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h》阡郁

6、积云

　　“当时姐姐去另一个城市里读书了，不是不告而别。”
　　“嗯，知道的。”吴桐榆看着陈怀的眼睛，十年的光阴，这双眼睛里多了很多东西，也许十年前就有吧，可是当时的小雨看不太懂。
　　吴桐榆吃着陈怀递来的冰激淋，冰激淋入口慢慢在舌尖化开，是淡淡的香草味。像小时候无数个夜幕里，小雨吃着陈怀递来的东西。姐姐在旁边笑吟吟的看着，嘴里说着什么，吴桐榆已经记不清了。
　　柏凌和邓景新在陌生城市热闹的街市里穿梭着，霓虹灯装点着整个城市的夜景。
　　“想吃点什么吗。”
　　“都可以。”柏凌的声音混着汽车碾过马路的声音低低的，邓景新却听清了。
　　两个人来到了一家湘菜店，点了三四个菜。菜量不大，配菜偏多，但是炒的精致入味很有锅气。
　　“你在A市读大学吗？”柏凌吃着碗里的米，没有抬头。
　　邓景新有些意外柏凌的开口“是啊，你们俩也快高考了吧，想报哪里的学校呢。”邓景新原本不想提到这个方面，讨论这种东西对于一个高考生来说本来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但是柏凌先开了口，邓景新就顺着问了下去。
　　“家里会安排。”
　　“那你自己呢。”
　　“还不知道。”柏凌低着头抿了抿，还是低着头。
　　邓景新也识趣的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
　　第二天，邓景新醒来看了眼手机，八点整。邓景新按下床头的按钮，电动窗帘缓缓拉开。酒店空间很大，布置很低调但是处处透着质感。邓景新看着落地窗外城市的江景，正打算洗漱就听到酒店的工作人员轻轻敲了一下门，来给他送早餐。
　　洗漱完吃完早餐就听见门又敲响了。门外柏凌倚着门框，一只脚撑着地。另一边吴桐榆向着柏凌房门口走来，轻轻抬了一下下巴。
　　“走了。”
　　四个人坐着昨天的那辆商务车进到了一个村子里，车子停到了一个巷子门口。巷子窄的车进不去，四个人先后下了车。脚踩在土地上。这几年已经很少见没有铺路的村子了。
　　薄薄的云笼着从巷子里抬头只能看见的一方天，不是很冷。轻轻的风吹着，一股淡淡的灰烬味道飘在空气里。
　　三个人跟着陈怀在巷子里穿梭着。吴桐榆走着，踩到了一片薄薄的白色纸钱，已经与脚下的泥土粘在了一起。
　　陈怀走在最前面停了下来。四个人站在了一个巷子尽头。
　　一个纸扎成的房子摆放在一家门口。纸扎房尽可能的展示着奢华繁复，寄予了亲人最真挚的愿望。只是纸扎房上用的镭射纸却因为今天没有什么太阳而显得不太有光泽。纸房子的门前立着两只面对面的纸鹤，从门内望去能看见烟雾缭绕的灵堂。
　　院门外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院子内摆着席位，能听见院子里传来的音乐声。
　　天上的云层变得厚起来，渐渐压了下来，仿佛要把人困在这一方小巷。院子里传来一阵哄闹声，辱骂打斗争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