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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那时候他从 ...

  •   徐星野正在公寓里跟韩望舒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太子缩在韩望舒腿上打呼噜。

      手机响了。徐星野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他爸。他接通叫了一声爸,徐父在那头沉默了两秒,说:“你爷爷让你带韩望舒回老家一趟。”

      徐星野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韩望舒一眼。

      韩望舒正在摸太子的肚皮,没注意他的目光。

      “什么时候?”徐星野问。

      “尽快,别让你爷爷等。”说完徐父就挂了。

      徐星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韩望舒终于抬起头,“怎么了?”

      徐星野回答:“我爷爷让我们回一趟老家。”

      韩望舒的手停在太子肚皮上,没动。过了几秒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太子被摸得正舒服,突然停了,不满地喵了一声,用脑袋拱韩望舒的手。韩望舒没理它。徐星野伸手把太子抱开,说,“没事,就是回老家玩两天,陪爷爷吃个饭。”

      韩望舒没有看他,盯着电视机屏幕,电视里在放广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语气有点小抱怨:“以后你能不能低调点?”

      徐星野愣了一下:“什么?”

      “这次。”韩望舒的声音不大,但听得别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还又上热搜……”

      徐星野反应过来,嘴角弯了一下,靠到韩望舒耳边,对着耳朵吹了口气:“我又没亲嘴巴,就亲了一下脸,这算高调了?”

      韩望舒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再说了,”徐星野捏了捏韩望舒又冒出来的猫耳朵,“让他们看呗,咱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韩望舒本不想再跟他掰扯,可最后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那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

      “望舒。”徐星野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你脸红了。”

      韩望舒把脸别过去,不说话了。

      过了两天,他们出发了。

      机票是徐星河订的,直达省城,然后转绿皮火车。

      徐星野看到行程单的时候皱眉,问为什么不直接开车回去。徐星河说那条山路开车要绕很远,而且路上经常会有滑坡,不安全,倒不如火车省事。一天就一班,别误了点。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

      从机场出来,转公交,最后到火车站。等到了候车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候车室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老人和一对带小孩的夫妻。小孩子在椅子上爬来爬去,他妈妈一边拉他一边看手机,嘴里念叨着什么。

      检票的时候,韩望舒忽然拉了一下徐星野的袖子。

      “怎么了?”

      “没什么。”韩望舒松开手,把手缩回去。徐星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面检票的队伍,伸出手握住了韩望舒的手。韩望舒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没挣开。

      车厢是那种老式的绿皮火车,车身刷着深绿色的漆,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的锈色。车门窄而高,脚踏板是铁质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连接处的过道逼仄,拉着笨重的手风琴式折叠门。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一种被时间冲刷过的陈旧感。

      站台上没有多少人,大多数人都在前面几节车厢,他们这节车厢空荡荡的,一眼望过去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乘客。

      列车员站在车门口,穿着一身深色制服,看见他们过来,看了一眼车票,什么也没说,侧身让他们上了车。

      车厢里灯光明黄,座位是那种老式的硬座,深绿色的革面,被磨得发亮。行李架是铁网焊的,漆面斑驳。车窗能推开,窗户的锁扣是老式的那种,往上提才能打开。走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就有点挤,一个人过倒是刚好。

      他们在车厢中段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徐星野让韩望舒坐窗边,自己坐外面。韩望舒没跟他争,坐下了,把包放在脚边,看着窗外昏暗的站台。徐星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又揣回了口袋。

      他说,身体往后靠了靠,“我小时候回来过年就是坐的这趟车。”

      韩望舒转过头看着他。

      “那时候人很多,”徐星野说,“整节车厢坐得满满的,连过道都站着人,上厕所都得排好久的队,现在你看看。”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车厢里稀稀拉拉的乘客,“没什么人了。”

      徐星野那怀念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柔软,让韩望舒看得出了神。

      “当年政府决定修这条铁路,是我爷爷那辈人给捐的钱。”徐星野说,“后来这条线运营困难,也是徐家继续投资维持,虽然一天就一班,也算是给老家的人留条道。”

      车快开了,韩望舒把目光转回了窗外。

      列车员的哨声响了两声,车门一扇一扇地关上,声音从车头传到车尾,砰、砰、砰。

      列车缓缓启动了,先是猛地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往前挪,越来越快。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有节奏地在车厢里回响。

      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一盏地从黑暗中浮出来,又迅速向后退去,被列车甩在身后。

      城市的灯光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田野和山丘的暗影。

      没有路灯的地方,窗外全黑,只有列车自己的灯光照在铁路边的碎石上,能看到碎石的反光一闪一闪的。

      徐星野歪着头看窗外,忽然开了口。

      “车要走一夜,明天早上到。“他对韩望舒讲述起了老家的情形,”我们徐家老宅在靠着山腰的一个村子里,叫望乡村。村子不算大,就一百多户人家。以前村里年轻人都往外跑,留在村里的都是老人小孩。

      后来我爷爷搬回去住了,徐家出钱把村子重新修了一遍。路是新的,水管电线的都换了,房子也翻新了。

      现在村里住的也不全是原来的村民了。大都是些退伍的老兵,身体有残疾的、家里没了亲人的,都是徐家安置过来的,让他们换个地方重新生活的人。都是信得过的。所以村里安全得很,小时候爷爷直接放我满村跑都不担心。”

      韩望舒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徐星野的侧脸上。

      “村周围修了好几条路,四通八达的,去哪儿都方便,买东西还能网购,快递能直接送到村子里。做什么都挺方便,就是我爷爷不喜欢上网玩手机,所以小时候我老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寄到爷爷家里跟他分享。“

      他顿了一下,“长大以后,每次回去也就住一两天,陪爷爷喝喝茶下下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扫了韩望舒一眼,发现韩望舒在认真听,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我们徐家的老宅还是旧时候的样儿,他爷爷不让动。”他继续说,“外头看还是灰砖灰瓦的,青石板的地面,木头门槛,大堂里还挂着曾曾祖父的画像。”他比划了一下,“就是一进去正对着那个位置,一幅很大的画像,黑白的,穿着长袍,看着特别严肃。小时候我一进大堂就不敢说话,总感觉他在看我。”

      韩望舒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整个人看着徐星野的脸入了神。

      徐星野继续说,“不过爷爷是真疼我。小时候暑假我被送回老家就时常闯祸。把邻居家玻璃打碎还算小事,我记得有一次跟村里其他小朋友打架,我爸要揍我,我就往爷爷那儿跑。只要爷爷往那儿一坐,我爸就不敢动手了。我就躲在爷爷背后冲我爸做鬼脸。”

      说到这里,徐星野不禁叹了口气说:“想想确实很久没回去了,也不知老爷子的身体究竟如何,还硬朗不?”

      列车继续前进,驶入了一段山区。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化,不再是平原,而是连绵的山丘。山不高,但在夜色中显得厚重,像巨大的黑沉沉的屏障。

      隧道多了起来,列车一次次钻进黑暗,再一次次从山腹中冲出,月光都被分割成一段一段的。

      每次从隧道出来,窗外的风景都差不多。一座山连着一座山。在经过一片黑黢黢的树林过后,还是一片黑黢黢的树林。

      徐星野从包里拿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韩望舒,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

      车厢里的灯光在上车后不久就调暗了。灯光调暗之后,车厢显得更空了。远处的座位上有一个人趴在小桌板上睡觉,身体缩成一团,一动不动。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个,也睡熟了。

      韩望舒靠在窗边,安静地看着窗外。

      他不是那种会在旅途中睡觉的人,在特战队的时候就不睡,现在也不睡。他的眼睛在暗光下比平时更亮。

      徐星野注意到他在看窗外,没有叫他,自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

      耳边是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一成不变,听着听着反而清醒了。

      他想起小时候坐这趟车回来过年,人挤人,过道里都是行李,他被他爸抱着,脸贴着车窗,看外面飞驰的电线杆一棵一棵往后退,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那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带着一个人坐这趟车,一起去见爷爷。

      他想,爷爷会怎么对韩望舒?老爷子那人一眼能看到骨头里,韩望舒的身份肯定瞒不过。

      但老爷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应该不会大惊小怪才对。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列车停靠了一个小站。

      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照着褪色的站名牌,木牌上写着看不清的字。没有人上车,也没有人下车。

      列车停了几分钟,又开了。车厢里的灯光比刚才更暗了,远处有人打呼噜,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听得很清楚。

      韩望舒还醒着。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徐星野。不知什么时候徐星野歪了过来,头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徐星野的侧脸上。睡着的时候,徐星野的眉头是松开的,不像平时在外面总是皱着、挑着、不屑着。

      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像个普通年轻人。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呼吸缓慢均匀。韩望舒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窗外。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列车自己的影子,在玻璃上模模糊糊地映着。

      过了午夜,列车停了一个大站。站台上稀稀拉拉几个等车的人,裹着棉衣,缩着脖子。有人上车了,脚步声在车厢里响了一阵,然后归于沉寂。

      徐星野醒了,打了个哈欠,看了看窗外,含糊地说了一句“到哪儿了”,韩望舒说不知道,反正还没到他们的目的地。

      于是徐星野又闭上眼,但没有再睡着,就靠在韩望舒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说村里的那些军人叔叔,有的少了一条胳膊,有的腿不好,有的是聋哑人。他们的军人气质都很重,不会乱问别人的私事。

      窗外的天光微亮时,列车还在行驶。铁轨声一下一下地响着,不急不慢。这趟列车已经走过了很多年,还要走很多年。

      车窗外,远处的山脊线被初升的太阳镶上一层金边,光很薄,还没照到他们这边。

      韩望舒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湿气。徐星野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抱怨,往韩望舒那边又靠了靠。

      韩望舒把窗户关小了一点,只留了一道缝。风小了,但凉意还在,凉丝丝的。

      列车继续往前开。天亮了,他们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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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梦境之战》 已完结 清冷医生×异能特工 《末世启示录》 已完结 末世冒险无丧尸 人类/机器人,偏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