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与尘埃》tanberry

4、三周年的烟花 跨年夜

　　跨年夜的江边挤满了人，说话声、笑声、远处的音乐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苏亦辰从背后捂住林漾的眼睛，掌心温热，带着点薄荷护手霜的味道。“倒计时结束，给你看个好东西。”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有点痒。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他松开手。江对面炸开第一朵烟花，金色的光瀑倾泻而下，映在林漾眼里，像落了满地的星星。苏亦辰突然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时里面是条项链，吊坠是两个交缠的字母“L”和“S”，在烟火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
　　“毕业就求婚。”他仰头看她，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像落了星子，“林漾，嫁给我好不好？”
　　周围的欢呼声淹没了她的回答，林漾只知道自己在点头，眼泪掉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像被火星溅到。他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指尖触到她后颈的皮肤，两人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三周年纪念日那天，他们回了老巷。苏亦辰的外婆炖了鸡汤，拉着林漾的手不放，掌心粗糙却温暖：“我这孙子，从小野得很，也就你能管得住他。”老人说着，从红木抽屉里翻出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枚银戒指，样式古朴，戒面刻着缠枝莲纹，“这是我婆婆传下来的，你先收着……”
　　“外婆！”苏亦辰打断她，脸像被煮过的虾，“太早了。”
　　林漾接过戒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突然注意到老人手腕上的玉镯，青白色，上面有块浅褐色的瑕，和奶奶那个断了的玉镯款式很像——奶奶说过，那是当年“家里人送的”。“外婆，这镯子真好看。”她随口说，指尖划过冰凉的镯面。
　　老人摸了摸镯子，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的梧桐树：“这是当年林家小叔送的……唉，说起来，他要是还在，该多热闹。”
　　“林家小叔？”林漾愣住了，这个称呼有点耳熟。
　　“就是你奶奶的小叔子呀，”老人没多想，用围裙擦了擦手，“早年走得早，留下个孩子，后来过继给我们家了……也就是你苏爷爷。”
　　苏亦辰正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闻言脚步顿住，汤勺“当”地撞在锅沿上，溅出几滴滚烫的油星。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的时钟在滴答作响，像在数着剩下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