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抱到大腿了吗？》长月阅

4、第 4 章 奇怪小孩

　　沈默谭最近不敢出门。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对夜护法情根深种，还成功地靠坚持不懈的态度打动了花椋。就连园子门口扫地的侍女，在见到沈默谭时都是一副老怀大慰的表情。

　　沈默谭郁闷不已。

　　因为那些人奇怪的眼神，他都不好意思再去找花椋了，只好闲在家里长蘑菇。

　　蘑菇还没长出来，沈默谭自己先受不了了，他芳龄十八青春年少，不能被阴死在角落。

　　于是他精心乔装打扮一番——主要是戴个面具挡挡脸，拍拍手出门。

　　循着原主的记忆，他来到了一条热闹的街巷。街边铺子连着铺子，路上人挤着人，一眼望不到头。

　　不对，确切来说，路上的“人”长相极其放飞自我。这个拿蛇尾蠕动前行被骂挡路，那个把自己的断手挂脖子上当装饰品，俱是品味超凡。像他这样人模人样的，反而成了稀有货。

　　铺子上卖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一节干枯的树根，一个装瓶子里还在灵活转动的眼珠，甚至还有一把脏得好像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洗过的头发。

　　沈默谭很好奇，每个摊位都要凑一下。

　　他随手拿起一本破破烂烂的功法，黑袍里的店家扫了一眼，声音嘶哑：“五十上品灵石。”

　　沈默谭连忙把它放回原位。

　　再往前走，经过一个桥。桥对岸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轻纱翠幔，一片花红柳绿之相。店门口站着的有男有女，个个都千娇百媚。

　　沈默谭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正打算离开。背后忽然狠狠一撞，力道十足，跟个钢炮似的。沈默谭被撞得重心不稳，大叫着向前扑去。

　　正在挑选胭脂的姑娘听到动静，一转头，就见一张光滑的金属脸在她面前放大，眼睛处的孔洞黑漆漆的，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怪物啊啊啊啊——”

　　紧接着，沈默谭穿过女子的身体，脑袋狠狠撞上摊前的木板上，嗡嗡的响。

　　沈默谭：……

　　他隔着面具揉了揉脑袋，晕晕乎乎的想，感情您老是鬼啊。

　　女子又骂：“登徒子！”

　　沈默谭这才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和女子重叠了，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双手合十：“对不住对不住。”

　　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环住他的腰，紧接着，小孩凄厉的哀嚎在沈默谭耳边炸响：“爹，别不要青儿！”

　　沈默谭道歉的动作一僵，懵逼眨眼，什么情况？

　　他低头，正好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对视。

　　刚刚，就是这个小孩撞了他。

　　小孩看着十一二岁，顶着一对狐狸耳朵，身上穿的红纱裙。她收紧手臂，勒得沈默谭差点喘不过气来，声音又尖又细：“你不要把我卖了，我会听话！”

　　沈默谭头都大了：“我不是你爹，你在乱说什么？”

　　小孩不语，只一味哭泣，眼泪鼻涕全擦沈默谭身上。

　　这身衣服要大几百上品灵石呢，沈默谭心疼得要死。他混乱地拉了拉小孩，试图把小孩从他怀里拉出来。

　　没拉开。

　　也不知这小孩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死大。

　　一抬头，就见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

　　沈默谭连忙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不认识她，真的。”

　　女鬼一脸鄙视：“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这样对自己的亲女儿！”

　　“……你怎么看出她是我亲女儿的？”沈默谭无语。

　　女鬼冷哼一声：“还敢狡辩，你们长得那么像。”

　　像？沈默谭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面具。

　　一条蛇精走了过来，打量着小孩的背影：“你要卖她吗？多少钱？”

　　“不卖！”女鬼飞速接话，说着，她狠狠瞪了沈默谭一眼。

　　蛇精没搭理她，他看着沈默谭。

　　沈默谭快给这民风彪悍的蛇精跪了。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想起来摇头：“不卖。”

　　不对，我又不是她爹。沈默谭反应过来，欲哭无泪地去扯小孩：“我不是你爹，你认错人了。”

　　小女孩哭得梨花带雨，一张小脸又白又俊，十分惹人怜爱。

　　蛇精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眼神透露着几分满意：“这小娃娃根骨不错，可以继承我的衣钵——你真不卖吗？我可以出一百中品灵石。”

　　小孩瑟缩了一下，紧紧抱住沈默谭。

　　沈默谭眼神扫过蛇精的乞丐风穿搭，坚定摇头：“不卖不卖。”

　　就您这打扮，还是先养活自己再说吧。

　　围观看热闹的越来越多，沈默谭抱起小孩，单手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蛇精不想放弃，晃着尾巴追了上去。

　　小孩忽然抬头，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蛇精被小孩的眼神钉在原地，脸色变得青白。

　　沿河走了一段路，人渐渐少了，沈默谭把小孩放了下来。小孩乖乖站在地上，一言不发。

　　沈默谭蹲下身：“你想干什么？”

　　小孩就喊他爹。

　　沈默谭脸都黑了。他年纪轻轻女朋友都没谈过，哪来这么大个女儿？

　　他抓狂：“我不是你爹！”

　　小孩一直在抽泣，听着可怜兮兮的。

　　沈默谭叹了口气。他递给小孩一个帕子，让她把脸擦一擦。

　　见小孩渐渐平静下来，沈默谭柔声道：“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孩垂下头。

　　这可怎么办？沈默谭挠了挠脖子。他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啊。

　　他试探着问道：“如果没地方去的话，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反正魔殿很大，不缺这小孩一间房。

　　小孩思考片刻，还是摇头。

　　沈默谭有些泄气。这小孩之前哭声响遏行云，现在却变成了哑巴。他没办法，只好带着她去客栈，给她租了一间房。

　　小孩消停了一会，总算开了金口：“我好饿。”

　　“好好好。”沈默谭大喜过望。愿意开口就好。他正准备出去买，小孩却默默抱住了他的腿，抬头，大眼睛眨啊眨。

　　别说，这小孩长得还怪可爱的。

　　沈默谭的心顿时就飘了起来，之前的郁闷烟消云散。自己做哥哥的，让着小妹妹怎么了。

　　他牵着小孩下楼，大手一挥，客栈里的招牌菜一样来一份。

　　爷有的是钱！

　　小二听到他的吩咐，笑得见牙不见眼，立刻就热情的张罗了起来。

　　不一会，饭菜上桌，小孩顾不得烫，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可把沈默谭心疼坏了。他温声道：“别着急，小心烫。”

　　隔壁坐着一男一女，正一边吃饭一边聊八卦，口里还说着什么绝美爱情。沈默谭起了兴趣，悄悄伸长耳朵。

　　女子道：“你错了，他们的初见是在百花谷，惊鸿一瞥，一见钟情。”

　　男子惊讶：“原来他们的初遇，竟是那么早？”

　　“正是，”女子点头，又轻轻叹了口气，“两人耽搁了太久，错过了太多。好在他情深不改，哪怕次次送礼次次被拒，仍是捧着笑脸。”

　　沈默谭嫌弃地撇撇嘴，哪怕他再喜欢一个人，也绝对不会这么卑微的讨好她。

　　男子语气认同：“赠灵药，赠宝剑，甚至亲手为他做鸡腿饭。若换别人，很难做到这个份上。”

　　听到这里，沈默谭的心里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女子道：“魔尊绝对对夜护法情深不渝。”

　　男子点头：“确实，魔界竟然也能有如此深情之人，真是难得。”

　　去你的绝美爱情。沈默谭听得满头黑线。若不是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要转过身去当面澄清。

　　就在这时，小孩啃了一口鸡腿，口齿不清的说：“我才不相信魔尊喜欢夜护法。”

　　沈默谭眼神一亮，在心里疯狂点头。知音啊，没想到最懂他的居然是一个小孩子。

　　他干咳一声，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为什么？”

　　小孩深沉着脸，语气冷漠：“依我看，是魔尊看夜护法不顺眼。打算先拉近关系，放松他的警惕，关键时刻……”

　　她把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个“杀”的手势。

　　看着小孩脸上老气横秋的表情，沈默谭无语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少想事情，多吃饭。”

　　小孩委屈地哦了一声，端起饭碗。

　　忽然，破空之声响起，一道风刃擦着沈默谭的头皮而过，将碗劈成了两半。

　　小孩保持着端碗的动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默谭同样吓了一跳，他转头，只见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色里的人立在那里，手尚未放下。

　　沈默谭顿时冷了脸色，他猛地起身，警惕的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冷哼一声，元婴期的威压传来，客栈里大半的人迫于威压，直接跪了下去。少数站着的，身形摇摇欲坠。

　　小二趴在地上，声线颤抖：“你、你想干什么？极乐城内不许打斗。你这样不怕四大护法怪罪吗？”

　　勇敢的孩子。沈默谭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将目光再次投向黑衣人。黑衣人来势汹汹，且实力不低。若不是他有法宝傍身，恐怕现在也得跪着。

　　为了装得像一个高手，他绷直脊背，语气也不紧不慢：“你想做什么？”

　　黑衣人沉沉一笑：“她是我的，把她还我。”

　　别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难不成你要我就给啊，沈默谭在心里翻白眼。他问小孩：“你认识他吗？”

　　小孩迟疑着摇头：“裹成这个样子，即便原本认识，现在也不认识。”

　　沈默谭觉得很有道理。

　　自己的练气期水准自己最清楚。他不敢跟黑衣人硬碰硬，想了想，拿出了魔王令：“见此令如见魔尊。我为魔尊办事，这个小孩，魔尊要了。”

　　他将一丝灵力注入令牌中。磅礴浩古的威压传来，黑衣人眼神骤变，僵持片刻，收敛了自己的气势。

　　有用！沈默谭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一声尖叫传来，沈默谭腰间一紧，再次被小孩搂住。紧接着，他就这样被提了起来。

　　这是什么个情况？沈默谭转头，又对上一个蒙脸的黑衣人。

　　他心脏一缩，原来是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他咬咬牙，召出长剑，正打算刺向黑衣人，旁边的窗户忽然被人踢开。

　　一个黑影从窗户中跳了进来，利落地滚了一圈。

　　怎么还有黑衣人？沈默谭崩溃。

　　谁知那人环视一周，看见他后，忽然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尊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