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自打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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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天晚上之后，徐星野就彻底不装了。
之前好歹还在外人面前端一端，让韩望舒拎个包、跟在后面走，好歹有个“助理”的样子。现在是连样子都懒得做了。
到了片场，韩望舒刚伸手要接他的包，他直接把包往旁边一放，说不用你拿。韩望舒想去给他倒水，他说不用你倒，让场务来就行。韩望舒站在旁边等他的时候，他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监视器后面，说你就坐这儿，看我。
韩望舒没动。
徐星野目光坚定的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坐。”
韩望舒抿了抿嘴，坐下了。
旁边的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是徐星野自己休息用的椅子，椅背上还贴着他的名字。平时谁碰一下他都皱眉，现在不仅主动让给人坐，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化妆师在给别的演员上妆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这一幕，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小声跟助理说：“我入行十几年，头一回见有徐少爷这样把助理当大爷的明星，就算是……好歹也装一装嘛。”助理头也没抬：“非礼勿视吧。”
今天天气有点热，徐星野一口气点了几十杯不同口味的奶茶，外卖小哥们陆续送过来，还是单独找了张桌子，都摆满了。
江肆还纳闷，以为是徐星野突然情商升级，善心爆发，终于知道主动请全剧组喝奶茶了，结果就听他小声问韩望舒喜欢什么味道。然后就拿了其中两杯放到韩望舒面前的小桌上，最后对江肆交代，剩下的奶茶给所有人分了。
江肆看着韩望舒那边的小桌子上摆着的两杯奶茶，嘴角抽了抽。
是他想多了。
徐星野因为不知道韩望舒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所以就干脆把所有的口味都各点了一杯。江肆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奶茶分给工作人员，分到一半自己拿起一杯喝了一口，是芋泥波波。
他对身边的场务感叹了一句：“这人没救了。”场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徐星野，又看了一眼韩望舒，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最夸张的还是徐星野演戏的时候。以前他演完一条，会走到监视器前面自己看回放，或者跟导演说两句话。现在演完一条，他直接走向韩望舒，蹲下来跟坐在椅子上的韩望舒平视，然后开始说自己刚才演得哪里好、哪里不好、导演怎么说的、对手演员哪个地方接得慢了。他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叽里呱啦的，跟他平时在外面不爱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导演一开始还想跟他讲戏，走过去发现他正蹲在韩望舒面前说个不停，站了两秒，转头走了。后来导演学聪明了，不在演完之后找他，改在开拍之前。但那会儿徐星野正忙着给韩望舒调椅子的角度，问这个角度能不能看到监视器，要不要再往前挪一点。导演站在三米外看着，等了半分钟，自己把戏讲了。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打光师跟摄像师抽烟的时候聊起来，打光师说：“我就没见过他对谁这样过。”摄像师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你才来入行没多久，我已经跟过他三个剧组了，他从来不对任何人这样，少爷脾气可大了，难伺候的很，结果现在却在伺候别人。”打光师想了想，觉得确实是。
没过几天，导演就给徐星河打了个电话。
导演跟徐星河本来就认识，虽然不是特别熟的那种，但偶尔也会通电话聊聊徐星野的工作状况。这次他打过去的时候，徐星河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接起来听到是导演，以为又是来跟他告徐星野的状。
“徐总啊，我跟你说，”导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长辈聊八卦的语气，“星野最近状态是真的很好，特别好。上次那场哭戏，他一条就过了，你知道他以前哭戏要拍多少条吗？至少五条起步，还一点都不走心。现在感情给得特别准，情绪十分到位。我寻思着他是不是在演戏方面终于开窍了，后来一看，哪是开窍了，是谈恋爱了！”
徐星河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导演越说越兴奋：“那个生活助理，就是你弟弟的那个……那个朋友。他往片场一坐，你弟弟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演什么都来劲，搞得我都想给他加戏了，真的，这状态不拍可惜了。我说啊，他要是早点谈这个恋爱，我高低得给他整个影帝回来！”徐星河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最后只得打了个哈哈，说“是吗，那挺好的。”。
挂了电话，徐星河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
弟弟现在这个样子，用“肆无忌惮”来形容都是轻的，简直是不顾一切，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韩望舒是他的。偏偏韩望舒那个人，做事一板一眼，脑子里装的全是任务、保护、安全。你让他挡子弹他二话不说，你让他谈恋爱——他恐怕连“喜欢”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徐星河想到这里，忽然有点想笑。
徐星野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现在好了，人栽了，最重要的是，对方还完全没有开窍。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是放凉的茶水，有点苦。他咂了咂嘴，心想：让他吃点苦头也好，人嘛，总是要长大的。
片场的另一边。徐星野拍完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换了衣服出来，第一件事不是跟导演告别，而是找韩望舒。韩望舒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一盘只吃了两三块的水果拼盘，一盒还剩下了大半的小点心。徐星野走过来看了一眼桌面，皱了皱眉：“怎么不吃？”
“还不饿。”韩望舒有点无奈的回答。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拒绝徐星野关心式的投喂，即使他确实已经吃不下了。
徐星野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又把剩下的半块递到韩望舒嘴边。“你尝尝，挺好吃的。”
韩望舒看了看那块被咬过的点心，又看了看徐星野。徐星野举着那半块点心，表情很认真。韩望舒也没在意，十分干脆，直接接过那半块点心吃了一口。当初龙牙在外执行任务，物资极度匮乏的状态下，全队不论男女都会一起吃一份食物。对于韩望舒来说，这都是很平常的事。
旁边收器材的工作人员从两人身后走过，目不斜视，可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徐星野盯着他把那半块点心吃完：“好吃吗？”
韩望舒轻轻点头。徐星野这才笑了：“下次就点这家的。”
江肆远远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闭了闭眼，在心里给自己默念了一句“眼不见为净”。
他转身走出片场，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空地上吹着风，烟雾冉冉。他嘴里叼着烟，回想自家老大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副德性。想了半天，得出结论：就是从那个舞会，从遇到了那个姓韩的开始。
自从接到导演的表扬电话之后，徐星河觉得自己应该抽空去看一看徐星野。这天下班之后，他打了个电话确认徐星野在家，就开车直接过去了。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买了一袋绿豆糕，拎着进了公寓大堂。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站在那儿等。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也在等电梯，他没在意。电梯到了，门开后他走进去，转身正准备按楼层，一抬头就看见那个女人也走了进来。高挑的个子，气质清冷，扎着高马尾，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挎着个帆布包。整个人看着很干练，透着一股疏离的劲儿。
徐星河的手指停在按钮面板前面，忘了按。
那个女人的目光扫过来，看了他一眼，主动开了口：“你好，是徐星河先生吧？”
“我是，”徐星河诧异，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这个女人，不然他肯定会记得，“请问你是？”
女人伸出手，徐星河连忙握了一下。
“我叫沈青禾，是望舒的主治医生，老K应该跟你提起过我。”
“幸会。”
沈青禾把手收回去，语气跟刚才一样平和：“我现在住在你弟弟的公寓楼上，以后请多指教。”
“好，好的。”徐星河说完这两个字，心里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他平时说话从来不这样。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没按楼层，就在按下自己楼层的同时，顺手帮他按了。动作很自然，像是替他解了个围。徐星河看了一眼亮着的按钮，是徐星野住的那层。
有点尴尬。
电梯安静地往上走。到了楼层，沈青禾提醒了一句：“到了。”徐星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走出电梯。他站在走廊里，听到身后的电梯门关上了。
他提着一袋点心站在原地，回忆着刚才在电梯里的表现，他自己都觉得丢人。她帮他按楼层，他忘了道谢；别人跟他说话，他居然还结巴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青禾独自在电梯里。她想了一下刚才电梯里的那几句对话，觉得这位徐家大哥人还算好相处的，说话没什么架子，虽然有点反应慢，但至少不让人反感。韩望舒住在徐星野那里，以后少不了跟徐星河打交道，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徐星河站在电梯外面，转身看着已经关上的门。金属门板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心口跳得不太对劲。他说不上来是哪种感觉，但就是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敲徐星野的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