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十秒后我脸红了》tomtom

2、被淋湿的心脏

　　回到家后，宋知榆掏出手机给许清禾拨了通电话，盯着这套被淋湿的试卷，兀自陷入了沉思。
　　放到阳台上晒一晚上，应该就能干了吧？

　　想着想着，眼前的高考模拟卷渐渐模糊，最后竟变成了那个白金色头发、一身黑衣的Q版小人，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宋知榆狠狠摇了一下头，嫩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口中振振有词：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女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宋知榆，你又在这儿说什么胡话呢？”
　　听筒里突然传来另外一道清亮的女声，许清禾显然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

　　被她这么一打断，宋知榆憋气太久，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止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
　　她越说情绪越是高昂，随手把试卷甩在桌子上，转身扑进柔软的棉被里，白皙透亮的脸蛋埋在枕头间，泛红的耳尖在黑发中若隐若现。

　　“好好好，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呀！”
　　许清禾抛出一句陈年旧梗，调笑的声音在知榆耳畔响起。“施主，你道心不稳哦。今天突然抽什么风？”

　　“唉！我本来想背着你去咖啡馆刷套试卷偷偷卷你一把的！结果试卷被雨淋湿了！”
　　宋知榆闷闷的开口，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个q版身影。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许清禾一针见血的开口。
　　俩人十几年的交情，光屁股的时候就认识了。她一听就知道宋知榆还有别的小心思。

　　“清禾啊～清禾姐姐～”
　　宋知榆对着手机捏着嗓子撒娇，红润的嘴唇踟蹰了俩下，抿了又抿，终究没提起今天碰见的那个陌生男孩。
　　“人家就是单纯骚扰你一下，嘻嘻。”
　　话音刚落，不等许清禾回话，纤细的手指快速按断通话，匆忙挂断了电话。

　　房门被轻轻推开，是妈妈走了进来。 “知榆啊。”
　　苏惠将手里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到书桌上，目光扫到了被淋湿的试卷。语气不自觉带着些许责备。“唉呀，怎么这么粗心的？你这样，怎么考得进华大啊？”

　　宋知榆坐起身来，默默把那份淋湿的试卷拿到阳台，方才还澎湃躁动的心脏，在一瞬间凉得彻底。
　　“我还有别的试卷，再做一套别的就好了。”她语气不咸不淡的回复。

　　此刻，她仿佛也变成了被雨打湿的物品。指尖、心底甚至眼前，都变得同样潮湿，闷得她喘不过气。
　　或许被淋湿的，从来都不只是这套试卷。

　　客厅里传来苏惠讲电话的声音，语调上扬，兴致很高的样子。
　　“什么？你家孩子回来了呀？”
　　“好呀好呀，你放心吧，我闺女可听话了。”

　　宋知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股预感，在晚饭时彻底应验。

　　“知榆啊。”宋知榆沉默的扒着饭，没有应声，却依旧不影响苏惠继续说下去。
　　“去你陈阿姨家住几天，陈阿姨你记得吧？小的时候她总逗你玩的。”

　　宋知榆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抬眼看着这个笑盈盈的女人，轻声开口。“我不记得了，妈妈。”
　　其实她真的想说的是——我不想去。

　　苏惠全然未曾察觉到她的低气压，只是自顾自的安排：“哎呀怕什么呀，我跟你讲，你陈阿姨家的孩子成绩特别好，读的学校比华大还好呢！”
　　“你在她家待到高考结束，不会的题就去问他，一定要考上华大。”
　　见宋知榆沉默着没有反应，她的语气骤然放软，带着几分恳求，显得有些可怜。
　　“答应妈妈，好吗？”

　　宋知榆看着女人日渐苍老的面庞，那双浑浊的眼中满是期望，她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喉咙里仿佛被细刺扎过，再开口时，又疼又涩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的，妈妈。”

　　入夜，睡意朦胧间，妈妈那双满是期盼的浑浊眼眸，一遍遍在眼前浮现。它在梦里冲着宋知榆哭泣，反反复复，在她耳边盘旋回响：
　　带着妈妈的期许，到陌生的屋檐下苟活吧
　　到陌生的屋檐下苟活吧。
　　去苟活吧，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