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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必须拦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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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谭来找春桃的时候,春桃正在修炼。
猝不及防的敲门声差点害她走火入魔,她怒气冲冲地打开门,迎头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肥嫩小脸。
春桃:“……这谁?”
“先别管那么多。”沈默谭语气焦急,“这小孩受伤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医生、不是,医修。”
“……他?”春桃五官皱在一起,表情像吃了黄连。她抬了抬眼,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三个人。
沈默谭眼神清澈,童锈一脸无语,小孩看她像在看死人。
春桃:……
她很快调整了表情,变成了那个忠心耿耿的春桃:“奴婢这就去。”
沈默谭将孩子抱回自己寝殿。刚放在床上,小孩立刻像个狡猾的鱼一样翻了起来:“我没事。”
沈默谭强行把她按了回去,盖好被子,苦口婆心的劝道:“消停会吧,小心又吐血。”
说着,他吩咐童锈照顾小孩,自己则出去接医生。
踩过殿外的石子路,沈默谭抬眼,远远便看到春桃带着一个老人走在路尽头。老人须发皆白,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似乎一不注意就会被脚边的小石子绊倒。
沈默谭快步迎了上去。老人看到他,艰难举起不住抖动的手,口中道:“参见魔尊。”
“别行礼了。”沈默谭一把抓住他,“人命关天,快走快走。”照老人这速度,走过去人都凉了。
“欸——”老人惊恐的叫了起来,声音仿若公鸡打鸣,“老朽年岁大了,受不住,受不住!”
沈默谭立刻松手,诚心诚意的道歉:“不好意思啊。”
好不容易等龟爷爷走进寝殿,沈默谭推开门,却见童锈犹犹豫豫的站在门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纠结。
不等沈默谭询问,童锈迫不及待地开口:“尊上!那孩子的……母亲找过来,把他带走了!”
“母亲?”沈默谭惊讶至极。小孩一路跟着他,没见她提起自己的母亲啊,这所谓母亲不会是想杀她的冒牌货吧。想到这里,他又急又气:“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那是她母亲?”
童锈道:“她们都有狐狸耳朵。而且修为高深,我打不过。”
沈默谭咬住下唇,磨了磨。
春桃柔声开口:“尊上不必慌张。方才我们就在外面,却未感受到那人的气息,想来实力不凡。但童近卫忠心耿耿,若是那人心怀不轨,他必拼死反抗。我想,是孩子主动跟着她走的吧。”
“正是。”童锈忙不迭点头。
闻言,沈默谭安静下来。
老人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现在治谁?”
沈默谭挥了挥手,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童锈拱手告退,春桃却没有离开。见沈默谭拿眼神斜她,春桃皱眉:“尊上不开心?”
“没有。”沈默谭咬牙,“都出去吧。”
待所有人离开后,沈默谭掀开被子,郁闷的盖住自己的脑袋。
小没良心的,离开也不说一声,都不跟他告个别。
……
据童锈所说,花椋外出任务,过两天回来。
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吉祥物魔尊,沈默谭游手好闲,不知任务是何滋味。闻言,他点头表示知晓,决定过几天去拜访花椋。
虽然和花椋的结盟计划取得了相当显著的成就,但沈默谭不是一个骄傲的人,他相信感情是需要维系的。人家特意派人保护他了,他去见个面,送点小礼物,巩固巩固感情,没毛病吧?
完全没有毛病。
等时机差不多了,他换了一身喜庆的红衣,长发高挽,兴致勃勃地出门了。
沈默谭的长相并没有变。脸型清瘦而轮廓清晰,一双水润的桃花眼,鼻梁高挺清秀,唇角天然微微上扬。在读书的时候,同学总是调侃他长得像女孩子。如今真留了长发,却不见半分柔和,只有瞳中满溢的少年气。
到了夜君府,门口的守卫站着。沈默谭挥了挥手,主动打招呼。
守卫见到他,亦是眼前一亮:“尊上!尊上可是来看我家主子的?”
沈默谭点头:“对,他在吗?”
“正在闭关。”守卫道。看着沈默谭骤然变得暗淡的眼神,他默默补上一句:“主子交代,以后尊上要来,不必阻拦。”
“真的?”沈默谭立刻变得神采飞扬,“为什么?他怎么说的?”
“尊上乃魔域君主,这魔域,本就没有尊上不能去的地方。“守卫一本正经的道。说着,他笑道:“恭喜尊上。”
恭喜什么,全在那意味深长的笑里。
“什么呀。”沈默谭耳尖微红,严肃的强调,“我们只是纯洁的同事关系。”
“属下什么都没说。”守卫正气凛然地道。
行吧。沈默谭撇撇嘴。
他迈步进去,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我好像每一次过来都是你,你没有休沐吗?”
守卫目不斜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沈默谭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
他顺着记忆走去书房,路上安静至极,再走几步,他停下了脚步。
之前来夜君府,府里人确实不多,但沿路上总有守卫守着。这次竟是一路无人。这让他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
转过一处回廊,身着甲胄的侍卫脚步匆匆,从身边一掠而过。他连忙叫住对方。
“等等!阁下且慢!”
那人转过头,看到沈默谭的脸后,他惊慌的睁大眼,又迅速低头行礼,脑袋几乎快埋进拱起的双手之间。
沈默谭没注意到这点:“你知道花椋在哪吗?”
那人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和高大的体格格格不入:“属下不知道。”
沈默谭听得牙疼。正要开口,却忽然皱眉,打量起那人:“小弟,我怎么看你有几分眼熟?”
“错觉。”尴尬之色一闪而过,那人哈哈笑着,语气斩钉截铁。“属下不过普通侍卫,从未见过尊上。约莫是属下长相过于普通,尊上才生出错觉。”
沈默谭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又看了那人两眼。可那人长相实在平平无奇,思索无果,他不再纠结这个,转而问道:“今日府里怎么没有人?”
“遵夜护法吩咐,我等皆有要事。”
沈默谭点了点头,这时,迎面又走来一个人,看着又有几分眼熟。
那人一见到他,便拱手行了个礼:“属下无言,奉夜护法之命,特来迎接尊上。”
沈默谭便跟着他离开了。
无言带着他左拐右拐,在一间深棕色木门前停下脚步:“此处为主子的寝屋。”
说罢,无言转身离开。望着他的背影,沈默谭挠挠头,只觉得这个男人比花椋还要冷漠。
他伸出手,试图敲门,手指却被一层奇怪的屏障阻隔,如同陷入流沙之中,触感柔软却阻力清晰。
沈默谭不信邪,又摸了摸,确认阻力存在,心里更加奇怪。他正要开口,屋内传来花椋声音:“花某正在闭关修炼,无法分心,还请尊上先行回去。”
花椋语气冷淡,和往日并无不同。但沈默谭对花椋的关注是百分百,几乎瞬间就听出了他语气的虚弱。他着急的拍了拍屏障:“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任务受伤了?”
花椋沉默片刻,否认道:“尊上多虑了,花某并未受伤。”
“不可能。”沈默谭不假思索的道。“你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
“如何不同?”花椋反问。
沈默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之前听起来更加中气十足,也可能没这么平淡……反正就是不一样。”
沈默谭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下一瞬,掌下的结界消散。沈默谭意识到花椋态度松动,连忙推开门。
屋内陈设简单,入目是简单的四方桌和椅子,桌上的花瓶中插着一束灵力温养的梅花。
花椋语气听不出情绪:“尊上对花某的事,倒是十分关注。”
沈默谭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花椋只着一身中衣,盘膝坐在床上,眼神清明,却又带着微不可察的疲惫。
沈默谭立刻凑上去表示关心:“你怎么了?要不要紧?”他还指望花椋保护自己呢,靠山不能倒。
花椋睫羽轻颤,缓慢摇头:“一点小伤罢了。”
说罢,他抿了抿唇,薄唇愈发失了血色。
沈默谭目露怀疑:“真的吗?你可别骗我。”花椋作为一个化神境强者,世间能让他受伤的寥寥无几。可一旦受伤,必然不是轻伤。
花椋勾起一丝笑:“我骗你做什么?”
下一瞬,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一时大意罢了。”
沈默谭哦了一声:“那你有没有看过医修?”
“看医修?”花椋重复,眼里多了一丝趣味,“这说法倒是罕见,不过医修治不了我的病。”
沈默谭这才想起,这个世界的医修并不吃香。在穿越前,生病就要看医生,这是常识。但在这个世界,很少有人能容忍别人把神识或灵力探入自己体内,那太危险。
沈默谭沉默下来,花椋亦不是多话的人,自顾自闭眼调息。
待了一会儿,沈默谭心里痒痒的,有点无事可做的尴尬。他眼珠转了转,想起此行的目的:“谢谢你派人保护我。”
花椋薄唇微动:“尊上是化神境强者,世间鲜有敌手,何须花某画蛇添足?我已派童锈回来复命。”
沈默谭长了张嘴,欲哭无泪。心说这哪里是画蛇添足,这明明是画龙点睛,他可太需要童锈了。所有人都当他是化神境强者,谁敢信他是一个谁都打不过的练气期菜鸟?
但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事,他自然不会蠢到说出去,只好含泪点头。
花椋忽然道:“不过。”
沈默谭竖起耳朵。
“童锈道尊上性格随和,自愿保护尊上。”
沈默谭眼神一亮,露出八颗大牙,拼命点头:“是极是极,我确实性格随和。”
花椋闭着眼,面色平静,睫毛投下长长的阴影,影子似乎不堪重负,晃出细微的弧度。
沈默谭的视线落在影子上,声音轻了几分:“你有没有需要的药?我宝库里东西多的很……欸,你要不要九路环陈丹?”他记得这个药可以调养灵息,算得上修真界的十全大补丸。
花椋睁眼:“此物万金难求,尊上还是自己留着吧。”
“所以这药有用咯。”沈默谭听出言外之意,兴奋地拍手,“我这就回去拿药。”
他脚程很快,不消片刻便取了药,匆匆折返。靠近夜君府,却发现门卫堵着一个人,面色为难。
“我家主子正在闭关,谁也不见,还请大人莫要为难小的。”
沈默谭停下脚步,面上情绪渐渐凝结。
那人穿着华贵的黑金色长袍,身形矮小佝偻,满头银发盘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枯枝固定。
他认得这个人——未护法骨相知。
花椋和另外三大护法关系并不密切,骨相知突然出现在夜君府,大概率不是来展示同事情的。沈默谭心里一紧,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帮花椋拦住骨相知,不能让她发现花椋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