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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场校园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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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楼内广播:“请各班派五到六个男生来教务处取书。”
二楼一些表走廊情生动的人聊着聊着就开始扬声惊呼,并手舞足蹈,幼稚又莫名符合高中生的情态。
刚从外面回来的人用凉水冲了遍胳膊,边走边避着人甩手上的水珠。
三楼楼梯口落地玻璃被分成格子,晨辉晕在楼梯扶手上,窗外深绿色的树叶轻轻地晃动,动静结合,静态提供主要感触,环境衬托下人也变得安静。
两个块头不小的热源落座后面,简釉从书包空间内抬头瞬间,觉得空气似乎变得稀薄。
岑旸钊和徐轩正拿纸巾擦拭着头上的汗,缓口气之间,前桌转过头放书包,有点突然,震得两人动作一停。
徐轩回头朝着岑旸钊笑,静音一顿一顿地对口型:“你,前桌,好沉浸。”
他两只手上下换着交叉,来回掰了好几遍,实在感到无聊,侧过头和岑旸钊小声交流:“我没拿书,你拿没?”
“拿了。”
“怎的不看?”
岑旸钊打开书包,掏出来一本,略扁的书包在一本厚书被取出去之后,耷拉下了头。
“你看吗?”他拖着书示意。
徐轩没看书名,只以为是什么科目的教辅书,考虑到两个人扯着一本书,有点怪,拒绝了。
岑旸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自顾自地翻开书。
《美容大全》
不由嘴角一抽。
拿错了。
页面随便动几下就被搁置,人靠椅子上闲置。
目光收回时只见简釉像月牙一样拱起的后背,攥着碎掉的阳光在皮肉表面凝成珍珠。
天有点热。
此时好像在努力的人,只有她本人和观察着她的同桌知道,她正捏着书的一角,盯着掌心纹路发呆。
“前桌,你是不是困了?”
简釉霎时清醒。
声音是自一个姑娘来的,在右前方,简釉抬头看了一眼,她的前桌快整个趴桌上了。
严玥仪:“天太热了,我快不行了,房顶大风扇吹不到我,我的自动小风扇没电了,今天真要不行了。”
吴婷皱了眉头:“你很怕热吧。”
对面有气无力地回:“是,在家还好,在学校有点遭不住。”
简釉回过神来,摇摇头,室内有点闷。
略略扫一眼周围,同学面前五颜六色的小风扇正“呼呼”运作。
“你风扇借我吹会儿。”
“哥你这是学校里买的还是自己带的,这也不行啊,才吹多长时间就罢工了。”
谢恺:“就这样吧,买都买了,摸着这个材质还行,用临时吹一会吧,我中午再买一个。”
这人又随手拍两下风扇后背,见它又有点重新转起来的眉目,遂又拍了两下,“又好使了,”他连忙把同桌的退回去,“谢了,可能刚才接触不良。”
他前桌女生转过来搭话:“我也是在门口大娘那里买的,但是这大娘,这么大的太阳,也不架一把大遮阳伞,不知道为什么。”
“校门口不让摆摊,最近开学查得更严,她应该卖不了多久就走吧。”
张蕊:“哦,这样啊,怪不得呢。”
简釉坐在椅子上,塞了一耳朵“风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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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三十五人,按我们麓和班标准,整整齐齐的,看来不出意外,今年没有特殊选手。”
“我姓白,名叫白文超,你们叫我白老师就好,我主要负责班级事务和教你们数学。”
“还是要提醒一下,麓和班初始名额35人,高一结束根据期末成绩和额外的竞赛能力评估,以及个人意愿择优收入一些其他班学生,多则十到十五个,按往年一般少于十人。”
他适时停顿,扫了一眼,确定下面学生都在认真听,方才继续道:“到你们比较关心的了,高一在麓和班的同学,原则上不会卡排名硬刷人,但是成绩明显较低、状态不佳会被劝离。”
“几乎每年都有七八个,我也奇怪,希望今年一个没有啊,当然我每年都这样说。”
通窗由连续大面积的玻璃组合,不局限于从地面到顶,注重采光和视野的开阔性,青涩压过晨雾,树叶疯长,树荫印进来,绿意盎然,上午不晒,靠窗的同学得以幸免。
因无人接话,场面开始干涩,木头一样的一屋桩子钉在板凳上。
“来几个男生把书发了吧。”
发书的男生将一摞书的重量用一只胳膊承担,另一只手没控制好力道,隔了两米就脱手,往手肘杵在桌上的简釉身上飞。
后桌及时把她按定在椅子上,翻开的书擦着桌面,停在边缘。
页面光影婆娑,轻飘飘回落平整,右下角第87页,《没有窗户的夏天》:四串珠和三颗树,半块糖糕一条街——一篇抒发乡情的散文。
突发事件把同桌杨菁吓了一跳,脑袋带着披肩的头发下意识往外躲,反应过来回头问她:“没砸到你吧?”
简釉抬眸,从摇摇欲坠的页面收回视线,“没有。”
手足无措的高空抛物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不好意思。”
旁边人发出短促的笑声帮助缓解他的尴尬,又顺手拍他,“别激动,没事,人家人美心善肯定不怪你。
小插曲过去。
“一楼自习室还能放不少书,你们根据课程自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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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敲到十二点,准时的老师用一声咳嗽和挥手动作配合示意学生下楼吃饭。
人流自楼内向楼外扩散,大多三两个在一起,边走边讨论着——
“今天中午吃什么?”
“好——咔。”
明导:“很不错,大家表现很好,第一次演戏就能有这种反应,很好!”
副导:“大家去食堂吃饭吧,还保持高中生身份,我们拍一些镜头。”
“第三场,第二镜,开始——”
食堂附近小卖部,顶上冒着水汽的汽水被整筐整筐地往外搬。
不少人不急着吃饭,站树荫下排队买汽水。过分嘈杂就听不清周围人说的什么东西,反而静了。
“有卖汽水,买两瓶——”
“买什么买,饿死了,一会还能吃上饭吗?”
中央空调不巧今日罢工,开门通风不起大作用。一楼的“烟火气”加重,温度和密度催生热度,闷得慌。
“食堂中央空调今日故障,调修中,预计晚餐时间可以恢复,望同学们见谅。”
附:二楼粥饼铺小贴士:二楼粥饼铺有大风扇,效果极佳,就餐位置多,环境好,干净卫生,欢迎同学们前来用餐。
告示栏前
跳脚的男生表示不满:“啊,谁中午喝粥吃包子?”
锤他一拳的身边人:“你在蒸笼里吃餐盘吧。”
周围:“哈哈哈哈哈——”
“我叫夏子珊,同学,你觉得,四楼会有风扇吧,”一个女孩手轻搭着她的肩膀,笑着问,“你在哪吃?”
简釉:“二楼。”
“一起?”
二楼粥铺的老板娘正在掀锅盖,大盖子内面熏着热珠,米油挂在锅沿上,粗手臂握着大勺子打圈搅动,白雾升腾。
“这儿刷饭卡,粥自己盛,不够可以续,不浪费就行。
简釉搁下勺子,粥热不好咽,只得晾一会儿。
......
“呼呼——”
屋里凉快,刚进来的热气散了个七七八八。周围没人大声讲话,只余不锈钢筷子和盘子接触的“叮叮”声。
“唰、唰——”
简釉注意到夏子珊手伸向纸盒,顺手替她抽了三张。
“谢谢。”
何栗这时候出声:“我们要不全班向上申述取消军训?”
旁人暂时无有下话,有的没听,若无其事舀着粥;有的咬着嘴揉捏鼻子,尽量展露清澈的眼神,眼含期待看着还没坐下的人,等着后话。
卓聪跃吹完他的饼,擦干净嘴背靠实椅子,拍同座周承,声音不小:“哥们,我看你也不想训,是吧。”
严昕玥看他一眼侧头凑近同桌,低声:“这人故意的?”
吴婷:“都这么敢,我真佩服他们,我可不想军训,有人出头可太好了。”
严玥仪压低声音:“对啊。”
周承正端碗往嘴里倒豆浆,没想碰着个开朗的同座,直接拍人,毫无防备,差点给呛了,咽下去后压低声音道:“不是哥们,我认识你吗,这么自来熟?”
卓聪跃笑着低头重复:“训不训?”
周承秒回:“坚决不训。”
徐轩秒接:“我也不训。”
……
导演们在背后讨论,“这是点我们呢?”
副导:“也是,经费有限,军训不好拍,还得多请一次群演,就不拍了吧。”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地走掉一些人。
......
麓和班有单独自习室,和教室的布局基本一样。
夏日的午时,屋子顶上几个风扇正呼呼地吹。
屋里就她一个,也没有那么地热,于是简釉起身欲将风扇关掉——
走到门口差点和进来的岑旸钊——手上瓶身还滴着水的绿豆汤撞上。
他反应快,及时后退了一步,“中午好。”
“中午好。”
岑旸钊看她稍有拘谨,提醒道:“这里暂时没有镜头,可以随意一点。”
简釉:“哦。”
岑旸钊:“感觉怎么样?”
简釉:“还行。”
待上一会儿,简釉就会教室了。
眼尖的夏子珊一见简釉进门,就朝她挥手。
待她过来,就凑近她低声说道:“他们有几个中午出去玩了!”
简釉惊讶,“还能这样?”
夏子珊扯着嘴角,“吃着炸鸡喝着汽水就去逛商场了,那儿离大门只有几百米,我还是太老实了,早知道叫你出去好了。今天可是周末!”
简釉皮笑肉不笑,“还有晚上。”
夏子珊双眼瞪圆,兴奋接道:“晚上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米线。”
“好!要不要再叫几个女生。”
“嗯,你看着办。”
在两人来回几句间,简釉掏出几本书,端起来准备走,“走了。”
“哪去?”
“一楼自习室放书。”
自习室
后座岑旸钊,透露在外面的只有胳膊和额头下的毛巾,在睡觉。
她放下书,离开凳子抻抻胳膊,往窗边走。
相安无事的一中午
全员正常到齐的下午。
“第四场,第三镜,开始——”
书在桌子上,那页翻飞,来回倒,白纸上的黑色油墨,人坐直了,看得不真切——困字当头没招了。
后台的导演,看到他们这样叹了口气,和副导说道:“不是专业的就是难搞,不给人家工资也不能上手说说这些人。”
副导:“安心点,这也行,高中生刚来会困很正常。”
“这可是精英班!”
很多人眼见着不是自愿来的,拉长着脸,周末是被什么东西强迫之下消失了?
右边有只胳膊从后面伸过来,班委邱意递给她一个小本。
《学生入校须知》
压箱底的东西。简釉点了下头接过,没当回事,随手放在一边。
“躲过了食堂没躲过教室,wc,哪个孩子买的包子,熏死人了。”
“你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什么,你也要去厕所吗,我跟你一块去吧,正好出去透透气。”
“离我远点,热懵了都,我不跟人一起,什么习惯,上个厕所都得让人陪。”
......
屋里人恹恹地,中午图省时的学生买的包子像炸弹,吃也不是,不吃怕饿。
做完一道题的发呆空档期都在纠结这件事,过了会饿过劲了,又开始斟酌食物浪费和异味发酵的轻重。
有些人太困,白老师见状摇摇头,说道:“你们睡吧,这样硬挺也看不下去书。”
这一声许可将汗涔涔的人从上个场景捞了回来,反而睡不着了。
刚醒的接触胳膊的头发湿透了,只能把手偷偷伸进桌子里,操作一番,捞出一块湿巾,安静地擦擦,再体面地爬起来。
学生们有点不适应,有点热,又没有那么热。
要是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逃离这种痛苦就好了。
班门口站个人,大概是个老师,将白老师叫了出去。
附近人下午的瞌睡全没了。
此时三点半。
空虚情绪散散地装着,顺着缝隙钻遍全身,稀碎。
张蕊:“好困啊,怎么还不下课,我想去吃饭。”
“中午吃的那几口不顶饿啊,我现在就饿了。”
“我有包子,现在还不太凉,你要吗?”
在班主任人影出现在门口时,这些小动静瞬间止住。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笑盈盈地走上讲台,“今年天热,军训取消。”
“哦哦——”爆发一阵热烈欢呼声。
“前两周不讲课本,听校长的意思是讲一些衔接基础内容,以及竞赛思想,课程不紧。”
右后方吴婷大嗓门说话前几排都能听见,“这太好了,我没压力了,今晚吃什么?”
“行了,你们冷静冷静,都刚来不用紧张,我也不说扫兴的话,平复平复继续自习。不要想着晚上吃什么,”他转头看一眼挂钟,“现在不到四点,我们六点放,别想太远,容易焦虑。”
“对对……”
“后面下五子棋的收起来,你们后桌两个正目不转睛看你们,影响别人不好,看看书学点东西。”
底下消停一会儿,简釉耳边传来闲话:“你光明正大地看闲书,不怕他下来给你没收了?”
简釉迷惑地半合上书,展示书的封面,看向同桌,“这不算闲书。”
“哦哦,水经注啊,浮躁的一天还能看下去这种书,真不错。看到哪了?”
简釉和杨菁不约而同地往讲台上扫了眼,暂时无事,杨菁供出白纸,简釉不客气地甩上大字,“汾河。”
“发源地是?”
“山西宁武。”
“你去过吗?”
“去过。”
“你家在哪个小区?”
“岚园。”
“嗯,离学校不远,我家在江下,也不算远。”
“差不多了,over.”
纸被撤回去。
“纸上谈兵也不行,你们两个。”
简釉略心虚抬眼,但好像说得不是她们…而是他们——后座传来干笑和抽纸声。
“聊什么呢,给困的同学讲讲,精神精神。”
徐轩:“老师,我问我同桌晚上吃什么……”
“嗯,他呢?”
徐轩抢先:“他没回,我起的头。”
“你俩坐吧。”
“上来自我介绍吧,一个一个来。”
“啊?”
——————————
夏子珊胳膊从右后方勾过来,“终于结束了。走,出去吃饭。”
“不叫人了?”简釉揣上书。
“先算了吧,有点可怕。”
“怎么说。”
看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简釉正想谁的什么秘密被发现了,于是饶有兴致地歪头把耳朵送过去听,“有几个女孩野心写在脸上,先不打扰了,熟了再说。”
简釉拍开她,低头收拾包边回:“这是什么词,几句话过两天就忘了,别当回事。”
“好吧,有道理。”
“你们吃什么?”后面插过来一句话。
简釉侧坐着,一抬头视线就撞进徐轩亮晶晶的眼睛里,“徐轩,你要干嘛?”
徐轩收拾着东西,嘴也没停:“你们之前就认识?”
夏子珊:“今天刚认识。”
“哦,我以为你们很熟了,真不戳!”
虾:“你们之前认识吗?”
岑旸钊:“认识,初中同学。”
“哦,哪个初中?”
岑旸钊:“七中。
“我五中的。柚,你哪的?”
“h省,初中不在这读。”
虾:“你还转过学啊,你户口是哪里,换了个环境你感觉怎么样?”
“户口是这里的,之前爸妈工作在那,他们今年调回来老家上班我就跟回来了。对环境没太大想法,不过还是回家比较踏实。”
虾:“欸,那你小学在哪里读的。”
“本地一中。”
徐轩:“我也是一中,一班的。”
简釉看着他笑,“嗯,一班。我们是同学,三年同窗。”
“啊?啊,我好像有点印象,你四年级就转走了。”
虾:“转去h省?”
“A市。”
岑旸钊:“嚯,大城市。”
柚:“见过科技前沿的展,淌过泥沙俱下的河。”
虾:“哇,你爸妈工作真折腾。听起来真有意思,我是说你去了这么多地方,好玩吗?”
“好玩——好累。”
“走,吃饭去。”
何栗在门口喊:“岑旸钊,我和卓聪跃、谢恺、曾书理晚上吃dumpling,你们要不要一起。”
“我们今晚吃米线。”
“行,走了。”
刚出班门,徐轩搭着岑旸钊问:“豆芽的英文怎么说?”
“bean sprout.”
“oh,I don’t like bean sprouts.”
夏子珊黑人脸问号,“何出此言?”
“米线里不放豆芽。”
简釉问:“陈醋的英文怎么说?”
“Chinese Black Vinegar.”
简釉:“米线里加醋。”
岑旸钊欲言又止,“英国人开的?”
夏子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釉:“开玩笑。”
徐轩:“搞抽象。”
米线和水饺的老板是一家的,店连一块,最后十个人遇上拼了个大桌。
“同学,你们叫什么?”
“黄雨晴。两个字都是天气。”
“张蕊。花蕊的蕊。”
“哦,你们好,我是谢恺,谢谢的谢,郑恺的恺。”
“你们好。”
“对面两个女孩——”
徐轩:“简釉,夏子珊。”
“好好。”
老板端着托盘穿梭在桌间,勺子和瓷碗碰撞的响声混着汤汤水水的热气包裹着店里的热闹氛围。
经过桌前的老板说道:“你们的米线好了,店里太忙,你们自己取一下行吗?”
徐轩:“行,谢谢老板。”
夏子珊咽下去一口米线,起个话题:“干吃多无聊啊,来唠一唠,你说我们班谁最卷。”
谢恺:“当然是我们班第一晏齐,我早上六点来报道就看他在操场上边跑步边背单词。”
夏子珊瞪大眼睛道:“我去,他怎么起来这么早。”
谢恺:“起码五点起床了,报道完就开始卷。”
卓聪跃:“卷王的世界,我们不懂。”
简釉:“别装,你考进这个班能差哪去。”
卓聪跃:“我还没说你呢,你可是考第三,跟前两名还咬得这么紧。”
夏子珊:“简釉可厉害了,别人预习新书,她看上《水经注》了。”
简釉:“我下午把书全搬自习室去了。”
卓聪跃:“哦,你想偷着卷。”
简釉边吃米线边怼他:“卷死你。”
卓聪跃装作抱臂害怕状,“好害怕。”
“好——咔。”
“那个,简釉啊,非常自然,第一次拍戏就这么灵活,泼辣那个劲出来了。”
岑旸钊:“简釉很棒。”
导演:“你也不错,这么多年戏没白拍。”
“我再说一遍,我们这是一个公益性质的片子,不收费,你们也没有工资,你们自愿参与,但是一旦参加了,我就会严格要求你们,希望你们做好,毕竟这是要面向大众的。”
拍戏间歇,导演看着显示器,回看方才的部分,边跟旁边人聊着:“我还是第一次干这么新鲜的项目,旸钊,你也第一次吧,你跟他们是一个班的吗,之前?”
岑旸钊:“这次是我邀请的他们,一部分是曾经的同学,也有其他班的,还有一些就是我们专业演员了,明导你也知道,人能凑到这些不错了。”
“是,有这些作为噱头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表现都不错,出乎意料地灵,社畜演高中生的死感和拍戏时的激动、新鲜结合在一起,挺好的。”
“你们当年这个班是不是风云人物一堆啊,这么多人都这么漂亮、帅气,还能给你面子来。”
简釉端着水果过来,自己叉了块西瓜送进嘴里,凑到前面看显示器。
以为她要送水果给自己的导演尴尬地收回手,简釉甚至没关注过他,自然也不知道尴不尴尬的事情。
岑旸钊在旁边微微一笑,没出声,只看着。
导演:“小釉,你表现的不错,就这么保持下去。”
简釉:“哦。”
“欸,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智慧水利。”
“你怎么有空来的?”
“辞职了。”
夏子珊的演员正好过来听见她说辞职,问道:“啊,为什么辞职?”
简釉:“累了,想家了。”
夏子珊:“你家就是本地的?”
简釉:“对。”
夏子珊:“我以为你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呢。”
简釉:“26了,学生不得了。”
夏子珊本名就叫夏子珊,是个三线明星,还算出名,有不少粉丝,但跟素人相处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站在旁边,手上还拿着半瓶矿泉水,闻言说道:“看你还很年轻,原来比我还大一岁,我叫你柚子吧,和剧里一样。”
“行,小夏。”
“智慧水利......你平时都干什么啊?”
简釉咬着菠萝块,含糊不清地说着:“嗯,监测,预警,调度,天天和河流死磕。”
岑旸钊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听着两个姑娘的交谈,好像真的回到了学生时代,他眉眼弯了弯,感觉还不错。
夏子珊看着简釉:“你,很爱吃水果吗?”
简釉看了手上的盘子一眼,“还行,主要是不吃白不吃。不然道具不都浪费了吗。”
夏子珊:“浪费不了,总会有人吃的,你爱吃就多吃点。”
简釉又插一块西瓜,汁水淋到手上,她顺手擦在露在外面的大腿上。
岑旸钊转身,拿来一个纸抽,递给简釉。
简釉抬头看他,“谢谢,我的,同学。”
简釉拿纸擦了擦腿。
垃圾桶就在旁边,她顺手将垃圾扔进去。
场务抱着一叠剧本跑过来,“明导,下一场准备。”
“行,十分钟后开机,赶紧补个妆。”
夏子珊和简釉的站位在一起,两个人趁着中场休息开始聊起来:“你真不像外行,第一次演戏就这么自然。”
简釉:“就这性格,本色出演。”
“那你辞职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公益剧?”
简釉:“也算吧,一半不想干了,一半为了这个。”
她望着外面云卷云舒,声音放轻,“我想试试,让水文走进大众,正好碰到这个,奇怪的剧。”
夏子珊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说道:“这个项目就是岑旸钊家的资本开起来的,特点他做男主角之一,这场戏最初没有女主角,后来过会问题,就变成自由发展了。”
“他单抗。”
简釉:“哦,那他还挺火。对了,剧本没写完?”
夏子珊声音压得更低:“全是飞页,这可说不得。”
简釉:“听说中间穿插综艺形式?”
夏子珊点头:“对,这次整的挺新的,我经纪人很看好这个,特地推了一部戏把这个接下来了。”
“这个播了,你可能就火了,脱素入糊的第一步。”
简釉:“哦,火了就能赚钱了,挺好。”
夏子珊:“我还以为你要推脱说不想火呢。”
简釉:“谁不想火?我那曾经的高中同学现在火得大红大紫的,我可羡慕。”
夏子珊:“你们真是同班同学吗,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不怎么熟悉呢?”
简釉:“这才刚开始,有点生疏,等过几天,场子就热起来了。”
夏子珊搓搓手:“想想就很期待,我最喜欢热闹了,尤其看熟人局。”
场记打板。
“第五场,第二镜,开机——”
镜头重新落回教室,这次是晚上。
日光灯管悬在头顶,白光发冷,把桌面照的发亮。
晚间风扇呼呼地吹着,吹散了闷热、潮湿,将桌上的卷子也吹得滋滋作响。
简釉收到了来自夏子珊的纸条,上面写着:“你说晏齐真的在学习吗?”
简釉回道:“不知道,干正事,卷他。”
导演在后台看着纸上的内容,满意地点点头,跟副导演说道:“你看,挺真实,小夏这个演员不错。”
岑旸钊看着前面人的小动作,不由得轻笑地摇摇头。
夏子珊开始感到无聊,这场戏要补几个镜头,这些人要板正地坐上一会儿,不能乱动弹。
于是她大起胆子骚扰岑旸钊,“岑老师,你觉得今天的新课难吗?”
“老师”这词一出,像是在真实场景又像在剧场里面,分不清虚实,却让人觉得生动。
导演觉得不错,也保留下来了。
徐轩在旁边,边转笔,边探头往岑旸钊那边看,笔在手上动几下就掉下去了,徐轩低头捡笔,抬头时猝不及防地把头和桌角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啊”的一声痛呼。
周围人发出低低的笑声,不敢高声却符合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