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接二连三的灾难 从 ...
-
从康熙发现召集大臣到快速安排,也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而已,此时太阳还在东侧,正缓缓地往最中间爬着。
六月末的京城已经透着几分暑意,今天又是大晴天,太阳直愣愣地照在大臣们的身上,透着那一身春季的官服,给一身皮肉添了几分滚烫。
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到脸颊,再到领口,直至滚入衣襟消失不见,徒留下滚烫肌肤上不断滑落的湿黏吸着里衣贴在皮肉上,让人心烦意乱。
可没有一个大臣敢开口抱怨,甚至不敢略停下一二脚步,歇一歇从胸口涌上的燥热。
更甚者,他们没有一个人抽空闲聊一句,在宫门口外彼此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骑着快马赶往署衙简单安排了几句事宜后,又赶快往家里赶去。
几位大臣倒不是没有轿撵,虽然康熙一力主张不论文武大臣都需要骑马上朝,可对于尚书、内阁这等高级官员还是特许了轿撵。
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一个大臣选择轿撵,毕竟皇上都如此催促了,他们总不能还坐着轿撵显得慢悠悠不是。
索额图刚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按照朝廷的规定,此时是午餐时刻,家里自然也摆上了饭。
站在桌前的美貌妇人对他行了个礼后,赶忙迎上前:“爷,现在可用饭?”
索额图皱了皱眉,扫过一桌子精美菜肴:“我不是吩咐过,让你赶紧收拾行李给我?东西呢?”
妇人愣了下,脸上闪过一丝委屈,不过转瞬就消失:“妾身早已让人备好车了。”
索额图看着自己的长随在门外对他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要去卧房换衣服。
妇人见状,忍不住上前两步:“爷……不用晚饭吗?”
“妇人!”索额图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多了过去从未出现过的嫌弃,“到底小户出来的,竟不如佟佳氏半分眼力。”
他痛快斥责完倒是利索离开了,徒留下妇人顶着满府的下人或是异样或是嘲讽亦或是怜悯的眼神,不多时就捂着脸呜咽着跑回后院。
她是满心委屈的,索额图本就是庶出,虽正妻娶的是佟佳氏,可两位侧室却出自满族小姓,在他官位越做越大后,纳入府的女子身家也越发高了些。
若不是索额图极为重视正妻,佟佳氏怕也镇压不住这帮人;后来佟佳氏早逝,她凭借着长得好、手段好,又生了个好儿子,这才在正妻去世后掌握后宅一应事务。
不说有多少功劳,好歹荣光地做了几年的管家福晋,谁曾想今日就被索额图当着众人给了个没脸。
侧室被斥责这件事不过转瞬就传遍了索额图的后宅,有幸灾乐祸的自然也有唇亡齿寒的,不过也有一个意外。
一个年岁不大,入府不过一载的小妇人,眼眸幽幽地将人赶到门外,眉目流转间在竹子上写到什么,又悄悄走出门递给一个不起眼的丫环。
索额图自然不知道后宅的事情,他只和明珠堵着一口气,恨不得马上飞到浙江,好赶在明珠之前查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疾步走出正院,结果和法保撞了个满怀。
对这个一向吊儿郎当的弟弟,索额图一向是看不惯的,此时因有要事,也懒得和对方拉扯,便直接无视对方往外走。
法保不知因何对这个哥哥突然很恐惧,他赶忙侧过身让过了路,又快速踱步往里走。
跟随着索额图的长随,眼眸在他身后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凑到索额图面前:“爷,六爷身上的衣服料子不是京里的,看样子像是南边来的。”
索额图骑上马的动作一顿,他冷漠地扫过院内那个早已消失不见的身影:“带过来。”
长随应了一声,直接带着人去将法保带了出来。
法保一脸莫名地被一群人押到索额图面前。
索额图眼神阴鸷地扫过法保身上的衣服,才抬眼紧盯着他:“说罢,衣服怎么回事?”
“什……什么衣服?”法保在这个哥哥面前一向不擅长撒谎。
“如今皇上有要务吩咐我去浙江,你最好别有事儿瞒着我。”索额图在马上坐直,眼神幽深地时不时瞥一眼法保。
法保咽了咽口水,随着长随的松手差点瘫软在地上:“我……我……我不知道。”
索额图这次没再多说什么,直接一鞭子抽在他身上。
法保没想到哥哥真的会动手,赶忙蜷缩在一起大喊一声:“那里好像是大旱了!”
索额图动作一顿,眼神如刀一样刺向对方:“你说的是真是假?!”
法保重重点了点头:“真的!真的!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跑回来……跑回来的……”
法保说着声音就突然小了起来,他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捂住嘴。
索额图此时已经没心情再和他计算偷偷出京的罪过,直接安排人将法保关在院中,带着人重回署衙一边去通知户部准备赈灾,一边安排下属进宫告知皇上。
康熙自大臣们离开,就坐在位置上一动未动,尤其是在他发出那声疑问后。
整个大殿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梁九功小心从殿外进来,先是为康熙换了热茶,才重新走出大殿。
自从齐佳氏入宫开始,皇帝就不爱他近身侍奉了,如今更是不喜欢他们进大殿。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大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康熙还来不及斥责,就见梁九功带着一名官员满脸着急地跑进来:“皇上,浙江大旱!”
“砰!”康熙猛地起身,竟然将御座直接带倒。
“宣!索额图!明……”他下意识开口叫索额图和明珠,只不过话未说完就想起这两个人已经被他安排出去,“宣科尔坤、达都……”
宣大臣、安排赈灾、户部拨款等等事宜,这一安排直到天都快黑了才结束。
等人散去,康熙一脸疲惫地坐回到御座上,这才发现一旁桌子上被放好了新做的饽饽,叹了口气捻起一个吃了一口,随后又觉得吃不下,扔回到盘子中。
挥手让梁九功等宫人退下,康熙看向虚空:“系统,朕耽误一日,便有不知多少百姓死于大旱,死于其他伤害,朕想知道山东、直隶、河南和江南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朕能早日安排岂不是可以救下许多人。”
空气中依旧安静,这种安静却让康熙莫名地开始紧张,这在他亲政后已是非常少见的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敬事房的人都来问过安了。
时间渐渐流逝,许久后,直到康熙都打算放弃联系系统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执行者要求符合常理,增加警报内容须知。”
系统声音刚过,康熙就看到眼前的线图上有了一个圆点,他下意识伸手点了下,只见上面立刻蹦出来一组数字。
“浙江大旱……”这是他刚刚已经知晓的。
“江南海盗肆虐……”康熙心下忍不住揪了下,下意识就要叫人宣兵部尚书,却又忍住,指尖放到了京畿区域。
“洪水……”康熙此时脸色已经不是一般难看,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闭了又闭,最终无力叹了口气,“天如此看不惯我满族掌管天下吗?”
“不!”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扫到永寿宫方向,眼神中带着决绝,“既然你们送来了改变历史的人,那上天一定是看好爱新觉罗氏!”
乾清宫从上午开始,大臣们接连不断地进进出出,直至夜半三更,这样的情况自康熙亲政后还未出现过几次,可每次都是涉及国家动荡的大事。
不过能知道乾清宫情况的也不过那两三个人而已。
其中最先知道的自然是慈宁宫。
“你是说乾清宫还在宣召大臣?”孝庄从上午得知消息一直到此时星辰漫布,心情从急切到不安再到平静,堪称跌宕起伏。
苏麻喇姑看着她如今平静的表情,不由在内心叹了口气,如今的主子竟也只能压抑自己的担忧,以免触及了当今的警惕,误以为主子贪恋权势。
毕竟前些日子因为齐佳贵人的事情,皇帝便对主子插手朝政的事情颇为不满了。
正如苏麻喇姑所想,孝庄手中不断转着的十八子早已将她的内心急躁展现得一清二楚。
“是,但是……还没传出什么事情。”苏麻喇姑心中再多感慨到了孝庄面前也是平淡的。
孝庄点了点头,沉默地看向乾清宫的方向……
毓庆宫里的胤礽,作为宫里少有能够探知乾清宫事情的人,他更是在孝庄不久后就知道了,甚至知道得比慈宁宫还更详细几分。
听到宫人说康熙在乾清宫到了半夜还没休息,她下意识想像往日那样抬脚去关心一下皇上。
“最后太子二废二立被圈禁……”
“生而克母!”
“现在是掌中宝,等他年纪大了,儿子也大了,对皇位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现在太子的一切都是罪名……”
迈出大殿的脚在半空中悬了许久后,沉默地退了回去……
皇贵妃虽然也清楚乾清宫的异动,毕竟身为副后,她是有权利知晓一些帝王行程的。
“毓庆宫没去?”听着宫人的汇报,皇贵妃有些意外。
“是,没听到消息。”宫人回道。
皇贵妃愣了下,眉头微微蹙起:“行了,以后将毓庆宫的人撤出来,毓庆宫的事情和我们再无关系。”
宫人一愣,忙应下离开。
秋月狐疑的看了眼离去的宫人,才忍不住轻声问道:“主子,毓庆宫那边?”
皇贵妃摇了摇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皇帝是不会让佟佳一族再出现一位皇帝的,她何必再紧盯着毓庆宫。
之前关注不过是尽到皇贵妃的职责,顺便可以刷一下太子的好感,如今太子和胤禛明确为执行者,将来必是互通有无。胤禛如今年岁还小,藏不住话,万一说错了什么……
想到这里,皇贵妃不由叹了口气,太子今夜竟然没去粘着汗阿玛,想来那清醒的大脑还让他长了几岁稳重。
突然她抬眼看了眼自己的胤礽,若是太子也有如此奇效,那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