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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木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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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顺手接过木桩,拿出包裹的锉刀,精雕细琢,完了偏头询问:“四姐夫,是这样吗?”
谢辞骁看过略微无语,刻了半天就刻出一道坑洼。他侧过身子,在沈砚舟的木桩上划拉几下,无奈:“这样!”
沈砚舟垂眸暗叹:好像是比他刻的好些。
沈砚舟盯着谢辞骁的动作,如稚童学步一般,他动一下,沈砚舟就仿着来一下。
谢辞骁还算耐心,见沈砚舟颇有兴致,放慢手法,让他能够跟上。
沈砚舟领悟能力不错,一会就学个大概,开始自己动手雕刻。
“世...”
许宜安冲知善摇头,“不妨事,让济之玩会。”
“咱们先进去吧。”许宜安扶着许宜湘轻声说。
许宜湘回头瞥过自家夫君,十分好笑:“辞骁也真是!五妹夫难得来一趟,也不知同他好生聊聊。”竟带客人做起木艺。
“无碍的,四姐姐。”
许宜安知沈砚舟不是多话之人,与其相看无言,不如做点实在的。
许宜湘兴致勃勃从圆角柜中掏出一摞娃娃衣物,解释说:“这是我给宜禾肚里孩子准备的。”
许宜安拿起一件大红狮子纹理小袍,说:“这件够喜庆!”
许宜湘哈哈一笑:“五妹妹若喜欢!等你有了,我也给你孩子做上几件!”
许宜安摆手:“我可没那么快。”
“为何?难道你还能算准孩子什么时候来不成?”
许宜湘边笑边将衣物叠好放进红木匣子,预备给许宜禾添妆用。
许宜安但笑不语。
许宜湘抬头,愣神:“未必真能算准?”
许宜安凑近跟前小声说:“我们避着呢。”
沈砚舟去傅云辞那拿药时同他说了一嘴,说他没那么快想要孩子。
傅云辞便给了一盒处理好的鱼鳔给他,说是用上即可阻隔男子物拾,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许宜湘诧异:“长公主他们那,也没意见?”
许宜安拿起一块糕点,塞在嘴里,含糊说着:“这还是婆母同济之说的,婆母说我两年岁不大,晚个两年也好。”
大胤朝早有医女提出,女子怀胎不宜过早,会伤根本。
许宜湘这才放心,说:“我同你姐夫本也没那么快想要,只是缘分来了...”
许宜湘想起夜里那档子事,面颊有些微红。
许宜安瞧见,学着许宜禾的口气调笑对面之人:“四姐姐,果真是被滋养的不错!”
许宜湘涩然,轻拍许宜安,嗔怪道:“真是同宜禾学坏了!”
许宜安收回被拍的手,慢悠悠说:“到底还是不如四姐姐和六妹妹啊!”
双双有孕,一前一后差不了几日。
许宜安想起,颇为好奇问:“三姐姐可有音信?”
许宜舒成婚已有一年,年岁也比她们大,按理该是走在前头。
许宜湘早已将陈书平放下,提及他们夫妻二人时无甚变化,全程淡然。
“你回门那日,我听二伯母提起,说是三姐姐同三姐夫如今还在分房住。你成婚那日三姐姐心情不快,在母亲院里丢东砸西,亲口说出她同三姐夫还未圆房之事,给大伯母气的一下没顺过来,晕了过去。好在府内留有大夫,才没出什么事。”
许宜湘是大房中人,内情比许宜禾清楚。
许宜禾只同她说,许宜舒心情不畅在颐和堂疯砸东西。
许宜湘叹息:“说来说去三姐姐也真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如此。陈夫人性子一向宽宥,起先还劝着三姐夫让他多哄哄三姐姐,说夫妇二人哪有长期分房住的道理。时间一长,见他们二人仍无转圜余地,便开始劝三姐夫纳妾。”
许宜安挑眉,“纳妾?”
许宜湘点头:“二伯母说陈夫人前阵子将自个身边的两位一等女使都调去了三姐夫院里,说是担心人手不足特意派去伺候三姐姐、三姐夫的,名义是伺候,实则是...”
“三姐姐同意?”许宜舒的脾气秉性她们都知,绝不是听之任之之人。
“自是不愿意!那两位女使来的第二天,便被三姐姐以犯上之名,怒扇几巴掌,其中一名颜色较好的女使,据说是破了像。”说到这许宜湘有些唏嘘。
许宜安也是没想到,如今许宜舒这性子竟是这般不知收敛。
“那三姐夫怎么说?”
许宜湘答:“听伯府长辈是说,三姐夫本就不同意陈夫人塞人给自己,好似给了那两位女使丰厚银钱做补偿,又从陈夫人那求了恩典,将两位女使放出府嫁人去了。”
“三姐夫此举也还算厚道。”
不得不说陈书平此人还是有可取之处。
许宜湘感叹:“是啊!若三姐姐肯收心,好好过日子。陈府也算个好去处。”
许宜湘问:“不说她了,说说你吧!国公府如何?”
许宜安透过窗棂,看向院中伏案执刀的沈砚舟,应答:“还不错!公爹婆母宽厚,济之也体贴!”
沈砚舟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偏过身子回头看向屋内,与许宜安视线对个正着。
沈砚舟唇瓣微扬,笑意浅淡,原本清冷的眉眼掠过一丝极轻的暖意。
许宜湘暗想:这张脸委实不错!
许宜安努努下巴,让他继续。
一侧的谢辞骁察觉沈砚舟分神,略有不满:“妹夫!木艺之道在于沉心!”
许宜安好笑,转过身子,不看沈砚舟。
沈砚舟见许宜安转身,好声没气:“知道了,四姐夫!”
谢辞骁为人肃穆不苟言笑。
许宜湘抱怨:“你是不知,你四姐夫刚成亲那会,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简直是块木头!”
谢府门第不高,往上三代皆无封侯拜相之人,在京中并不打眼。
大夫人为许宜湘挑选这门婚事时也略有犹豫,许宜湘虽是庶女,但好歹也是伯爷亲女,才情样貌也不错,虽比不得许宜舒,但嫁个家宅底蕴深厚点的人家,还是可行。
是许宜湘自个相看谢辞骁后,主动应承说愿意。
大夫人见状也不再过多思考,总归是给她找过,也是她亲口同意,对大夫人来说也算是完成这项事。
谢辞骁一向醉心武艺,对情爱之事全然不了解。
谢夫人担忧他婚后不顺,为他挑选几名通房女使备下,想让他知晓人事,他丝毫不明,把院中女使当成小厮使唤。
没过几日,女使纷纷到谢夫人院里求饶,说是如何都不愿再伺候二公子。
谢夫人无奈,将女使重新唤回自个院里。
谢辞骁相看许宜湘时,是从母命走个过场。若母亲同姑娘都觉可行,那他也没什么意见。
那日隔着幔帘相看时,一只硕大马蜂飞入间隔,围着许宜湘盘旋。
许宜湘胆子小,惊叫出声。
谢辞骁不做它想,掀开帘子一掌拍死马蜂,还不忘拿绣帕包住带走。
许宜湘想:就他吧!
新婚夜时,二人都无经验,折腾许久未曾成功。
谢辞骁憋的满脸通红,还是耐住性子停下来研究避火图。
终是许宜湘先开口,让他不必顾忌。
伯府嬷嬷说,女子总是要经过这遭的。
豆大汗珠从谢辞骁额间划下,他猛一挺身子,将许宜湘痛呼吞进腹中,徒留几道微弱呜咽。
红烛暖帐,几番焦灼,许宜湘累的沉沉睡去。
次日,谢辞骁神清气爽起身。敬茶请安时,谢辞骁大步迈前,完全忘了自个新婚妻子在后头吃力跟着。
谢夫人见此,将谢辞骁拉去一边,狠骂一顿。
谢辞骁回头,见许宜湘微微颤抖的小腿,有些愧疚,忙上前搀扶。
厅中众人望着新婚小两口,调笑出声:“哈哈哈哈。”
许宜湘羞红脸,垂下眼眸。
自那后谢辞骁笨拙学做一位好夫君,许宜湘说到此处还是满意:“你四姐夫虽不爱言语,但对我却是顶顶好。”
许宜湘豁达,拿得起放得下,心悦陈书平时,会为见其一面绞尽脑汁,决意放下后也能珍惜当下,过好生活。
许宜湘挑几件趣事同许宜安说。
“刚成婚那会,我来葵水,你四姐夫还以为我是怎的,呆愣愣就说要找大夫。”
许宜湘话出,惹得在场众人皆是一笑。
古代不比现代,生理知识无法科普,谢辞骁又无通房,自是不懂。
说着说着,时辰已过大半。
院中忙于雕刻的二人,手中木桩也逐渐成型。
谢辞骁指导沈砚舟拿出小刀进行细刻,后进行修光剔糙。
谢辞骁让小厮去书房拿出细沙石,进行最后一步打磨抛光。
沈砚舟刻了一根青竹纹理的木簪,样式不算精细。
谢辞骁刻的是沈砚舟的进阶版,如论是花纹样式还是打磨刻法,都比沈砚舟强上不少。
谢辞骁看向沈砚舟的作品,难得夸奖:“妹夫做的不错!来日多加练习,绝不比我差。”
沈砚舟谦虚:“还是姐夫深谙木艺之道。”
沈砚舟摩擦着木簪,思索什么时候能给许宜安戴上。
他一方面希望许宜安喜欢,一方面又觉过于粗糙,怕与之不相般配。
许宜安倒是未想许多,让女使去叫院中二人进来用膳。
今日菜色是许宜湘亲自吩咐厨房备的,大多是依着许宜安的爱好。
吃饱喝足,许宜安等人该返程田庄,收拾过后预备回国公府。
姊妹二人手拉手在门口说了好些话,才依依惜别。
上马车后,许宜安掏出铜镜,朝沈砚舟递头:“簪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