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等等，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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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跟着徐星野去剧组的时候，韩望舒发现了一件怪事。
他觉得有人总在盯着他看。不是那种路过时随便扫一眼的目光，是那种专注的，带着敌意的，让人很不舒服的注视。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在龙牙小队的时候，靠这种直觉帮助同伴们躲过不少次敌人的埋伏。这次，也不会有例外。
韩望舒装作不经意地扫视片场，目光所及之处，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人看他。
但那道视线依旧时有时无。
韩望舒提高了警惕。他坐在那把专属的椅子上，表面上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整个人的注意力已经提到了最高，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片场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此刻的他心里想着，会不会是蓝盾联邦那边又派了新的人过来，这次倒是学聪明了，不像之前的人那样莽撞，一旦得知了徐星野的行踪，就直接全部出动，全军覆没，而是先派人潜入踩点观察，伺机动手。如果是这样，他必须在对方动手之前把人揪出来。
徐星野在镜头前面演戏，抽空往韩望舒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竟然没有在看他。韩望舒今天坐得笔直，目光锐利地在片场四处扫视，表情比平时更冷，更有距离感，活像一个在盯梢的保镖。
徐星野看韩望舒没有把视线专注到自己身上，心里有点纳闷，是不是他看了这么久有点看腻了，不行，我一定要表现得更加优秀，才能将他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想到这里，他腰板挺得更直了，台词说得更有力了，连走位都比平时多走了半步。
就这样过了一上午。
韩望舒终于锁定了目标。是这部剧里的一个女配角，叫罗敏芳，演的是男主身边的一个妖艳角色，戏份不多，和男主的对手戏也很少，每次出场都很抓眼球。她身材火辣，五官艳丽，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人，在剧中完全就是一个花瓶反派。
韩望舒观察到，她每次从化妆间出来，目光都会先往他的方向飘一下。拍戏的间隙，她跟别人聊天的时候，眼神会频繁的扫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既不是赤裸裸的杀意，也不是像其他人那样的善意。他分辨了许久，也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于是，韩望舒决定主动出击。
他观察到罗敏芳离开片场去补妆，于是站起来，跟旁边的江肆说了句“去趟洗手间”，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声响。走廊里铺着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女配角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韩望舒走到门口，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一个闪身推门进去，然后立刻将门关上。
罗敏芳正站在镜子前面补口红，听到门响，从镜子里看到了韩望舒闯进来，手里的口红一个没拿稳，化了个花脸。
“你——”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恐和戒备，“你、你想干什么？”
韩望舒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他就挡在门口，锐利的目光审视着。
他的眼神不像普通人，带着一种审问犯人时才有的锐利和压迫感，那是他在特战队里养出来的习惯。他死死盯着罗敏芳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肃的气息：“你想做什么？”
罗敏芳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我没想做什么啊。”她的声音发抖，在对方那恐怖视线的注视下，眼泪因为发自内心的恐惧，无意识的流了出来。
韩望舒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更冷了，“你是不是想对徐星野不利？”
直到此刻，他仍然觉得自己的推理是成立的。
她之所以一直盯着自己，是因为自己整天跟在徐星野身边。她想伺机对徐星野出手，就必须先搞清楚自己这个贴身助理的行为习惯和行动模式，才能趁自己疏忽大意的时刻动手。
这女人果然是在隐藏自己，她眼中的恐惧都能表演得如此真实，怎么可能只是个花瓶，她果然有问题！
罗敏芳被他那前进的半步直接吓得往后退，小腿撞上了旁边的椅子，差点摔倒。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被韩望舒那股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眼泪直接大颗大颗的啪嗒啪嗒往下掉，顺着脸颊往下淌，把她精心画好的眼妆冲得一塌糊涂，配上刚才画歪的口红，整张脸简直不忍直视。
“我没有！”她带着哭腔急切的否认，声音又尖又细。
“那你一直看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为了找机会对徐星野不利！”韩望舒更走进一步，给出的精神压力瞬间暴涨。
“我真的没有！”眼看韩望舒越来越逼近自己，罗敏芳的精神一下子崩溃了，“我、我就是……我就是嫉妒你！”
韩望舒的眉头动了一下。
罗敏芳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擦花了更多的妆，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我嫉妒你，”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觉得丢人的委屈，“我、我是二公子的粉丝，我嫉妒他这么喜欢你，对你这么好。我们这些人在这个剧组里，连跟他说句话都要鼓起勇气，你呢？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就把心都掏给你了。凭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你了？我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一起演戏这么久，他连正眼都不曾看过我？我、我不甘心！”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了半天。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从徐星野从来不跟别人说话，到特意给韩望舒点奶茶，从第一次进组时自己被徐星野怼哭的经历，说到在热搜上看到绯闻时的心碎，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像剧本里不得善终的配角。
韩望舒站在原地，听着她破罐子破摔的哭诉，表情从冰冷变成了困惑。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徐星野喜欢我？”他冷不丁地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怨念，问了一句。
罗敏芳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那张花得像调色盘一样的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韩望舒，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难道不是吗？他要是不喜欢你，以他的性格，会对你这么关心？这么周到？”她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好几度，“难道你没感觉出来吗？你是认真的吗？哦不！全世界都看出来了，你没看出来吗？”
韩望舒的脸上毫无波澜，但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被打懵了。
他想起徐星野每天到片场第一件事是给他搬椅子，想起徐星野把所有的奶茶都各点一杯只是为了让他挑自己喜欢的口味，想起徐星野演完戏就第一个跑过来跟他叽里呱啦地说一堆话，想起徐星野眼睛亮晶晶地问他“你觉得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想起徐星野给他的那把钥匙，想起徐星野靠在他肩膀上哭的时候抓着他衣角的手。
韩望舒把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发现，每一件都能跟“喜欢”挂上钩。
他以前觉得这些都是徐星野的性格。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虽然有少爷脾气，有点任性毒舌，但对真正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热情周到的，重视朋友，坦率付出。
但罗敏芳的话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是不是错了。
韩望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抱歉，是我误会了”，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往片场的方向走了十几步，脚步忽然放慢了。
罗敏芳说的那句话——“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就把心都掏给你了。”让他的心绪久久没办法平复下来。
他走到拐角的时候正好跟江肆打了个照面。江肆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往专属休息室走，看到他从走廊那头过来，愣了一下：“你不是去洗手间吗？洗手间在那边。”江肆用下巴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韩望舒没回答，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江肆看着韩望舒的背影，心里犯嘀咕：这人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他摇了摇头，端着咖啡去休息室放松一下。
韩望舒回到片场，在那把专属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还是那把贴了徐星野名字的导演椅，坐垫被徐星野换成了更软的海绵，说是坐了屁股疼。他坐在上面，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片场中央正在走位的徐星野身上。
以前他也看徐星野，但那是在观察周围环境时顺便看一眼。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是专门在看徐星野这个人。
他发现徐星野今天拍戏的时候跟平时判若两人，仿佛表现得更加有力。今天的戏份，徐星野不再是一个豪门公子，已然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家主。他对待下属更加严厉，赏罚分明。和他对戏的一个男性演员显然是入戏了，趴在地上声泪俱下的祈求家主原谅自己的背叛。徐星野眼中毫无感情，但能看出他眼底深处的受伤、悲痛和失望。
连他都能明显的感觉出来，确实演得很好。韩望舒想。
这时候徐星野结束了这段表演，从镜头前面跑过来。他穿着戏里的深色西装，头发往后梳着，额前的碎发跑起来的时候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他跑到韩望舒面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笑嘻嘻地凑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望舒，你觉得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他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得意，像个献宝的孩子，“是不是特别棒？比之前演的更好了？”
韩望舒看着他。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他额角还没干的汗珠，看着他因为跑过来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心里的某一块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特别棒。比之前更进步了。”
徐星野的眼睛更亮了，像有人往壁炉里又添了一把柴。
“我就知道你今天认真看我了，”他笑得更开了，“看我演得多投入。”
韩望舒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睛，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但徐星野刚才还亮着的眼睛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是不是太热了？”徐星野弯腰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脸有点红，我立刻让他们搬个风扇过来。”
他边说边直起身，转身要找江肆。
“不用。”韩望舒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徐星野听到了，转过头来看着他。
“不麻烦。”韩望舒摇了摇头，耳朵刚才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要冒出来了，好在他及时收住，没有在外人面前暴露出来。
徐星野还要说什么，远处导演已经在喊他的名字了。
“徐星野！过来看下回放！”
“来了来了。”徐星野应了一声，转头又看韩望舒，不放心地补了一句，“我一会儿让江肆给你点一杯茉莉奶茶，少放糖的那种，下午天热喝着解暑。”说完他就跑了。
韩望舒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人连跑的姿势都带着一股高兴劲儿。他跑回导演身边，弯腰看着监视器，一边听导演说话一边点头，间隙中还不忘回头往韩望舒的方向看了一眼。
韩望舒把目光移开了，脸还是热的，没有降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他看徐星野，心里想的是“目标状态正常，排除周围隐患，保证对方生命安全”。但现在他只要一看徐星野，脑子里就不由自主的蹦出来一句话。
徐星野喜欢他。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怎么也赶不走。事实上韩望舒以前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徐星野的问题。
他觉得徐星野对他好，是因为国家责任，因为自己救过他的命，是因为他把自己当成了朋友兄弟。但罗敏芳的话让他意识到，不是的。
徐星野之所以这样对待自己，都是因为，徐星野喜欢自己。
韩望舒把目光重新投向片场。徐星野刚好又完成一条拍摄，正要往这边跑。他跑了几步，被江肆拦住了，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江肆的肩膀，落在韩望舒身上，朝他笑了一下。
远处的韩望舒忽然觉得刚才罗敏芳那句“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他一直以为风平浪静的湖面。他低下头，假装在看地板上的什么东西。
徐星野喜欢你。
你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
我就是嫉妒你嫉妒徐公子这么喜欢你。
韩望舒深吸一口气，耳朵尖已经冒出了一点点，他赶紧将自己衣服上带着的兜帽戴上。
他彻底慌了。
不是因为敌人，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一个电视剧女配角哭花妆之后说的话。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攥紧了徐星野给他的那把钥匙。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传来一点钝钝的痛感。
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徐星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