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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靠近你时,心跳不可控 谢凛峥认清 ...

  •   本文无 explicit 描写,无露骨性暗示,无违法情节,无诱导自残,三观正向。
      含ABO设定、信息素互动、豪门恩怨、虐恋、情感拉扯等元素,均为浪漫向非色情描写,符合平台规范。
      曼谷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尽,国家医学中心外科大楼的走廊已经亮起冷白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金属气息,混合着医护人员身上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匆忙而有序。池逾提前十分钟换好白大褂,将一叠病历按手术顺序整理得方方正正,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纸张边缘。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主任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
      自从上一次在办公室被谢凛峥按在墙上、被那股霸道至极的烟草信息素彻底压制之后,池逾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就再也没有松过。那天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男人冷硬的下颌线,压抑却滚烫的眼神,低沉得像是磨过砂石的嗓音,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怕的太多了。
      怕自己的心意被看穿,怕被嫌弃,怕高攀不起,怕这场突如其来的靠近不过是一时兴起,更怕自己越陷越深,最后落得一身狼狈。
      池逾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不受控制的心跳。
      他不知道,自己所有的忐忑、不安、暗恋、自卑,只要与谢凛峥对视一瞬、有半分肢体触碰,就会被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谢凛峥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
      清晨的风从微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动他微松的领口。他刚结束与拳击馆馆长的通话,对方那句“好不容易动心一次,别攥着憋着”还在耳边盘旋。
      这么多年,他活在三重身份的重压之下——国家医学中心首席外科专家、职业搏击选手、谢氏财团第一顺位继承人。身边围绕的人,要么敬畏,要么趋附,要么算计,从来没有人像池逾这样,干净、倔强、眼里有光,对医学怀揣赤诚,对他小心翼翼,喜欢得不掺一丝杂质。
      这份心意,太珍贵,也太戳心。
      谢凛峥缓缓转过身,视线恰好落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池逾身上。
      只一眼。
      一瞬间。
      池逾心底所有细碎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清晰得一字不差。
      【师傅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他不会还在生气吧?】
      【我昨天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自量力?】
      【我真的好喜欢他,可是我配不上啊……】
      那些念头柔软、卑微、又无比真诚,密密麻麻扎在谢凛峥心上,不尖锐,却发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维持着一贯冷硬淡漠的表情,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外科主任特有的威严:“杵在门口做什么?今天三台连台手术,术前小结再核对一遍,不准出任何差错。”
      池逾被当场抓包,瞬间挺直脊背,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紧:“是,谢主任!我马上再核对一遍!”
      他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扣住。
      池逾浑身一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谢凛峥握着他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没有立刻松开,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白的脸颊上,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许:“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池逾脸颊瞬间发烫,头埋得更低,小声嗫嚅:“我、我没有慌……”
      【他抓着我干什么……心跳好快,要控制不住了。】
      【信息素好像要溢出来了,千万不能在师傅面前失控……】
      谢凛峥听得一清二楚,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松开手,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晚上手术结束,我送你回去。”
      池逾猛地抬头,眼睛骤然睁大:“啊?不用麻烦师傅了,我自己可以坐地铁回去的,真的不用——”
      “不麻烦。”谢凛峥直接打断,语气平静却强势,“顺路。”
      【顺路?师傅家怎么可能和我出租屋顺路……】
      【他为什么要送我?是对我不一样了吗?还是……只是可怜我?】
      谢凛峥不再多言,转身拿起手术帽与口罩:“十分钟后,手术室门口集合。”
      池逾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一天,整个外科楼层都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一向以严苛、冷酷、不近人情著称的谢凛峥,对他唯一的关门弟子池逾,宠得近乎明目张胆。
      第一台极高难度的主动脉夹层手术,谢凛峥直接点名池逾做一助。这是许多工作五年以上的主治医师都抢不到的机会,在场护士与麻醉医师交换眼神,个个心照不宣。
      术中,池逾持针角度略微偏了一毫,手微微一顿。
      换做以往,谢凛峥必然冷声呵斥,甚至直接让他下台。
      可这一次,他只是靠近半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提点:“角度再向上两度,稳一点。”
      语气算不上温柔,却绝对算不上严厉。
      甚至,带着手把手引导的耐心。
      池逾心脏狂跳,连忙调整姿势,顺利完成吻合。
      手术结束,脱下铅衣,护士小姑娘忍不住打趣:“谢主任,您对池医生也太偏心了吧,我们都要吃醋了。”
      谢凛峥淡淡瞥她一眼,没有否认,只平静开口:“他值得。”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分量十足。
      整个外科都炸开了私下议论:
      ——谢主任这哪里是带徒弟,这是养对象吧!
      ——池医生也太幸运了吧!
      ——你没看出来吗,谢主任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池逾听在耳里,羞在心里,一边沉溺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里,一边又越发不安。
      他怕这一切都是假象。
      怕新鲜感一过,谢凛峥就会恢复冷漠。
      怕自己越陷越深,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傍晚,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夕阳把走廊染成暖金色。
      谢凛峥脱下手术服,换上常服,黑色衬衫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场凌厉却不显张扬。他走到池逾面前,语气自然:“走吧,送你回去。”
      池逾张了张嘴,还想推辞:“师傅,真的不用,我——”
      “上车。”谢凛峥不由分说。
      池逾只能乖乖跟上。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谢凛峥开车很稳,目光直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流畅。池逾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谢凛峥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很紧张?”
      “没、没有……”池逾小声回答。
      【他开车好稳……身上烟草味好好闻。】
      【他对我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
      谢凛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家伙,心思怎么就这么重。
      他放缓语气:“医院的工作节奏,还适应吗?”
      “适应,特别适应!”池逾立刻点头,语气真诚,“谢谢师傅给我这么多上台的机会,我学到了特别多。”
      “那就好好学。”谢凛峥目视前方,声音沉稳有力,“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一句话,轻飘飘,却像一颗巨石砸进池逾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池逾侧过头,怔怔看着身旁的男人。
      夕阳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竟显得格外温柔。
      池逾喉咙发紧,声音微微发颤:“师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凛峥转头,与他对视。
      一瞬间,池逾心底所有不安、忐忑、卑微的期待,再次毫无保留涌入他的脑海。
      【我真的很怕这只是一场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配不上你,可是我控制不住喜欢你……】
      谢凛峥心口微热,喉结滚动,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吐出三个字:“你值得。”
      池逾眼眶瞬间就红了。
      车子在小区楼下停下,池逾解开安全带,手指微微发抖:“师傅,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谢凛峥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池逾猛地一惊:“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麻烦您——”
      “不麻烦。”谢凛峥重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就这么定了。”
      池逾没办法拒绝,只能点点头,推开车门:“那……师傅晚安。”
      “晚安。”
      看着池逾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谢凛峥才发动车子。车厢里,还残留着池逾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清冽干净,与他的烟草味缠在一起,意外和谐。
      他拿出手机,给谢砚知发消息:【他很不安。】
      谢砚知几乎秒回:【哥,你那读心术听得不难受吗?人家小心翼翼喜欢你,你就不能直白一点?】
      谢凛峥指尖敲击屏幕:【时机未到。】
      他是Enigma,身份特殊,家族牵绊深重,不能轻易许诺,更不能让池逾因为自己卷入谢家的漩涡。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护着他、陪着他、教他强大,等一切安稳,再光明正大把人留在身边。
      可他没想到,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几天后的傍晚,谢凛峥结束搏击训练,走出拳击馆。
      曼谷的晚风带着湿热,他刚坐进车里,忽然一股难以压制的燥热从四肢百骸疯狂涌上来,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浑身发烫,肌肉酸胀,意识开始出现模糊。
      他眉头猛地锁紧,脸色瞬间沉下。
      易感期。
      作为Enigma,他的生理周期与普通Alpha截然不同,易感期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凭借意志完全可以压制。这么多年,他从未被易感期影响过分毫。
      可这一次,身体的反应异常强烈。
      更可怕的是,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浮现出池逾的脸。
      干净的笑容,紧张时泛红的耳尖,手术台上认真的眼神,心底那句反复出现的“我喜欢你”。
      每想一次,身体就燥热一分。
      谢凛峥靠在座椅上,喘着粗气,烟草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充斥整个车厢。他拿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拨通谢砚知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谢砚知温和的声音传来:“哥,怎么了?”
      “砚知……”谢凛峥的声音压抑而沙哑,“我好像……易感期来了。”
      谢砚知那边沉默了足足两秒,随即满是诧异:“哥?你开什么玩笑?你是Enigma,怎么可能被易感期折腾成这样?”
      “我不知道……”谢凛峥闭了闭眼,额角渗出薄汗,“身体不对劲,很难受。”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谢砚知语气立刻紧张起来。
      谢凛峥报出地址,挂了电话,浑身燥热难耐,意识渐渐被情欲蚕食。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原来动心之后,即便强如Enigma,身体也会变得不受自己掌控。
      半小时后,谢砚知匆匆赶到,看到车内脸色潮红、气息不稳的谢凛峥,吓了一跳。
      “哥,你怎么搞成这样?”谢砚知连忙扶他下车,“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别问了。”谢凛峥压着体内翻涌的欲望,“送我回别墅。”
      谢砚知不再多问,一路驱车驶向谢凛峥那栋位于市中心的豪华独栋别墅。庭院宽阔,喷泉静谧,装修冷硬奢华,偌大的房子平日里只有谢凛峥一人居住,空旷得近乎冷清。
      扶着谢凛峥躺在床上,谢砚知倒了温水,又找来辅助舒缓的制剂,无奈叹气:“哥,你这分明是动情了。只有心里装了人,Enigma的易感期才会这么强烈。你对那个池逾,是真的栽了。”
      谢凛峥闭着眼,没有否认,只沙哑道:“别告诉别人。”
      “知道了。”谢砚知坐在床边守了一整晚,时不时帮他擦拭额头的汗。看着哥哥痛苦隐忍的模样,他也无可奈何——这种事,外人帮不上忙,只能靠自己熬,或者,靠心尖上那个人。
      天快亮时,谢砚知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书店店员语气焦急:“老板,库房出大事了,一批限量摄影器材被水淹了,必须您亲自回来处理!”
      谢砚知无奈,看向床上依旧脸色不佳的谢凛峥,轻声道:“哥,书店出急事,我必须回去一趟。你一个人可以吗?”
      谢凛峥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迷离,却强撑着点头:“去吧,我没事。”
      “那你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江逾白也行,别硬扛。”
      “知道了。”
      谢砚知再三叮嘱,才匆匆离开。
      偌大的别墅,再次只剩下谢凛峥一人。
      燥热越来越烈,身体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理智一点点被吞噬,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池逾。
      他想见他,想抱他,想闻他身上雪松味的信息素,想感受他的温度。
      这种渴望,疯狂到让他几乎失控。
      与此同时,国家医学中心。
      池逾一早到岗,却迟迟没看到谢凛峥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不安。
      谢凛峥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全年几乎无休,即便生病也会坚持查房。今天竟然没来?
      他拉住护士长,声音发紧:“张姐,谢主任今天怎么没来?”
      护士长摇摇头:“不知道啊,早上办公室通知,谢主任请假半个月,说是身体不舒服。院长都亲自过问了,看样子病得不轻。”
      半个月?
      池逾的心瞬间揪紧。
      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请假半个月?
      一整天,他心神不宁,手术频频走神,查房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谢凛峥。
      他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手术累倒了?是不是搏击比赛被打伤了?
      无数念头翻涌,让他坐立难安。
      下班之后,池逾没有丝毫犹豫,去超市买了谢凛峥喜欢的新鲜水果,按照模糊记忆里的地址,赶往那片富人别墅区。
      当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池逾彻底愣住。
      眼前是一栋极尽奢华的独栋别墅,庭院宽敞,喷泉流转,安保森严,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他站在铁门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的自卑再次翻涌上来。
      这样的豪门,这样的权势,是他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他和谢凛峥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象的更遥远。
      池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抬手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无人应答。
      他不放心,又抬手敲门,一下又一下,固执而轻缓。
      别墅内,谢凛峥听到敲门声,混沌的意识清醒一瞬。
      他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从床上下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
      透过监控看到门外的人时,他浑身一僵。
      是池逾。
      他怎么会来?
      谢凛峥又喜又慌。
      喜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门外;
      慌的是,他现在这个状态,一旦见到池逾,根本不敢保证不会失控。
      他现在太危险了。
      可门外的敲门声依旧固执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心。
      谢凛峥咬了咬牙,强撑最后一丝理智,打开大门。
      门一开,池逾就看到了眼前的谢凛峥。
      平日里冷硬强大、气场逼人的男人,此刻脸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薄汗,深邃的眼眸布满血丝,带着痛苦交织的暗沉,身上烟草味信息素浓烈到近乎窒息,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脆弱。
      池逾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师傅!你怎么了?!”
      谢凛峥看着他满脸担忧的模样,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渴望,伸手一把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滚烫的身体贴近,浓烈的烟草味瞬间将池逾彻底包裹。
      池逾浑身僵硬,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与燥热,还有不受控制的信息素波动。
      下一秒,谢凛峥低下头,鼻尖凑近他颈侧,带着情欲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几乎要直接咬下,完成标记。
      池逾吓得浑身发颤,却没有推开。
      他能清晰感觉到,谢凛峥在拼命克制。
      就在标记即将落下的瞬间,谢凛峥猛地偏过头,用尽全力将那股冲动压下去,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凸起。
      同一刻,他清晰听到池逾心底的声音。
      【师傅是易感期……他好难受。】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帮他?接受他的标记吗?我很愿意,但是师傅愿意吗?会不会把我当成别人了,这个时候是不是谁都可以?】
      【我不怕他,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我该怎么办啊,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吗?为什么我这么紧张......】
      纯粹的担心,没有一丝嫌弃,没有一丝恐惧。
      谢凛峥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抱着池逾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池逾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痛苦,小声道:“我听说你请假了,很担心你,就过来看看。师傅,你很难受对不对?”
      “嗯。”谢凛峥闷哼一声,语气带着挣扎,“你快走,池逾,我怕我控制不住,会伤害到你。”
      他是Enigma,一旦标记,便是终身。他不能这样草率,不能不负责任。
      “我不走。”池逾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异常坚定,“我不会走的,师傅,我相信你,你不会伤害我的。”
      “听话,回去。”谢凛峥试图推开他,身体却诚实地贪恋着他身上雪松味的气息,那股清冽,能稍稍平复他的躁动。
      “我不回去!”池逾固执地摇头,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我扶你进去休息,好不好?你这样一个人,我不放心。”
      谢凛峥看着他眼底的坚持与担忧,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太想把这个人留在身边了,哪怕只有这一刻。
      最终,他松了手,任由池逾扶着自己,走进别墅,走向卧室。
      池逾将谢凛峥轻轻放在床上,转身想去倒水,手腕却被谢凛峥一把拉住。
      “别走。”谢凛峥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祈求,骄傲如他,第一次对人示弱。
      池逾心头一软,点点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早已向院长请假,理由是照顾病重的带教老师。院长得知谢凛峥的情况,二话不说批准,甚至反复叮嘱他务必照顾妥当——谢氏继承人的身体,谁也担待不起。
      池逾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用毛巾帮谢凛峥擦拭额头的汗水,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
      “师傅,要不要喝点水?”
      谢凛峥点点头,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池逾端起水杯,小心翼翼喂他喝下。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燥热。
      “会不会很疼?”池逾轻声问。
      谢凛峥哑声:“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池逾小声嘀咕,“你看起来很难受。”
      谢凛峥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忽然低声笑了一下,气息不稳:“担心我?”
      池逾脸颊一红,点头:“嗯。”
      “为什么担心?”谢凛峥追问,声音带着刻意的低沉。
      池逾心跳骤然加速,不敢看他:“因、因为你是我师傅……”
      【不能说,不能说喜欢他……】
      【说了就完了,说了连师徒都做不成了。可是我越来越喜欢师傅,不对,我是爱上师傅了......】
      谢凛峥听得一清二楚,心口又甜又涩,却不再逼他,只轻声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池逾立刻摇头,“平时师傅那么照顾我,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接下来几天,池逾一直留在别墅里,寸步不离地照顾谢凛峥。
      白天,他帮他擦身、喂水、准备清淡易消化的食物;晚上,他守在床边,只要谢凛峥稍有动静,就立刻醒过来。
      谢凛峥的易感期比普通Alpha更漫长、更猛烈,时常在深夜被燥热惊醒,意识模糊间,会紧紧抓住池逾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每一次肢体接触,每一次对视,池逾心底的担心、心疼、喜欢,就毫无保留涌入他的脑海。
      【师傅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看着他这么难受,我也好心疼。】
      【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师傅了,我该怎么办?我应不应该主动?两个Alpha在一起也很正常吧,以后我们要不要孩子呢?第一个孩子叫什么好呢?】
      谢凛峥默默承受着这份甜蜜又折磨的心意,很想告诉他“我能听见你的心”,却不能。
      读心术是谢家最深的秘密,一旦暴露,只会让池逾更加不安、更加自卑。
      他只能用行动回应。
      身体稍好一些时,谢凛峥会看着池逾忙前忙后的身影,轻声问:“累不累?”
      “不累。”池逾总是这样回答。
      “坐下陪我聊会儿。”谢凛峥说。
      池逾便乖乖坐在床边,和他聊医院的趣事,聊医学院的往事,聊对未来的憧憬。
      谢凛峥安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平静温暖的时光。
      偌大冰冷的别墅,因为池逾的存在,终于有了烟火气。
      池逾也渐渐发现,谢凛峥并不是外人眼中那样冷漠无情。
      他会在自己不小心烫到手时,第一时间抓住他的手,眉头紧锁,满眼担心;
      会在自己趴在床边睡着时,小心翼翼帮他盖好被子;
      会在自己随口提一句想吃某种甜品时,默默让人当天送来。
      细微的温柔,藏在每一个细节里,让池逾彻底沦陷,却也越发不安。
      【他对我这么好,真的不是一时兴起吗?】
      【等他易感期过了,是不是就会回到以前那样冷淡?】
      【我的易感期也要到了,到时候没有师傅我能熬得住吗?真的越来越喜欢师傅,好想在他睡着的时候亲一下他的唇,他的唇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谢凛峥听得心口发酸,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几天之后,谢凛峥的身体终于逐渐恢复,易感期彻底褪去,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强大、气场逼人的Enigma。
      池逾看着恢复如常的谢凛峥,松了口气,却又隐隐失落。
      他知道,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要结束了。
      他收拾好东西,站在床边,小声道:“师傅,你好多了,那我……先回医院了。”
      谢凛峥看着他,眼神深邃,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没有让他走。
      “池逾。”
      “嗯?”池逾抬头看他。
      谢凛峥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这段时间,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止是谢谢。”谢凛峥打断他,掌心微微用力,目光认真得让人不敢直视,“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池逾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说什么?留在他身边?】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谢凛峥将他所有的震惊、忐忑、不敢置信尽收心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难得的温柔笑意。
      “我不是一时兴起。”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池逾,我对你,是认真的。”
      池逾眼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这么久的不安、自卑、忐忑、害怕,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他哽咽着,声音发颤:“师傅……你说的是真的吗?”
      谢凛峥点头,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前所未有:“真的。”
      “可是……我配不上你。”池逾小声说,“我家世普通,能力也不够——”
      “没有配不配。”谢凛峥打断他,语气坚定,“只有愿不愿意。”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滚烫:
      “我喜欢你,池逾。
      不是师傅对徒弟,不是上司对下属,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烟草的浓烈与雪松的清冽,悄然交织,缠绕不散。
      池逾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哽咽出声:“师傅……我也是,我也是……我......我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只是因为身份的差距,我不敢说。”
      谢凛峥紧紧抱住他,闭上眼,心底一片柔软。
      这场始于心动、陷于温柔、困于身份的爱恋,终于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今天夜风格外凉,裹着城市边缘老城区的潮湿气息,吹在皮肤上带着一点黏腻的冷。路灯昏黄,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楼道里声控灯时亮时灭,偶尔传来楼上住户关门的重响,以及远处马路车流隐约的轰鸣。
      江逾白坐在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细腻的真皮纹路,指腹因为用力微微泛白。车窗降下一道缝隙,晚风钻进来,拂起他额前几缕柔软的发丝,也吹散了几分他身上因出院静养而积攒的沉闷。医生反复叮嘱他不可情绪激动,不可熬夜奔波,团队更是将他近一周的行程几乎全部清空,只留了几档无法推脱的公益活动。
      可他在家待了不到半天,就再也坐不住。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苏妄的身影。
      是苏妄在医院里安安静静替他整理袖口时,指尖轻触带来的微凉触感;是苏妄低头看病例时,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的浅浅阴影;是苏妄明明冷淡疏离,却会在他半夜发烧惊醒时,默默守在床边,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是他受伤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苏妄慌乱失措的眼神。
      那些细碎的、克制的、不着痕迹的温柔,像一根细针,日复一日扎在他心上,扎得他越来越无法安分,越来越想把这个人牢牢攥在手里,纳入自己的庇护之下。
      他必须见他。
      车停在一栋外墙斑驳、墙皮大面积脱落的老式居民楼下。楼道狭窄,电线杂乱地缠绕在窗外,像一张凌乱的网,楼下小卖部的灯牌早就老化,红蓝色的光忽明忽暗,空气中飘着隔壁小吃摊残留的油烟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与江逾白身上一贯清冽干净的冷杉信息素格格不入。
      江逾白微微蹙起眉尖,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
      他太了解娱乐圈这一行了。苏妄在这行摸爬滚打近十年,手里带过不止一个当红艺人,论能力、人脉、手腕,早该是业内数得上号的资深经纪人,不说住市中心江景大平层,至少也该是环境整洁、安保完善的高档公寓。
      可眼前这里,狭小、破旧、拥挤,连楼道扶手都锈迹斑斑,踩上去会发出吱呀作响的噪音,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拮据与窘迫。
      江逾白眼底的冷意更浓,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回去就动用所有关系,彻查苏妄这些年的所有收支与行踪。他不信,以苏妄的本事,会落魄到挤在这样的地方。这里面一定有隐情,有他不知道的沉重负担,死死压着这个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人。
      “回去让人查清楚,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他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顶流巨星与生俱来的强势与笃定。从他动心的那一刻起,苏妄的一切,就该由他来接管,他不会允许自己的人,受半点委屈,藏半点难言的苦楚。
      江逾白推开车门,长腿迈出。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搭配深色休闲裤,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哪怕身处这样杂乱老旧的环境,也依旧难掩周身矜贵耀眼的气场,像是暗夜里自带光芒的星辰。路过的晚归居民忍不住频频侧目,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两张,又迅速收回,生怕被这位气场强大的男人察觉。
      他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进单元楼。楼梯台阶坑洼不平,边缘甚至有磕碰的缺口,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在他身后拉出一段忽明忽暗的光影,衬得他身形愈发孤冷。
      三楼,302。
      门牌歪斜,边缘掉漆,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暖黄色灯光,在漆黑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单薄。
      江逾白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一下一下,重重撞在胸口,连带着后颈的腺体都微微发烫。
      他抬起手,指节干净修长,骨节分明,轻轻叩在门板上。
      “咚——咚——咚——”
      敲门声不重,节奏平稳,却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穿透了门内的寂静。
      门内几秒钟的沉默,随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节奏均匀,像主人的性格一样,不急不躁,淡漠疏离,没有半分慌乱。
      门锁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苏妄出现在门口。
      他刚洗完澡,额前的碎发微湿,柔软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没有丝毫造型修饰,素面朝天,眉眼干净得近乎清澈,连唇色都是淡淡的粉。平日里在工作场合总是一身利落西装、神情冷静克制的苏妄,此刻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棉质家居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干净、肤色偏白的手腕,整个人少了几分职场上的锐利,多了一点难得的、柔软的烟火气,像褪去所有棱角的玉石,温润又易碎。
      可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那一瞬,苏妄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明显地怔了一下。错愕清晰地写在眼底,连眉尖都轻轻挑了一下,原本淡然的神情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惊讶。
      “江总?”他开口,声音清润干净,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气息,像山涧清泉淌过青石,“你怎么来了?”
      江逾白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上。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微微抿起的唇线,一寸寸,细细描摹,贪婪又克制。太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了,医院里的相处总是带着工作的分寸,苏妄永远客客气气,不远不近,礼貌得让人无从靠近。可此刻,在他的家门口,在这样私人又放松的时刻,江逾白只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发慌,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之前在医院,不是说找时间谈谈?我刚好有空,就过来了。”
      苏妄愣了几秒,才想起前些日子自己随口应付的一句话。那不过是他为了结束话题的客气之语,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当真,还直接追到了自己家里来。
      他下意识回头,往屋内扫了一眼。狭小拥挤的客厅,老旧的布艺沙发微微塌陷,扶手处甚至有磨损的痕迹,茶几上堆着没来得及整理的工作文件、半杯凉掉的白开水,角落还散落着几块拼图碎片。地板是多年前的老式瓷砖,缝隙里藏着淡淡的灰尘,墙角甚至有些许霉斑,整个屋子简陋得拿不出手,处处透着长期独自生活的冷清与凑合。
      实在不是一个适合招待顶流巨星的地方。
      苏妄沉默了一瞬,耳尖微微泛起一丝薄红,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侧身让出位置,声音放得很轻:“……进来吧。只是地方简陋,还望江总不要嫌弃我的小家。”
      “不会。”江逾白几乎是立刻回答,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敷衍。对他而言,只要是苏妄待的地方,再简陋,也比外面所有金碧辉煌的场所都让他觉得安心,都让他觉得心动。
      他迈步走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喧嚣。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逾白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一室一厅,空间逼仄,家具陈旧,唯一的窗对着狭窄的楼道,采光并不好,即便开着灯,也显得有些昏暗。墙上挂着一幅不起眼的风景画,颜色早已黯淡,冰箱是老式双门,贴满了便签,大多是工作提醒与日程安排,还有一张小小的女孩照片,被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笑容灿烂。
      江逾白的目光在照片上顿了顿,心里记下,这应该是苏妄提过的妹妹。
      一切都透着一种长期独自支撑的疲惫与将就。江逾白心口微微发闷,像被一只手攥住,酸涩又心疼。苏妄明明那么好,那么厉害,明明值得最好的一切,却偏偏把自己困在这样破旧的小屋里,独自扛着所有。
      苏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转身走向狭小的厨房:“江总稍等,我给你倒杯水。”
      厨房不过两三平米,灶台墙壁上沾着些许油烟痕迹,橱柜门都有些松动。苏妄动作熟练地拿出一个干净玻璃杯,接了纯净水,切了两片薄薄的柠檬放进去,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微微一顿。他其实很少招待客人,家里甚至没有茶叶,只有柠檬水,难免有些局促。
      他端着水杯走出来,递到江逾白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家里只有这个,将就一下,委屈江总了。”
      江逾白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苏妄的手指,对方的体温偏低,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却像电流一样,轻轻窜过江逾白的四肢百骸,让他后颈的腺体再次发烫。
      他握着水杯,放在沙发扶手上,没有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身边的人。
      两人并排坐在老旧的沙发上。距离近得能清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苏妄身上是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干净温和,没有攻击性;而江逾白身上,则是属于顶级Alpha的清冽冷杉信息素,沉稳、强势,带着一丝不易掩饰的占有欲,缓缓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一点点包裹住身边的人。
      苏妄下意识微微坐直身体,悄悄拉开一点点距离,维持着职场上应有的分寸感,心里却莫名有些慌乱,总觉得今晚的江逾白,格外不一样,眼神太过炙热,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江逾白却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侧过头,目光牢牢锁在苏妄脸上,没有半分躲闪,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认真与坚定,语气直接得近乎突兀,没有丝毫铺垫。
      “苏妄,”他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砸在苏妄心上,“我们谈谈。”
      苏妄心头轻轻一跳,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江总想谈什么?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后续的行程我已经全部整理完毕,明天上班我可以把详细方案交给你,还有你出院后的康复注意事项,我也列好了——”
      “不是工作。”江逾白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他不想再和这个人,只谈工作。
      苏妄一愣,眼眸微微睁大,带着一丝疑惑:“……那江总的意思是?”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跳愈发急促。这些天在医院,他忍了又忍,克制了又克制,看着苏妄明明冷淡却依旧细心的样子,他再也装不下去,也再也等不下去。他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意,不想再以经纪人与艺人的身份,守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他看着苏妄的眼睛,清晰、直白、毫无退路地宣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
      “苏妄,我对你有感觉。”
      “我要追求你。”
      一句话落下,空气瞬间死寂。
      苏妄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微微睁大,脸上一贯的淡定彻底裂开,露出毫不掩饰的错愕与震惊,连呼吸都顿了一拍。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最近太累出现了幻觉。
      “江总,”几秒钟之后,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干涩得厉害,喉咙发紧,“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还是出院之后身体不舒服,神志不清?”
      江逾白皱眉,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我很清醒,没有误会,也没有不舒服。”
      “我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苏妄连忙开口,语速不自觉加快,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慌乱,“我对你从头到尾,就只是正常的工作关系,我是你的经纪人,你是我的艺人,仅此而已。如果我平时有什么言行,让你产生了这种误解,我改,我以后一定注意分寸,保持距离,绝不越界。”
      他说得慌乱,又带着一丝无措。在他平淡无波的人生里,从未想过会被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艺人,还是一位强势的顶级Alpha,这样直白又突兀地表白。他天生没有情绪波动,没有痛觉,一辈子都活得像个旁观者,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超越友情与工作的情愫,更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男人喜欢。
      江逾白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强势,带着一丝偏执:“不用改。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单方面喜欢你,与你无关。”
      他微微倾身,距离骤然拉近,压迫感扑面而来,冷杉信息素愈发浓郁,将苏妄牢牢包裹:“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要开始追求你了。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你只需要接受就好。”
      苏妄脸上缓缓爬起一层黑线,整个人都有些无语,甚至觉得眼前的人有些不可理喻。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追求说得像下达工作指令,这般霸道又不讲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一字一句,明确划清界限,不想再纠缠下去:“江总,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很清楚,我不喜欢男人。我对异性都没有兴趣,更别说同性,所以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们之间,不可能。”
      这句话,已经说得足够决绝,足够彻底,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
      可江逾白是谁。在娱乐圈顺风顺水惯了,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性格里本就带着几分偏执与霸道,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此刻被苏妄一口回绝,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点近乎无赖的笑意,眼神依旧炙热。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他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势在必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苏妄额角青筋隐隐跳了跳,耐心渐渐耗尽,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耐:“江总,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就要赶人了。这里是我家,我有权不欢迎你。”
      江逾白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眼神骤然软了几分,声音也放低,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恳求,不再是之前的霸道,而是带着一丝脆弱。
      “苏妄……”他轻轻唤他的名字,换了一个更亲昵的称呼,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撒娇的意味,“妄妄。”
      这一声唤得苏妄浑身一僵,浑身都不自在,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脸色愈发难看。
      “你不要对我这么狠心。”江逾白看着他,眼底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情绪,甚至带着一丝泪光,“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我会用行动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我会对你好,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苏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与疲惫。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光芒万丈、高高在上的顶流,此刻却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却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江总,你要是继续这样,我们真的没办法继续正常工作了。”他语气疲惫,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对你,就只有工作关系,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余地。
      江逾白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抗拒,心口微微发闷,像被针扎一样疼,却也知道,今晚逼得太紧,只会让他更加反感,更加远离自己。他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会打动苏妄。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笼罩着苏妄,带着一丝落寞:“我知道了。我不会逼你现在给答案,也不会让你为难。”
      “但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追求你这件事,我不会放弃。”
      留下这句话,江逾白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向门口。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做出强迫苏妄的事情,会让他更加讨厌自己。
      开门,关门。
      房门合上的那一声轻响,像是把刚才那段激烈又突兀的告白,暂时隔在了门外。屋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苏妄一个人,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冷杉信息素。
      苏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良久没有动。
      心跳,还在不正常地快,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慌。
      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
      奇怪。
      他天生没有痛觉,从小到大,摔伤、烫伤、划伤,流血受伤都是家常便饭,从来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他也很少有什么剧烈的情绪起伏,喜怒哀乐对他而言,都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淡漠,无关痛痒。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平静应对,仿佛世间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可刚才江逾白靠近的时候,他竟然会紧张;江逾白说喜欢他的时候,他竟然会心慌;江逾白露出委屈神情的时候,他竟然会觉得心里闷闷的,有些不舒服。
      更奇怪的是,前些日子,江逾白为了护着他,被私生冲撞受伤,躺在医院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样子,一闭上眼,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那时候,他明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却有一种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揪紧的窒息感,闷闷的,酸酸的,堵得他喘不过气,甚至连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是痛,却比痛更让人无措,更让人慌乱。
      苏妄缓缓抬手,伸向茶几角落,拿起那盒被放在一旁的拼图。拼图碎片零散,图案是一片温暖的春日草地,有阳光,有花海,有一家人嬉笑的模样,那是他为数不多的、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东西。
      他低头,一片一片,慢慢拼接。指尖动作熟练而稳定,仿佛在做一件极其寻常的工作,以此来掩盖心底的慌乱。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些日子和江逾白相处的点点滴滴。片场里不动声色的照顾,突发状况时第一时间的维护,医院里沉默的陪伴,刚才炙热的眼神,直白的告白,还有委屈的恳求。
      他明明应该觉得困扰,应该觉得麻烦,应该坚定地拒绝到底,把这个人彻底推开。
      可为什么,心里那片一直荒芜平静的地方,好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情绪,正从缝隙里,一点点渗出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苏妄低着头,拼图在他手下逐渐成型。等他回过神时,一整幅完整温暖的画面,已经出现在眼前。阳光明媚,草地柔软,一家人笑容温暖,像极了他早已失去的曾经。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散落的星辰。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底泛起一丝红血丝,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躺到床上。大概是今晚情绪波动太大,向来沾床就睡的他,竟然罕见地失眠了,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江逾白的样子。
      迷迷糊糊间,意识渐渐沉下去。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做过的、美好的梦。
      梦里,阳光很好,春风温柔,天空湛蓝得像一块宝石。父母都还健在,笑容温和,母亲牵着他,父亲牵着年幼的妹妹,在开满鲜花的公园里野餐。地毯柔软,食物香甜,妹妹笑声清脆,像小铃铛一样,父母的声音温柔可亲,一遍遍唤着他和妹妹的名字。
      没有病痛,没有离别,没有后来那些颠沛流离与沉重负担,没有独自撑着一切的疲惫,没有无人可说的孤独,没有天生无痛觉的异类感,没有娱乐圈的尔虞我诈。
      一切都安稳、温暖、圆满。
      那是他这辈子,最怀念也最不敢触碰的时光,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奢望。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苏妄缓缓睁开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沉浸在梦境里,不愿醒来。眼底还残留着梦里的温暖与安宁,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可当看清眼前破旧的天花板、狭小的房间时,所有的温暖瞬间消散,只剩下现实的冷清孤寂,形成尖锐而残忍的对比。
      他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天花板,很久都没有动。
      如果……如果梦一直不醒,该多好。
      如果家人还在,他不用独自扛着一切,不用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该多好。
      与苏妄一夜好梦不同,江逾白从那栋老旧居民楼出来之后,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脆利落拒绝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那样清晰地划清界限,告诉他——我们之间,只有工作,不可能有其他。
      江逾白坐在车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司机不敢说话,安安静静地开车,只敢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一眼后座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顶头上司,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他。
      江逾白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指尖停在两个名字上——谢砚知、谢凛峥。
      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发小,是他在娱乐圈里,少有的可以完全信任、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人。
      江逾白指尖一动,直接拨通了谢凛峥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谢凛峥略带慵懒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显然也是在外面应酬。
      “逾白?这个点找我,有事?”谢凛峥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一如既往的冷硬。
      江逾白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掩饰的烦躁与挫败,还有一丝酒后才会有的沙哑:“老地方,出来喝酒。”
      谢凛峥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你刚出院,医生不是让你静养,严禁喝酒吗?你不要命了?”
      “静养个屁。”江逾白难得爆了一句粗口,平日里的优雅矜贵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烦闷,“再不喝点,我能憋死,能疯掉。”
      谢凛峥听出他情绪不对,不再多问,干脆应下:“行,我知道了。我跟砚知在一起,我们直接过去。”
      “嗯。”江逾白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苏妄拒绝他时的神情,冷静、疏离、坚决,没有半分留恋,没有半分动摇。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隐蔽性极高的私人酒吧门口。这里是他们三个人常来的地方,私密性极好,不会被狗仔打扰,环境安静,装修低调奢华,适合发泄情绪,适合说心里话。
      江逾白推门进去,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卡座。昏暗的灯光,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烟草气息,驱散了几分外界的喧嚣。
      他刚坐下没多久,谢凛峥和谢砚知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谢凛峥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眉眼锐利,气质冷硬,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周身散发着强势气场;谢砚知则温和许多,穿着浅色针织衫,眉眼清润,看起来斯文又干净,像邻家公子一般。
      两人在他对面坐下,一眼就看出江逾白的状态不对。
      谢凛峥率先开口,语气直接:“怎么了?被谁惹了,脸色这么难看?”
      谢砚知也跟着点头,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担忧:“刚出院就喝酒,对身体不好,会影响康复的。要不我给你点杯无酒精的饮品?”
      江逾白抬手,示意调酒师上最烈的酒,然后才抬眼看向两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我跟苏妄表白了。”
      一句话落下,谢凛峥和谢砚知同时一愣。
      谢凛峥挑了挑眉,带着一丝赞许:“可以啊你,憋了这么久,终于敢说了。我还以为你要藏到天荒地老,结果怎么样?他答应了?”
      江逾白端起桌上刚调好的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烧到心口,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被拒了。”他说得干脆,语气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挫败与难过,“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谢凛峥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却又很快收敛笑容:“正常,苏妄那个人,看着就油盐不进,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谢砚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劝道:“你也别太急,感情的事慢慢来,苏妄那个人慢热,你突然表白,他肯定接受不了。”
      “慢慢来?”江逾白自嘲地笑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眼眶微微发红,“他直接告诉我,他不喜欢男人,让我别痴心妄想,让我死了这条心。甚至说,再这样下去,连工作都没法继续。”
      谢凛峥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眉头紧锁:“这么干脆?一点余地都不留?”
      “嗯。”江逾白点头,眼底情绪复杂,有难过,有不甘,还有一丝偏执,“可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想把所有的好都给一个人,我不想放手。”
      谢砚知看着他,轻声道:“我知道你认真,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如果他真的对你没有一点感觉,你再坚持,也只是为难自己,也会让他困扰。”
      “我知道。”江逾白指尖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杯子捏碎,“可我控制不住。看到他,我就忍不住心动;看不到他,我就心慌;他拒绝我,我就难受。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他,不去喜欢他。”
      三个人沉默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落寞。
      谢凛峥忽然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江逾白的杯子,语气豪爽:“行了,别想了,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烦心事都抛到脑后。”
      谢凛峥心里想着池逾刚刚接受自己的表白,但是家里那面怎么办呢?怎么可能同意?
      谢砚知看着两人,轻轻摇了摇头,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温和的神情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江逾白注意到他的神情,开口问道:“你呢?你跟夏寻,也不顺?”
      谢砚知沉默一瞬,轻轻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疲惫:“他年纪小,心思单纯,很多事情不懂,又容易胡思乱想。我怕太主动吓到他,又怕离得太远,他会被别人抢走,会忘记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为难。”
      一时间,三个人各有各的心酸,各有各的求而不得,各有各的爱而不得。
      原本是江逾白找人诉苦,结果变成了三个人互相倾诉心事,互相慰藉。酒杯碰撞,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麻痹神经,暂时忘却感情里的烦恼与痛苦。
      江逾白心里堵得厉害,几乎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他平时酒量极好,在酒桌上从未醉过,可今天心情太差,又空腹喝酒,醉意上来得格外快。
      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音乐变得嘈杂,眼前人的脸也开始晃动,重影叠着重影。
      他嘴里絮絮叨叨,反复念着苏妄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
      “妄妄……”
      “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哪里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你别拒绝我……别离开我……”
      “我真的很喜欢你……”
      谢凛峥和谢砚知看着他这幅样子,又是无奈又是心疼。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狼狈、这样脆弱的江逾白,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顶流,此刻却因为一个人,醉成这副模样。
      等到江逾白彻底喝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时,两人才合力把他架起来,带出酒吧。谢凛峥扛着他的上半身,谢砚知扶着他的腿,小心翼翼地把他塞进车里。
      一路把人送回江逾白的私人公寓。
      刚进门,江逾白就忍不住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谢凛峥无奈地给他递水、拍背,谢砚知则默默收拾残局,打扫干净地上的污渍。
      等折腾完,江逾白已经彻底断片,躺在床上胡言乱语,一会儿喊苏妄的名字,一会儿又低声嘟囔着童年被欺负的话,一会儿又说着对不起,听不真切。
      谢凛峥和谢砚知守了他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大碍,不会出事,才悄悄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承受着宿醉与失恋的双重痛苦。
      这一夜,江逾白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苏妄拒绝他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反复折磨;还有童年被人辱骂“不男不女”“娘里娘气”的场景,那些难听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在梦里都忍不住发抖。
      第二天一早,江逾白在头痛欲裂中醒来。

      宿醉的后劲极大,脑袋昏沉胀痛,像要炸开一样,胃里也不舒服,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挣扎着起床,脚步虚浮,扶着墙壁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才勉强清醒一点。
      简单洗漱,换了一身正式的深色西装,打理好头发,遮住眼底的疲惫与红血丝。今天有一场重要的公开公益活动,是早就定好的,关乎口碑与形象,无法推脱,必须出席。
      赶到现场时,现场早已围满了粉丝与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入口,粉丝们举着灯牌与应援幅,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气氛热烈。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与宿醉的疲惫,维持着表面的从容优雅,下车对着人群挥手致意,露出标准的营业笑容。
      可他很快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记者的眼神奇怪,带着审视与戏谑;人群里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嘘声与谩骂;身边的助理脸色惨白,拿着手机,手一直在发抖,不敢抬头看他。
      江逾白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点开社交平台,瞬间,铺天盖地的恶意与辱骂,扑面而来。
      有人恶意剪辑了他以往的视频片段,断章取义,放大他的一些细微表情与动作,配上极具煽动性的文字,大肆辱骂,话题#江逾白不男不女# #江逾白装模作样# #江逾白滚出娱乐圈# 迅速冲上热搜榜首,阅读量瞬间破亿,转发评论量高达上百万,全网谩骂席卷而来。
      ——“长得娘就算了,还天天装酷,恶心死了!”
      ——“不男不女的怪物,也配当明星?赶紧滚!”
      ——“装模作样的伪君子,私底下不知道多肮脏!”
      ——“看着就想吐,娱乐圈怎么会有这种毒瘤!”
      ——“从小就娘里娘气,长大了还出来丢人现眼!”

      辱骂一条比一条难听,一条比一条恶毒,字字句句,都戳在江逾白最痛的地方。
      江逾白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被黑过。刚出道时的质疑,爆红后的嫉妒,对家的恶意抹黑,造谣、抹黑、拉踩,他经历过太多,也早就学会了无视。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恶毒,这样彻底,这样戳进他最隐秘的童年阴影里。
      小时候因为长相过于清秀,皮肤白皙,眉眼柔和,他被同龄人欺负、辱骂、孤立,那些“不男不女”“娘里娘气”“怪物”的难听话语,伴随了他整个少年时代,成为他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梦魇,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从未敢示人。
      时隔多年,再一次被这样大规模地当众羞辱,被无数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那层早已结痂的伤疤,被狠狠撕开,鲜血淋漓,疼得他浑身发抖。
      江逾白脸色瞬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颤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情绪在一瞬间彻底崩溃。
      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清冽的冷杉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而狂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攻击性,席卷整个现场,像一场风暴,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围的记者与工作人员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Beta还好,只是觉得胸闷气短,在场的Omega更是瞬间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发软,被浓烈的Alpha信息素压制得喘不过气,甚至有人直接蹲在地上,捂住胸口,痛苦不堪。
      江逾白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摇晃,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嘴唇颤抖,嘴里反反复复,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声音微弱,带着绝望与自我否定。
      “我是不是很糟糕……”
      “我是不是很糟糕……”
      “是不是所有人都讨厌我……”
      “我就是个怪物……”
      他陷在童年的阴影里,无法自拔,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意识渐渐模糊,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看不到周围的人,只剩下那些恶毒的辱骂,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是苏妄。
      他原本在一旁维持秩序,看到江逾白信息素失控,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他被江逾白狂暴的信息素冲击得浑身刺痛,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不适,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发颤,几乎站不稳。
      可他没有后退半步。
      他不能看着江逾白就这样崩溃,不能看着他被恶意吞噬。
      苏妄快步走到江逾白面前,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信息素抑制贴,动作迅速而稳定,尽管自己也很难受,却依旧小心翼翼地,轻轻贴在江逾白的后颈腺体上。
      冰凉的触感缓缓扩散,压制住狂暴的信息素,肆虐的冷杉气息渐渐平复下来。
      江逾白茫然地抬起头,视线模糊,看向眼前的人。
      苏妄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像一束光,刺破了他心底的黑暗。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对着江逾白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江逾白,”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江逾白心上,“我不准你这么说你自己。”
      “你一点都不糟糕,你很好,非常好。”
      “你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你认真努力,你善良温柔,你已经很棒了。”
      “你有喜欢你的粉丝,有支持你的朋友,有很多很多人,都在爱着你。”
      顿了顿,他迎着江逾白错愕、茫然的目光,心口那股陌生的情绪翻涌而上,不受控制地,清晰地补上一句:
      “你还有我。”
      说完这句话,苏妄自己都愣住了。
      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会下意识想要安慰他、护住他?为什么会在他崩溃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为什么会说出“你还有我”这样暧昧又亲近的话?
      心口那股陌生的情绪再次翻涌,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搂住江逾白的胳膊,力道越来越大,指尖都攥得发白,像是在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肯放开,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彻底崩溃。
      江逾白怔怔地看着他,崩溃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你还有我。
      原本灰暗的世界,好像一瞬间,被点亮了一道光。所有的恶意,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自我否定,都在这句话里,渐渐消散。
      他看着苏妄坚定的眼神,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力道,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原来,在他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还有苏妄,在他身边。
      苏妄半扶半拉地,带着江逾白离开混乱的现场,一路护着他,穿过人群,坐上车,回到江逾白的私人住处。
      偌大的房子安静空旷,装修奢华,却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烟火气。
      江逾白在苏妄的轻声安抚下,情绪渐渐稳定,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连日的疲惫、宿醉的痛苦、情绪的崩溃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支撑不住,疲惫不堪地陷入沉睡。
      而苏妄,却一夜未眠。
      他坐在宽敞的书房里,面前摆满了电脑与文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动作有条不紊,冷静而高效。联系公关团队,撤掉恶意热搜,起诉造谣账号,整理澄清材料,对接媒体,安抚粉丝,联系律师,处理后续事宜……
      每一件事,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丝毫慌乱。
      窗外天色从漆黑,渐渐泛起鱼肚白,再到大亮,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书房,落在他疲惫的侧脸上。
      苏妄整整通宵,没有合过一眼,眼底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眼下有着浅浅的青黑,嘴唇干涩,却依旧神情专注地处理着工作,不肯停下片刻。他想尽快帮江逾白平息这场风波,想让他不再被恶意攻击,想让他重新露出笑容。
      凌晨时分,江逾白在睡梦中渴醒,迷迷糊糊起床喝水。
      他走出卧室,看到书房的灯依旧亮着,门缝里透出柔和的光。
      他轻轻走过去,推开一条缝隙。
      只见苏妄坐在电脑前,侧脸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击,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还有散落的文件。
      为了他。
      为了帮他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黑潮,为了护着他,苏妄通宵未眠,默默为他撑着一切。
      江逾白站在门口,心口骤然一紧,酸涩与暖意同时翻涌上来,填满了整个胸腔。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苏妄一直在默默为他付出,一直在默默护着他。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房门,回到卧室。
      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梦里没有恶意,没有辱骂,只有苏妄温柔的声音,和坚定的眼神。
      天亮之后,危机已经被苏妄处理得差不多。恶意热搜全部撤下,造谣账号被起诉,澄清公告发出,粉丝情绪稳定,舆论渐渐转向。
      苏妄迅速安排召开记者发布会,公开澄清所有恶意造谣与抹黑,给公众一个交代。
      发布会现场,记者云集,长枪短炮对准入口,气氛紧张。
      江逾白在苏妄的陪同下,缓缓下车。
      苏妄站在他身侧,微微侧身,替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动作自然又亲昵,声音低沉而安心,带着一丝温柔:“别紧张江总,一切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江逾白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眼底满是宠溺与依赖,有苏妄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意外骤然发生。
      人群中,一名伪装成记者的黑粉,突然冲出,眼神凶狠,手里拿着一块坚硬的广告展板,狠狠朝着江逾白的方向砸了过来!
      动作又快又狠,毫无预兆,力道极大。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现场一片惊呼,记者们都吓傻了,愣在原地。
      就在展板即将砸到江逾白头上的瞬间,苏妄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把将江逾白往后一拉,自己硬生生挡在了他身前,没有丝毫犹豫。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广告展板结结实实砸在苏妄的后脑勺上。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额角、脸颊,缓缓滑落,滴在白色的衬衫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触目惊心。
      在场所有人都吓傻了,一片死寂,连呼吸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看着苏妄。
      可他却面无表情。没有痛呼,没有皱眉,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一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任由鲜血顺着皮肤滑落,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被砸中的不是他,仿佛流血受伤的,是别人。
      一片混乱中,江逾白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到极致,血色尽退,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甚至破音:
      “苏妄!!!”
      他冲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人,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按住他的伤口,指尖都在发抖,冰凉的血液沾在手上,让他浑身冰冷。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他朝着旁边吓傻的助理嘶吼,声音歇斯底里,“快!!!”
      “发布会延后!全部延后!因为私人紧急情况,发布会无限期延后!”
      他小心翼翼地把苏妄扶上车,自己紧紧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进骨血里,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就会离开他。
      车厢里,苏妄脸色苍白如纸,失血让他精神有些恍惚,视线模糊,却依旧轻轻开口,声音虚弱却平静,没有一丝痛苦,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江总,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我……天生没有痛觉,感觉不到疼。”
      一句话,让江逾白彻底僵住,抱着他的手瞬间停下,浑身冰冷,如遭雷击。
      无痛觉。
      原来如此。
      原来苏妄一直那么淡然,那么冷静,那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原来他受伤从不皱眉,生病从不喊疼,遇到任何事都波澜不惊,不管多严重的伤,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原来他不是坚强,不是无所谓,而是天生,就感觉不到疼痛。
      一切,都说得通了。
      江逾白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比自己受伤千万倍都要疼。他无法想象,一个没有痛觉的人,从小到大,要经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要受多少伤,要怎么独自扛过所有的病痛与磨难。
      他紧紧抱着苏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苏妄的脸上,温热的。
      “苏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我不准你有事,我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
      “你还有妹妹,你还有我,你不能有事……”
      “你还没答应我的追求……你还没给我机会对你好……你不能有事……”
      他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一路上不停喊着即将昏睡过去的苏妄,轻轻拍着他的脸,生怕他就此闭上眼,再也醒不过来。
      车子一路狂飙,闯了无数红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江逾白几乎是抱着苏妄冲进医院,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与资源,一个电话打出去,医院院长亲自带队,最好的脑科医生、最顶级的医疗团队瞬间集结,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急诊、检查、手术室。
      “必须保住他,必须让他平安无事,不管花多少钱,用多少资源,都要让他好起来!”江逾白抓着院长的手,眼神通红,语气偏执又疯狂,“如果他出一点事,我让整个医院,都付出代价!”
      院长连连点头,不敢怠慢,立刻安排手术。
      苏妄被推进手术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江逾白瘫坐在走廊椅子上,浑身冰冷,满眼通红,双手沾满了苏妄的鲜血,久久无法回神。
      他看着手术室的灯,心脏一阵阵抽痛,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苏妄说的“天生没有痛觉”,回想他流血却面无表情的样子,回想他总是淡然的神情,心疼得快要发疯。
      他发誓,只要苏妄平安出来,他再也不会逼他,再也不会让他受一点伤,他会用一辈子,好好护着他,宠着他,弥补他所有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江逾白点了点头:“手术很成功,没有伤到脑部要害,就是失血过多,有些脑震荡,需要住院静养,后续好好恢复就没事了。”
      江逾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助理扶住。
      苏妄被推出来,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江逾白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
      他握着苏妄微凉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眼神温柔又偏执,低声呢喃,像是在说给苏妄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妄妄,你终于平安了。”
      “你知道吗,看到你流血的时候,我差点疯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不会再让你挡在我前面,我来护着你。”
      “你没有痛觉,没关系,我替你疼;你没有情绪,没关系,我给你温暖。”
      “苏妄,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辈子,我非你不可。”
      “等你醒了,我不会再逼你,我会慢慢等,等你接受我,等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他守了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合眼,就那样握着苏妄的手,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江逾白就维持着一个姿势,坐在紧挨病床的陪护椅上,上身微微前倾,始终牢牢握着苏妄微凉的手。他没合过眼,没吃过一口东西,连水都只勉强抿过两口,眼下乌青浓重,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那双总是含着笑意与锋芒的桃花眼,此刻布满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焦灼与后怕。
      助理前后送了三次粥和温水,都只敢轻轻放在桌边,不敢出声打扰。
      公关团队发来无数条消息,汇报舆论反转、证据公布、黑粉账号封禁、代言挽回进展,江逾白扫都没扫一眼。
      此刻对他而言,全世界最重要的,只有病床上这个人。
      苏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头上厚厚裹着医用纱布,点滴顺着输液管缓缓滴落,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偶尔轻轻蹙起,唇瓣无意识地微张,像是在做什么模糊的梦。
      江逾白见状,立刻放轻呼吸,腾出另一只手,指腹极轻极柔地拂过他紧蹙的眉尖,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别皱眉……”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连日紧绷后的疲惫,却又极尽温柔,“都过去了,没人能再伤害你。”
      他掌心的温度滚烫,与苏妄微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苏妄天生体温偏低,又因为失血过多,手脚更是冰凉,江逾白便一直用自己的手掌包裹着他的手,一点点用体温焐热。
      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属于他的冷杉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缓缓溢出,不再是之前狂暴具有攻击性的模样,而是变得极其温和、清浅、柔软,像春日林间漫开的薄雾,轻轻笼罩在病床四周,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不敢释放太多,只敢维持在最稀薄的程度,生怕信息素压迫到尚且虚弱的苏妄。
      可即便是这样微弱的信息素,也像是带着某种天生的牵引,无意识地朝着苏妄靠近,缠绕着他的手腕、脖颈,像是在无声地标记、守护、安抚。
      苏妄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一片模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后脑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压迫感,却依旧没有半分疼痛。他天生没有痛觉,即便受了这么重的伤,也只能感受到昏沉与无力,体会不到伤口的痛楚。
      “……”
      苏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耳边立刻传来一声压抑着激动的、沙哑的呼唤。
      “妄妄,你醒了?”
      江逾白瞬间挺直脊背,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的焦灼瞬间被光亮取代,又混杂着心疼与后怕,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能听见我说话吗?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难受?想吐吗?医生说你有脑震荡,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一连串的问题,急切又慌乱,全然没了平日里顶流巨星的从容淡定。
      苏妄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
      江逾白眼底通红,下巴冒出了淡淡的青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狼狈,可看向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珍视。
      苏妄喉咙干涩,勉强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江总。”
      “我在,我在。”江逾白立刻应声,紧紧握着他的手,力道小心翼翼,既怕松开,又怕握疼他,“别说话,你现在很虚弱,先休息。我已经叫医生了,马上就过来给你检查。”
      他说着就要抬手按呼叫铃。
      苏妄却轻轻动了动手指,微微收紧,拉住了他。
      这个动作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察。
      可江逾白却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动容。
      苏妄……没有推开他。
      甚至,还主动拉住了他。
      “我没事……”苏妄声音依旧虚弱,却很清晰,“不疼,就是有点晕。”
      江逾白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苏妄说的是实话。
      天生没有痛觉。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割磨。
      被那么重的广告展板狠狠砸在后脑勺,当场血流不止,换做任何人都会痛到尖叫、痛到昏厥,可苏妄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平静地说“我没事”,平静地说“我天生没有痛觉”。
      他甚至无法体会疼痛,那他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扛过所有伤病的?
      摔倒、磕碰、生病、受伤,他连自己受伤严不严重都无法靠痛感判断,该有多让人心疼。
      “我知道你感觉不到疼……”江逾白声音发颤,压抑着哽咽,“可我疼。看到你流血的那一刻,我比自己挨十刀、一百刀都要疼。苏妄,我差点被你吓死。”
      苏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恐惧与心疼,心口那股陌生的情绪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酸酸的,胀胀的,暖暖的。
      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心尖悄悄发芽。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因为他受伤而这样恐慌,这样崩溃,这样失魂落魄。
      家人早逝,他从小就习惯独自硬扛,习惯了受伤自己处理,习惯了面无表情地面对一切。所有人都觉得他冷淡、坚强、无所畏惧,只有江逾白,看穿了他平静外表下的孤单,心疼他天生无痛的残缺。
      “……对不起。”苏妄轻声说。
      他没想过,自己下意识的一挡,会让江逾白这么害怕。
      江逾白立刻摇头,喉结狠狠滚动:“不准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替我受了伤。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挡在我前面,换我来护着你,一辈子都护着你。”
      他的语气坚定而偏执,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苏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平静无波的深处,悄悄泛起一丝涟漪。
      医生很快推门进来,仔细给苏妄做了检查,测血压、看瞳孔、检查伤口愈合情况,一番忙碌后,对着守在一旁紧张得浑身紧绷的江逾白点头。
      “江先生放心,手术非常成功,没有伤到脑组织,只是失血过多和轻微脑震荡,后续静养一段时间,好好补充营养,就可以慢慢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
      江逾白悬了十多个小时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跌坐在椅子上,连日的紧绷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卸下,只剩下无尽的后怕与庆幸。
      “谢谢医生,麻烦你们了。”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真诚的感激。
      医生笑了笑:“病人身体素质不错,而且送来非常及时,后续我们会安排专人看护,您不用太过担心。倒是您,也需要注意休息,不然等病人醒了,还要反过来担心您。”
      江逾白点头应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苏妄。
      医生护士离开后,病房再次恢复安静。
      苏妄看着江逾白憔悴的模样,轻声开口:“江总,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没事了。”
      “我不困。”江逾白立刻摇头,握住他的手更紧了些,“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苏妄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妄妄,”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偏执,“等你好了,我带你搬离那个破旧的出租屋,我给你最好的生活,我照顾你,照顾你妹妹,好不好?”
      苏妄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美好。
      苏妄没有再抽回自己的手,任由江逾白就这样握着。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伴随着淡淡的、清冽的冷杉气息,温柔地包裹着他,让他觉得异常安心,连日来的疲惫与慌乱,都在这一刻渐渐平复。
      他闭上眼,很快又陷入浅眠。
      江逾白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从今天起,他不会再让苏妄一个人。
      不会再让他住在破旧的出租屋,不会再让他独自扛着生活的重担,不会再让他毫无防备地受伤,不会再让他像一座孤岛,无人问津。
      苏妄是他的。
      这辈子,只能是他的。
      苏妄昏睡的这十几个小时,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以苏妄通宵制定的公关方案为核心,江逾白的团队动用了所有资源,以雷霆之势,彻底扭转了舆论风向。
      第一步,放出完整监控与原始视频。
      现场高清监控录像被完整公布,将黑粉恶意剪辑、断章取义的真相赤裸裸摆在公众面前。视频里,江逾白全程礼貌得体,配合公益活动流程,所谓“装模作样”“不男不女”的指责,全是恶意扭曲与造谣。
      第二步,公开童年被霸凌证据与心理评估报告。
      团队征得江逾白同意后,适度公开了他少年时期因长相清秀被校园霸凌的记录,以及专业心理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解释了他对相关词汇极度敏感的原因,瞬间引发全网心疼。
      #心疼江逾白#
      #拒绝网络暴力#
      #黑粉必须付出代价#
      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榜首,阅读量破五十亿,全网风向彻底反转。
      之前跟风辱骂的网友纷纷道歉,粉丝更是泣不成声,无数路人站出来声援,抵制网络暴力。
      第三步,法律追责,绝不姑息。
      律师团队正式发布声明,对所有恶意造谣、传谣的账号提起诉讼,要求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平台配合封号、禁言、清理违规内容,一时间,网络上再也没人敢随意抹黑江逾白。
      而这一切,都只是基础。
      真正的雷霆报复,从那个动手伤人的黑粉开始。
      江逾白在守在病床前的间隙,只给助理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查清楚那个人所有信息,家庭、工作、背景,一丝不落。然后,交给法务和公关,我要让他这辈子,都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助理不敢怠慢,立刻行动。
      只用了三个小时,那名黑粉的所有信息就被扒得一干二净。
      男人姓赵,是某对家艺人的极端狂热粉丝,长期在网络上造谣辱骂江逾白,这次更是花钱混进记者群,蓄意伤人。他有固定工作,有家庭,有正在上学的孩子,极其在意社会评价与稳定生活。
      而江逾白要的,就是摧毁他最在意的一切。
      第一,故意伤害罪立案。
      现场监控清晰,伤人证据确凿,警方迅速介入,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将赵某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案底终身跟随。
      第二,工作彻底断送。
      团队将其伤人证据与长期网络暴力记录,直接发送至他所在公司高层。公司为了避免舆论牵连,当场将其开除,并且在行业内通报,让他再也找不到正经工作。
      第三,社会性死亡。
      其长期网络暴力、蓄意伤人的完整证据被适度公开,隐去家庭隐私,却足以让他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邻里议论、亲友疏远、社交圈子彻底崩塌,让他活在无尽的指指点点中。
      第四,巨额民事赔偿。
      律师团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苏妄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江逾白团队的公关损失,总额高达七位数。
      这笔赔偿,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家庭。
      一套组合拳下来,干净利落,狠辣决绝。
      圈内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谁都可以得罪江逾白,但谁都不能动苏妄。
      触碰到江逾白底线的后果,是毁灭性的。
      助理把处理结果汇报给江逾白时,他正握着苏妄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对他而言,这些都只是理所当然。
      敢伤害他的人,尤其是敢伤害苏妄的人,就必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网络上,舆论彻底平息。
      江逾白的口碑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直面网络暴力、坚持法律追责,收获了大批路人粉,路人缘飙升。公益活动主办方再次发来邀请,希望他康复后继续参与,所有合作品牌纷纷发声力挺,代言资源不降反升。
      而这一切,江逾白都不在意。他只在意苏妄什么时候彻底好起来,什么时候可以笑着对他说话。
      第二天下午,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江逾白以为是医生查房,头也没回,低声说了句“进”。
      门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神色紧张又担忧。
      是苏妄的妹妹,正在上高中的苏念。
      苏念眉眼和苏妄有几分相似,都是干净清秀的类型,性格却比苏妄活泼许多,只是此刻,小脸上满是焦急。
      她之前一直在学校住校,苏妄受伤后,怕影响她学习,一直没告诉她,还是后来学校有事联系不上苏妄,辗转问到了助理,才知道哥哥进了医院。
      一进门,苏念的目光就直奔病床,看到苏妄头上的纱布,眼眶瞬间就红了。
      “哥!”她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
      江逾白这才回头,看到苏念,立刻站起身,语气尽量放温和:“你是苏念吧?我是江逾白。你哥没事,手术很成功,就是需要静养,你别担心。”
      苏念抬头看向江逾白,愣了一下。
      她在电视上见过江逾白无数次,却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憔悴又温柔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明星光环,只剩下对她哥哥的担忧。
      她连忙擦了擦眼睛,礼貌地鞠躬:“江先生,谢谢你照顾我哥。”
      “应该的。”江逾白轻声说,主动让出位置,“你陪你哥说说话,我去外面给你们买点水。”
      他很识趣地选择回避,给兄妹俩留出私人空间。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妄,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苏念,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苏念是苏妄唯一的亲人,也是他最重要的软肋。
      想要和苏妄走到一起,苏念这一关,至关重要。
      江逾白离开后,苏念坐在床边,轻轻握住苏妄的手,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哥,你吓死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苏妄睁开眼,看着妹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安抚:“一点小意外,不碍事,我又感觉不到疼,别哭。”
      “可是流血了啊!”苏念哽咽,“头上那么大一个伤口,怎么会是小意外!”
      苏妄轻轻叹了口气,简单把发布会现场的事情说了一遍,刻意省略了江逾白崩溃、自己下意识挡上去的细节,只说是意外。
      可苏念多聪明,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最了解他的性格。
      苏妄向来淡漠,对任何事都置身事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替一个艺人挡下攻击?
      她擦了擦眼泪,抬眼看向苏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哥,你是不是……对江先生不一样?”
      苏妄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别乱说,他是我艺人,我保护他是应该的。”
      “才不是应该的。”苏念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你平时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就算是工作,也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里。哥,你别骗我了,我看得出来,你对他不一样,他对你,也不一样。”
      苏妄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对江逾白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是痛,不是喜,不是怒,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让他心慌,让他在意,让他会下意识想要靠近,想要保护。
      苏念看着哥哥茫然的样子,轻声说:“哥,我看得出来,江先生很喜欢你,也很在乎你。昨天我给你打电话,是他接的,声音都在发抖,一直跟我说对不起,说是他没保护好你。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紧张你。”
      苏妄心口微微一震。
      他不知道,江逾白还和妹妹说过这些。
      “我们……不可能。”苏妄轻声说,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我是个怪人,没有痛觉,没有情绪,什么也感知不到,家庭背景也配不上他,我们差距太大。”
      “才没有配不上!”苏念立刻反驳,“你很好,你特别好!你只是感觉不到疼,又不是做错了什么。江先生都不介意,你为什么要介意?哥,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人疼你、照顾你了。”
      苏妄看着妹妹认真的眼神,久久没有说话。
      有人疼他,照顾他。
      这六个字,像一束光,照进他常年灰暗的心底。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对这样的生活,产生了一丝向往。
      江逾白很快回来,手里提着温水和一些温和的粥品。
      苏念很懂事,看出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坐了一会儿,说学校还有课,就主动离开了,临走前还悄悄对着江逾白眨了眨眼,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江逾白会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逾白把粥放在床头柜,小心翼翼扶起苏妄,在他背后垫了几个枕头,让他靠坐得舒服一些。
      “医生说你可以吃一点清淡的流食,我买了小米粥,你喝点?”他轻声询问,语气极尽温柔。
      苏妄点了点头。
      江逾白立刻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凉,试了试温度,才递到苏妄唇边。
      苏妄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自在:“我自己可以……”
      “你手上扎着针,不方便。”江逾白坚持,眼神温柔而固执,“我喂你。”
      苏妄没有再拒绝,微微张口,喝下了那勺粥。
      粥温温热热,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江逾白一勺一勺耐心喂着,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全程没有一丝不耐烦。一碗粥喂完,他抽了纸巾,轻轻擦了擦苏妄的唇角。
      指尖不经意擦过苏妄的唇瓣,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暧昧。
      江逾白后颈的腺体再次发烫,清冽的冷杉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浓郁了几分,依旧是温和的、安抚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轻轻缠绕着苏妄。
      而苏妄,虽然不是Alpha,却是典型意义上的Omega,可在江逾白的信息素包裹下,莫名觉得安心,甚至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那股气息。
      他的呼吸微微乱了。
      江逾白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拉扯。
      他看着苏妄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平静眼底的一丝慌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妄妄,”他放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一丝温柔,还有一丝偏执,“你是不是……对我,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苏妄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江总,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可你没有推开我。”江逾白步步紧逼,却依旧温柔,“你没有推开我的手,没有拒绝我喂你喝粥,没有排斥我的信息素。妄妄,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苏妄沉默不语。
      他无法否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靠近你时,心跳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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