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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足迹 看着姐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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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毕,尘埃落定。
荣耀看着姜仲元在松烟院里爬上爬下当监工,自己则扫了扫台阶上的灰,坐在一旁。
不多时,姜镜尘便过来了,说是正在审昨晚抓到的黑衣人,让妹妹也一并过去问问话。
姜仲元正倒吊在树上荡来荡去,听见姐姐的声音,便一个挺身坐在枝条,道:
“昨晚,你们看见了什么,我就看见了什么,问我还不如问我哥,他从外院跑来可能知道的比我还多些。”
“你快下来,给你做的桩子柱子马上就好,枝条易断。”
“什么?我不是说我要回江南吗?”
姜仲元翻身跳下,三步两步跑到荣耀身边,以泰山压顶之势,挂上了他的肩背处,双臂搂着他的脖子。
“你十二岁了......”姜镜尘欲教她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就看见妹妹正冲着自己闭眼哼气。
“婆婆都说了,我就是她孙女,现在来参见一个什么典礼,看见香的好的就不要婆婆了,怎么可能?!”
“掌门,不如让瑶瑶回去跟祖母告个别吧......”
“对啊,再说我的千机术马上就卒业了,总不能最后半年不学了吧?”
这是荣耀提前跟她串通好的说辞,先回去了再说,只要人一到江南,什么都好办。
“也好,姜家这几年,就没有不乱的时候,江南的学业卒业后,一定要回九川来,明白吗?”
“......哦”
其实姜仲元心里也明白,自己的身世也只有姜家可解,她早晚要回来的,她只是舍不得。
似乎荣家的人也知道这是姜仲元在荣家待的最后一段日子,因此这次回去,荣家上下都来到了门口接他们回家。
郡夫人搂着两个孩子,左看看右看看,从上到下检查有没有哪儿伤到了,显然那晚爆炸的事已经告知了荣家。
“婆婆!我马上卒业了,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唐巧儿在哪啊?以后我就见不到她了!”
晚饭后,姜仲元照例拉着宾婆婆撒娇,想见一下昔日好友。
“刚回来,就又想着跑出去啊?”宾婆婆佯怪她。
“哎呀,我知道阿令转去了哪间书院,但是我不知道巧儿去哪家做工了嘛,婆婆你告诉我,我就抽一天时间,去看看她们,然后剩下的日子都陪着婆婆!”
“好好好!”宾婆婆一向宠溺这个孩子,只得答应:“不过,就算只剩半年,学业也不可荒废!千机术和武术都得练,婆婆依旧会检查课业,还有你,荣耀!”
第二日,宾婆婆带着消息过来,说唐巧儿已经离开江南,不知所踪,上一哥有关她的消息就是三日前买了张船票,向北的。
元宵节毕,新春就在不知不觉间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九川的冰雪大块大块的消融,睡在屋里,也能听见房顶上积雪化水的声音,融化的雪水一刻不停地奔向延川河,然后再顺着河流奔跑、跳跃,回到最西边的大海的怀抱里,期待着下一个雨季的来临,重复着这一轮又一轮的朝圣。
二月,一声惊蛰过后,姜家的书院就正式打开大门,到时候把那些玩野了的孩子们叫回学堂了。
姜仲元就是此时,来到了红营里。
“孩子们,跟我来,都跟上了!”前头的夫子大声吆喝着,领着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走到一个
姜家红营建立在姜家北边,紧挨着姜家的宅子。营地并不神秘,甚至看起来和外面的村庄没什么不同,除了没种庄稼之外。
这个只在云镜和姐姐的信里里见过的地方,真真切切地展开在姜仲元眼前。
其实姐姐原本想的是,让她进书楼,读些古籍经传,说不定能找到自己的身世,谁知姜仲元一听这里可以教她打架,顿时来了兴致,一定要来参加选拔。
“最差也不过打输了,回来走你说的那条路嘛。”
她如是说道。
姜镜尘拗不过她,加之她也有点私心——万一妹妹真的是个奇才呢?就把妹妹送来选拔了,像她当年那样。
选拔之前,姜仲元收到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几件衣服,一套文房四宝和几件上学的用品,布包的口袋内侧还绣着一团歪歪扭扭的火焰。
估计是姐姐送的,姜仲元对着这个布包摸了又摸,然后把自己从夫子那领到的青筹放进了包里。
今日,这个小包随她一起参与选拔。
来到了比武台前,四周雪退草稀,深吸一口气,清冽的冰雪气息直冲体内。
这就是九川的早春啊!
“姜仲元?你就是掌门那个没有灵脉的妹妹?”
闻言,姜仲元回头,说话的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眉眼飞扬,神情骄傲,这个人不熟,这张脸姜仲元可太熟了。
“你是?”姜仲元不是软柿子,捕捉到对面的恶意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立起了防备心。
“真要仔细算起来,你该喊我一声‘姐姐’,来,先叫一声我听听。”那人眼睛一翻,眉毛也跟着她说得话一挑一挑地动起来,让姜仲元一下子就想到了家里唯一一位说话会让脸上的眉毛胡子一抖一抖的人,她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
“嗷,你是祝尧啊。”
“你竟然知道我?”祝尧很意外,没在姜仲元脸上看见她想要的神情,她显然有些失望。
“你和大舅舅长得一模一样,傻子才看不出来。”姜仲元不屑。
“你和掌门倒是长得一点都不像,难不成,你真是小姑姑和外面人族鬼混,生下来的野种啊?”
“这话,你敢当着掌门的面再说一遍吗?”姜仲元有点生气,但是关于打仗,她不愿意输,哪怕是嘴仗。
祝尧很明显没有想到姜仲元会这样反击,一时语塞,反被姜仲元抓住机会,乘胜追击:
“我和掌门长得像不像,掌门都认我;你再多说几句,掌门可就不一定认你喽。”
“红营是姜家培养灵族的地方,你一个凡脉,早就是人尽皆知的半个废人了,掌门也就是让你来走个过场,等你被踢出营里,你看掌门还认不认你!到时候你得求着我可怜你!”
祝尧的话越说越大声,脸也涨红了,真的和大舅舅一模一样。
“不必了,你父亲当年想抢我母亲的少主位置,可惜失败,你哥哥当年想抢我姐姐的入营位置,可惜又失败,你两个哥哥都没进长林榜,你自己也是考了两年才来到红营,我可怜你还来不及呢。”
“你!”
“各位!入营之前,还请大家把手中的竹筹交上来,素筹交给孟夫子,青筹交给我。交完青筹的同学来我跟前列好!”
还没等二人打得更激烈,胡夫子就走到她们面前,虽然嘴上的话是对着整个入营的人说得,眼睛却是盯着她们两个人看的,看得两人头一低,直接偃旗息鼓。
姜仲元也从自己的小布口袋里翻出来了青筹,交给了胡夫子,回到人群中时,又正好看见交完素筹的祝尧正往回走。
“你竟然不回家住?”祝尧很意外,“掌门不是认你吗?连个屋子都不留给你啊?还要你和其余三人挤一间屋子啊?”她脸上的表情立马亮了,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要知道,持有素筹,就意味着吃穿都在自家,不必在一间小屋子里挤床铺,饭食也有自家院子里的小厨房打牙祭,所以内门弟子多拿素筹;青筹相反,多是外门弟子,吃穿住行全在营里,每年交上几个子当束脩,当然,前提是被选进去。
姜仲元在江南的素筹生活,到了九川,就默默换成了青筹。
姐姐认,其余人不认!姜仲元腹诽,姐姐倒是想比照其他孩子,让自己留在她身边,可是其他人对她没有灵脉这个事耿耿于怀,死活不肯松口让姜仲元正式入主姜家,她也明白,别说姜家,就是放眼整个九川,那也是实力为尊,只有自己拿出点真本事来,才能不再遭人白眼,索性顺水推舟,和外门的同窗一起住,也省的每天回去要看他们脸色。
“不劳你操心!”姜仲元不咸不淡的回了她一句,然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哦呦,很硬气嘛,”祝尧又挑起了眉毛,“要不你现在就求求我,我把我的书房让给你住啊。”
“卖了吧。”姜仲元面无表情。
“什么?”
“我说,你把书房卖了吧,连同书房里的书一起,有书房还考了两年,可见这些书在你手里也是糟蹋,不如卖了。”姜仲元目不斜视,继续戳她痛处。
“还在荣老太君身边学了六年,荣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讲不过就开始拉长辈下水,你真的跟大舅舅一模一样。”
“口齿再伶俐,也改变不了你就是一个没教养的野丫头的事实!”
眼见着祝尧的脸又要涨红,姜仲元索性提高语速,快速输出:
“首先,是你先冒犯我的母亲,我的师父,我所做的只不过在还击;其次,”姜仲元瞟了一眼又在盯着她们看的胡夫子,继续说:“你要是再对我挑衅下去,你信不信夫子让我们两个都回不了家;最后,门房的赵叔在收书,趁着复学,一本能多卖两文钱。”
姜仲元说完,也不再理会祝尧的神色,转身跑到了胡夫子的身前。
祝尧想现在就和她打一架,奈何夫子在前,思来想去,只好无奈咽下这口恶气。
“好了!素筹今日抽签,前三十号进行选拔;青筹三日后抽签,这三日可自行观赛!”
“庆幸吧,你我不在一组。”祝尧还在占嘴上便宜。
“该庆幸的是你,不会被我打趴下了。”姜仲元也丝毫不让。
“敢不敢下学后,比武场见?”
“我就在这不走,你千万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