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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配合 除了猫,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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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时,我已彻底冷静下来。
霍临帆知道E连本身不算奇怪,毕竟当年简报也报道过E连。
真正的问题是,他突然提E连干什么?
是要去查白晓晖,还是想要深挖当年?
……不会,保密协议时限二十年。
二十年。
想到亲笔签下的那份文件,我的胃突然又疼起来。
才过了八年,还有十二年。
什么时候才能满二十年。
……所以还是为了白晓晖。
他们到底怎么知道的这个名字?
不行,还是要问一下。
我摸出手机,点开最近联系人,上次没打完的五个字还悬在那里,我接着摁,好容易打完整句话,刚要点击发送,机身突地一震,原来对面的尚小军抢先发来消息。
一张女孩子的照片从屏幕下方跳了出来,她怀里抱了只小狗,笑得很甜。
——“她接受我了!嗷嗷!嗷嗷!幸福!”
拇指停在发送键上方,我的眼睛在这行字反复扫了几次,终于手指下移,按上删除键,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回删。
手机又在震动,
“哈哈,羡慕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吧。尊贵的单身狗。”
我哑然失笑,重新输入信息。
“你小子幸福了,恭喜恭喜。”
又聊了一会,尚小军先下了线。我攥着手机,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些短信,回到最上方,看着最开始那条。
“……幸福!”
算了,不问了。
聊天太专心,没注意姿势,胳膊有点疼,我这才想起来药还没吃,开门去厨房拿药,正赶上客厅里的霍律师准备睡觉,他脱下了衬衫,露出上半身。
这位军律署的精英律师,身上居然青一片花一片的。
当然不是被揍的,而是大面积的刺青。
见我看他,刺青主人拍拍胸膛,似乎全然忘记车上曾与我剑拔弩张,“怎么?对我的身体感兴趣?”
这贱人。
我抬头扫向天花板。
“开玩笑开玩笑。怎么样?”他笑起来,低头看自己满身的刺青,“厉害吧。”
厉害……吧。
“都是胜利的记录。”他的手指滑过一个又一个刺青,“以前在街头混的时候,每打胜一次就去纹个……”
“猫?”我截断他,指了指他胳膊肘外侧的蓝色大头猫。
霍临帆扭过胳膊看了下,哈哈大笑,“这个不是,这个是哄我小侄子玩的。”他伸出手用力蹭了蹭,蓝猫半只耳朵有点掉色——“能洗掉的那种,其他的都是真……”
“知道了。都是真的,洗不掉。”我眼睛从大头猫上转开,“谢谢你介绍。”
拿着药和水回到卧室,我吐了口气。
军律署的风气可真够开放的,只希望两天后在法庭上,霍律师不要当庭展示他的胜利记录。
两天后,上庭。
霍临帆正在整理他的公文,一眼看到要出发的我,目光闪了闪,“没有穿西装?”
我拉上夹克拉链,“就这个挺好。”
“行,这样也不错。”他打量着我,“起码配色不错。”
我没太懂他的意思,深棕色的夹克衫到处都是,怎么个不错法,又见他伸手打个清脆的响指,“够憔悴,够破碎。”
??
我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低头瞅瞅身上,棕色夹克衫,黑色长裤,白色的石膏外罩。
……白色……石膏……
怪不得昨天去医院换石膏时,这家伙特地跟护士说要白色,原来是特意搞个色差,强调我这个前军官是如何落魄如何的惨,激发陪审团和法官的同情心。
霍临帆收拾好公文包,“中午休庭的时候我们去外边吃吧。”他眼睛熠熠生光,“听说法院那边有叫皇庭的店很不错!我已经预定了位置!”
皇庭?
是很不错。
嗯,爷爷的假古董也该卖了。
楼下记者依然痴心不改,我刚出了单元门,闪光灯就开始闪,不等他们冲上来,霍临帆已推着我跑到本司的那辆皮卡旁,迅速拉开门,一把将我送进车里,然后跳上司机座,一脚踩下了油门。
在咣咣当当快散架的皮卡里,我们离开了住宅区,我从后视镜里望着他那辆渐渐远去的越野车,眯了眯眼睛,看来霍律师势必要把我这个落魄军人的品牌塑造到底。
法庭在城南,一大早晨交通拥堵得不行,霍临帆开着不怎么灵便的皮卡在车流中前后穿行,顺溜得像一条鱼,大概瞄见我在打量,他开了口,“开得怎么样?”
我没说话。
他开始笑,然后开始秀车技。
有昨天盲开的刺激在前,我很淡定的看着他连续超过N台车,每次都是擦着旁边的车,以毫厘之差蹭过去。
后视镜里一个司机拉下车窗,朝他恶狠狠的比个中指;而西装革履的霍律师毫不含糊,也从皮卡那大大的车窗里伸出带着名贵腕表的手,掌心向后,旗帜鲜明的比回去。
我移开视线。
这家伙真是军律署的?
快和段效一样疯了。
嗯,车技也和他差不多。
十几分钟后,皮卡在法院前停下,四周闪光灯连绵不断。
敬业的记者们一大早就等在法院门前,此时纷纷涌到皮卡周围,长枪短炮对准了驾驶室,嘁嚓卡嚓一通拍。
不管经历多少次,这种聚光灯下的场合永远让人头皮发麻,我在原地坐了一会,正要去摘安全带,忽然听到霍司机的声音,“别动,我来。”刚有点茫然,他已小心的探过身,为我解开了安全带,脸上还带着异常明显的笑容。
车外的闪光灯更勤更亮,比照明弹还晃眼。
我看了眼霍临帆,反手打开车门,刚走出车外,长长短短的话筒差点戳上脸,记者们兴奋莫名,声音一个比一个高,“徐先生,请问您对这次死者家属起诉有何想法?”“三人死亡,四人重伤,你入狱时间仅仅一年半,其中是另有内情?”“听说您目前入职清洁公司,可是事实?”……
我闷不吭声,试图拨开人群,不过记者们热情高涨,跟堵墙似的,前进起来不太容易。
这时霍临帆分开人群,身后还跟了两名法警,“各位,各位,”他态度温文尔雅,“让一让好不好?不要耽误开庭。”
记者们哪里肯吃这套,兴奋又更上层台阶,有个人嗓门最大,在他后面喊:“霍律师,这次你出庭,是官方安排吗?”
霍临帆循声回头,脸上写满惊讶,“当然不是。这是私事,我想这位记者先生也知道,要不然怎么叫我霍律师?不叫霍少校?”
一阵哄笑响起,几个记者异口同声发问,“请问您同徐中校的关系是?”
霍临帆伸手揽住我的肩,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们不是知道了么?我是他的未婚夫。”
我侧目与他对视一瞬,视线又落在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霍临帆带着他那完美无缺的笑容,俯身凑近我耳边,声音极低,“配合一下,我没假期了。”
我转过头,嘴唇从他鬓角掠过,“再有下次,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