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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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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姑娘在四姑娘那休息一日后,四夫人便遣人前去让我家姑娘快些回府,四姑娘虽有心劝阻但也...奈何不了四夫人的强硬态度。”
说到这里,灵薇面露狠色:“我家姑娘回来后,四夫人非但不关心,反而强令我家姑娘嫁给她安排相看的那位男子,我家姑娘自是抵死不从。然后四夫人便以缩减开支为由将宜禾居伺候的女使几乎全部调走,只留下我一人。”
许宜安思忖,说:“那宜禾有孕之事,四夫人可知情?”
灵薇摇头,说:“六姑娘年岁尚小,葵水时时不准。起初我们都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还是前日去四姑娘夫家后才得知。从四姑娘那回来后,我家姑娘就猛吐几口鲜血,现在更是躺在床上混沌度日想要寻死。五姑娘...您说我家姑娘该怎么办才好?”
许宜安示意灵薇先冷静,许宜禾不是生什么重病那就还好。
至于今后如何行事,她无法替许宜禾拿主意,说到底最后还是要看许宜禾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会尽全力帮她。
许宜安同灵薇说这些时,只留春桃一人在旁伺候,其他人她终归是没那么放心。
春桃出去又进来,贴近许宜安耳旁说:“世子夫人,彩蝶派人传话说那边要开席了。”
许宜安点头,今日是她回门的日子,全府上上下下统一设宴,她作为今日主角,不能不去。
许宜安起身,回屋看了会许宜禾,确认她还在安睡后,轻声朝灵薇吩咐:“照顾好你家姑娘,我等会再来。”
前去伯府正房宴厅的路上,许宜安想了很多。
其实两月前,许宜禾就有诸多别扭之处,许宜安一贯散漫虽察觉,但也没放在心上,一直觉得以许宜禾的聪慧自是会自行处理。
她万万没想到,四夫人能背着伯府其他人做出此等丑事。
给伯府贵女下药送上陌生男人的床榻,污其清白逼其待嫁,这一桩桩一件件全然没有半分大家体面。
许宜安不解,四夫人虽有些爱好小利,但整体来说也算正经宗妇,怎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
“夫人!”,候在路上等待的沈砚舟瞧见许宜安后喜悦出声。
许宜安来不及掩饰眼里的困惑,被沈砚舟看个正着。
沈砚舟并未发问,只是阔步走向许宜安,同她并行。
沈砚舟伸出宽大微凉的手握住她,并未开口就这样牵着。
许宜安垂眸看向二人握紧的手,心绪渐渐平复。
“哦呦!瞧瞧咱们的五姑娘同五姑爷这样子,真是恩爱哦~”,许宜安二人一进入宴厅,二夫人就夸张地说道。
四夫人紧随其后,连连点头说:“是的呀!先前济之瞧着宜安一直没来,巴巴的站在路口等着呢!”
三夫人同宋姨娘捂嘴轻笑。
沈砚舟同许宜安站在原地,微笑接收长辈们的调侃。
二夫人扭头朝三夫人和宋姨娘说:“宜安今后有福的勒!”
许宜舒斜向眼睛瞪着二夫人。
二夫人察觉讪笑一下:“宜舒也有福,也有福。”,然后再不往许宜舒所在的方向看去。
“宜舒。”,大夫人端起一杯茶,含蓄提醒。
许宜安站在宴厅中央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有真心为她高兴的、有虚情假意奉承的、有怀揣恨意怨毒的...
沈砚舟牵着许宜安的手,让她先行入座,许宜安侧头朝他点点头,表示谢意。
在宴席上,许宜安一直有意无意瞥向四夫人,瞧着她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模样。
许宜安先前对这个四婶婶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是个体面人。四叔不给力全然不顾家,四夫人对外从无抱怨,多次变卖嫁妆帮助四房平稳度日。
“吃菜。”,沈砚舟见许宜安心绪不佳,用公筷夹了些许她爱吃的菜,放入她碗中。
这一行为又遭桌上众人调笑,许宜安已然习惯。
她不再看向别处,专注吃着饭食,心道人心或许就是如此复杂。
四婶婶面向外人时笑意盈盈,一串接着一串吉祥话说个不停,全然一副关爱子侄的好长辈。
宴席过后,沈砚舟坚持陪在许宜安身旁不愿离去,多次劝说无果后,许宜安便由他跟着。
一上午,许宜安都未能同宋姨娘说上几句话,于是领着沈砚舟去往自家姨娘的小院。
宋姨娘先许宜安一步回到自己院中,她早料到许宜安会前来,于是早早让院中女使做好安排。
宋姨娘站在院外翘首以盼,瞧见许宜安后,眼角放光笑意连连:“宜安!”,看见并行而来的沈砚舟后补充一句,“世子您也来啦!”
许宜安上前搂过宋姨娘的手臂,挽着她朝屋内走去,沈砚舟跟在身后。
“姨娘,我好想你!”,许宜安靠在宋姨娘的肩上,黏糊表达自己的情绪。
宋姨娘轻拍许宜安头顶,“这孩子!真是不怕夫君笑话!”,宋姨娘虽是这样说着,却未曾打扰许宜安的动作,任由她孩子气。
沈砚舟鲜少看见许宜安这般情绪鲜活,并未出声,自个找个凳子坐下。
许宜安其实很少同宋姨娘此般亲近,说到底还是受了许宜禾之事的影响。
宋姨娘让女使把她给许宜安备好的衣裙鞋袜拿来,说:“先前你出嫁之时,我同你母亲虽为你备了些,但终归是嫌太少。这不我这两天带着她们赶工,又多做了两套出来。”
许宜安伸手抚过衣襟上的花纹,不由鼻头一酸,“姨娘!”
两套衣裳面料虽算不得顶尖,但款式绣样却是精心雕琢,一看便知宋姨娘这几日几乎未曾休息,全然操持在衣裳上面了。
“傻孩子!”,宋姨娘宠溺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姨娘只盼你同世子好好的!”,宋姨娘说完,扭头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意会,立马起身拱手向宋姨娘保证:“姨娘放心,济之今后定会好好待宜安,坚决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许宜安拿出锦帕擦拭自个眼角的泪,宋姨娘一脸赞许地看着沈砚舟,丈母娘看女婿就是越看越满意。
宋姨娘:“好孩子!好孩子!快些坐下。”
宋姨娘让沈砚舟坐在二人中间,她从匣子里拿出两只荷包。
荷包上面绣着一样的图案,鸳鸯并蒂纹。
她摸着纹路带着笑意开口,说:“这是宜安出嫁前备好的,只是婚礼当日不好给你二人。今日恰好你们都在,就一人拿上一只吧。”
“里面有我前些日子去承佛寺求的平安符,只望你们夫妇二人平平安安,白首不离。”
沈砚舟接过荷包,将其系在腰间的玉带上。
宋姨娘眼尖,指着沈砚舟腰间另一鸦青荷包说:“这是宜安绣的吧?”
听见宋姨娘之言,许宜安才注意沈砚舟今日挂着的荷包,竟是她先前补送给他的生辰贺礼。
平心而论荷包的颜色花纹同沈砚舟今日着装并不相配,但许是因着自己送的缘故,许宜安怎么瞧着怎么顺眼。
沈砚舟低头看向自个腰间,伸手抚摸着说:“是啊!这是宜安先前赠与我的,我很喜欢!”。
沈砚舟样子本就生的好,如此一笑如沐春风,哄得宋姨娘是连连称好。
宋姨娘很快将许宜安抛去脑后,全然只顾着跟自己新得的女婿说话。
许宜安也不吃醋,饶有兴致瞧着沈砚舟。
沈砚舟确有两把刷子,一会就让宋姨娘同他推心置腹。
提及许宜安先前落水之事,宋姨娘有些伤怀,“你是不知道,宜安那回真是险些病死,好在后面她挺了过来...”
沈砚舟听见此言,愣愣看向身侧的许宜安,似有些没想到。
许宜安轻咳两声提醒姨娘。
宋姨娘连忙回神拾起笑意,说:“瞧瞧我,真是老糊涂了,今儿是大喜的日子,提这作甚。只要你们今后好,那就什么都好!”
时辰差不多了,许宜安便做主告别宋姨娘。
她还要去宜禾居看看许宜禾,想来许宜禾也应该睡醒。
宋姨娘牵着许宜安的双手,依依不舍,说:“宜安啊,今后在国公府要好好照顾自己。”
许宜安频频点头,反手握住宋姨娘,轻声道:“我知道的姨娘,您在伯府也要照顾好自己。”
母亲关切子女,子女亦然。
许宜安没让宋姨娘出来相送,沈砚舟同她一前一后走着。
许宜安突然开口,说:“等会我要去六妹妹那一趟,世子您呢?”
许宜安的意思是沈砚舟要么先行回府,要么去许清桓那坐坐,他一外男不便前往未出阁妻妹的闺房。
沈砚舟轻言道:“我想去夫人先前住过的院子看看。”
“我想要多了解了解你。”,沈砚舟低头直勾勾盯着许宜安双眸。
许宜安虽未想到,但也点头,说:“也好,那便让彩蝶和秋菱陪你前去吧。”
许宜安这次回门将自己的四位女使都带来了,冬竹被她留在了宜禾居,其他三人跟着她参宴。
彩蝶是三夫人后来指派给许宜安的女使,对宜安居不算十分熟悉,叫上秋菱一块,弥补这块缺陷。秋菱性子沉稳,行事端正,平日行事一贯不错。
派她们二人陪同沈砚舟是最好不过的安排,沈砚舟对此并无异议颔首表示赞同。
宜安居和宜禾居不在一个方向,分属两处院落,许宜安与沈砚舟同行一段路后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