话，又被他第三次打断，“这下损失惨重；中情司那边薪水没了，律师执照肯定会被取消几年，因为这个，”他晃了晃右手上的戒指，可怜巴巴的说，“军律署那边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要是坐牢你会给我送饭吗？”
这个贱……牛人。
我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叹口气，在沙发上坐下，盯着门的方向看。
“我还以为来的是林立明，结果是云维钺。”他揶揄，“看来你铁粉掉了一个。”说着也看向门后。
一点烛火的光晕探了过去，隐隐照出地上个半米高的黑色纸袋。
我没说话。
中午本来在睡觉，结果云维钺来了，他也不进门，站在门口昂首挺胸的开了口，“旅长让我来一趟，将这个交给作战官。”说着将纸袋子横着递到我面前。
“叫我徐砚。”我瞅着这个装着盒子的纸袋，没有接，可他像个柱子似的戳在那，手里托着大纸袋，一半门里，一半门外，门都不好关。
我叹口气，“放下吧。”
“是！”云维钺弯下腰将纸袋贴门里放下立好，站起身，打个立正。
“还有事吗？”
“报告作战官，有！”
我的太阳穴又开始疼了，“我说过我不是……”
“旅长说，还有两个月就红蓝对抗，第四旅上次差点输了，这次真输他就把几个营长一撸到底。”云维钺宣布这个消息，仿佛这是多么骄傲的事一样。
……干我毛事。
撸，随便撸！不撸不是人！
“还有，冰……执行官让我转告给作战官，”云维钺迅速瞟来一眼，很快又目视前方，“他说你的行为背离多项标准规程，必须提交一份书面陈述对此合理做出解释，不得低于十万字。”
？？
擦我现在就一只手，不是，我为什么要给冰山写十万字！
“还有……”
“好走不送。”我就要关门，云维钺闪电般的伸手卡进门缝，“作战官，段效，”他狠狠咬牙，“段效那混蛋……妈的。”他突然爆出句粗口。
我的手停在了门边，“段效怎么了？”
云维钺深吸了口气，缓缓抽回手，“走了。”
我愣了一下，但是也没有怎么惊讶，“是吗？”
“为了抓他，军律署派了好多宪兵，结果来了几个人，直接把他接走了。”云维钺看我一眼，“冰……执行官看了手令，让放人。”
那只神秘的特殊部队？
我嗯了一声，“他说什么了。”
“这混蛋死不认错，说……”云维钺小心翼翼看看我，“说他只是做了维护旗帜的事，没有错，还说明亮屿上本来不该有人。”
门在眼前缓缓合拢，我转回身，感觉脚上踢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
是那个黑色纸袋。
霍临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全程听着我们的对话，全程一动不动，直到我回卧室再度一头栽倒床上，外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几个小时后，我又看到了这个纸袋。它静静伫立在门口，像方形的号角。
我的手伸入口袋去掏烟，刚刚抬起，又放下了。
……明亮屿上本来不该有人。
周旅长那时说了什么？
……“不跟你多说了啊，我真有会要开，最近忙，人事变动大，我这阵子会连轴开。”
这老油条。
我看向霍临帆，“北部军变动，与明亮屿的事有关吗？”
他终于扣上最后一枚纽扣，听了这话顿了顿，摇摇头，“我不知道。”
“……嗯。”
他认真的看着我，“我不会再对你说谎，徐砚。”
脖子有点热，我避开他的眼睛，“你几点飞机？”
“不仅不说谎，而且会主动交代。”他嘴角挑起一点笑影，很快又散去，“我只知道一件事，当年步雷河战役内情并不简单，而且明亮屿的修筑工作本来在四六年二月底就应该完成，但是一直拖到了三月，直到事故发生。”
……是这样吗！
“我们并不是大人物。”他看着我，“起码你现在还不是，真相就在那里，可我们拿不到。”
“所以我……”他看看那个军装的盒子，长长叹口气，“我也不是真的后悔。”
他扬起脸，向我微笑，“我还是随军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尾声 （全文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