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京兆尹做捕贼官》明莘

14、第十四章 双生

　　二人刚进城，便见海匪洗劫村落。一红衣女子正与衙门的官差合作击杀海匪。

　　那些海匪使的兵器并不统一，有弯刀、刺刀、钩索、渔网……而官差们用的皆是长戟。

　　常闻海匪惯用渔网捕人，之后趁人还未逃脱，便拿手中的短刀近身刺去。

　　不过这些官差有所准备，他们只需支立兵器，便能将渔网撑起来。网里的人瞬间即可跑出去，再将渔网对海匪方向一套，这便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慌乱之中海匪大声发布撤退之令：“快逃！”

　　龙凌萱和郑淳取出刀剑将他们堵在巷角，一齐帮着官差逮捕将要逃命的那批海匪。

　　被套在网中的海匪滚在地上挣扎着。夙曦掀开渔网，用绳索勒住他们的手腕，再打上死扣，命官差仔细数人，谨防有漏网之鱼。

　　龙凌萱与郑淳推搡着受伤的海匪，与他们一起来到夙曦跟前。夙曦对他们抱拳行礼：“多谢二位侠者。”

　　龙凌萱抬起头，含笑着拱手回礼。夙曦定睛一看，之后心下了然。

　　这即是龙府逃婚的三姑娘了。

　　夙曦没有打探他人秘辛的习惯，但她整日站在睿王妃身侧，自然能知道不少讯息。即使是站在门外，以她的耳力，睿王妃与睿王交谈的话，她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或许缘分便是这般无常罢，本是三姑娘的姻缘，她逃了，却成全了二姑娘。

　　但是夙曦希望睿王与睿王妃保持相敬如宾的现状，起码在她做侍卫期间暂时不要变得情意深浓，不然她怕会长针眼。

　　长史急匆匆来李晔府邸回禀公务，傅将军在礁岛清剿海匪，第一波很成功，但他们有所防范之后，攻岛就有些困难了。

　　而陆上的海匪不足挂齿，民众、将士及各县衙都在积极备战。

　　李晔叹气：“百姓苦矣。”

　　龙妍喻见李晔忧心忡忡，特意为他调制了花茶。

　　李晔接过茶盏，好奇地盯着杯中呈淡粉色的水。它频频散发出的牛乳香味令李晔忍不住品茗，喝下半盏，口齿间还有茉莉的清甜之香。

　　龙妍喻见李晔满意，解释道：“是今年晒干的茉莉，我加在了您常日用的茶中，又添了些玫瑰花酱、椰子汁水、牛奶和一点点蜂蜜浆。您喝一杯说不定心情会好一些。”

　　甜食的确能令人身心放松，李晔对龙妍喻道谢“你费心了。”

　　龙妍喻摇摇头，表示不必挂心。而后低头细细阅读书桌上的谍报。

　　他们的相识并不算圆满，那夜他饮醉了酒，控制不住自己冒犯了她。她为了龙家声誉，不得不嫁给他，如今还不畏艰难一路跟着自己。

　　他很想告诉她，他会一辈子好好待她，今后也绝不纳妾。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龙妍喻皱起眉来，对李晔说道：“狄羌又在骚扰边关，我们这边一定要速战速决。”

　　李晔还未答话，门外侍卫来报，一群官差在湾灵街、海龙街遭受埋伏，海匪正在屠戮百姓。

　　许晔沉声道：“派兵增援。”

　　突然龙妍喻一阵心绞，她跌坐在椅子上。

　　李晔赶忙扶住她，关切问道：“怎么了？”

　　龙妍喻：“这感觉，像是凌萱……”

　　龙凌萱先天不足，虽然练武以后与常人无异，但一旦劳累便会呼吸不畅、浑身乏力。每次龙凌萱心疼难忍时，龙妍喻也会有感应。

　　李晔记得从前在一本书上读过，一些双生子的确会有此症。他柔声说道：“你身体不适，那快休憩吧。”

　　这痛感如此强烈，凌萱定然在附近。

　　龙妍喻佯装枕在塌上，待李晔忙去了，便咬着牙着起身，静悄悄地躲过巡逻侍卫，独自出门了。

　　她刚出王府，迎头便撞见夙曦，她面容上沾染了血渍，见到龙妍喻，还不忘低头施礼。

　　龙妍喻问道是否受伤、还要出去吗？

　　夙曦老实回禀：“属下来请兵增援。”

　　龙妍喻道：“王爷已经派人去了。”

　　夙曦点头称‘好’，并将龙凌萱的消息告诉了龙妍喻，“王妃，您胞妹就在不远处。”

　　今日他们回程途中中了埋伏，官差死伤过半。阻击时，她见龙凌萱心痛力竭、不住地发冷汗，便带她躲进了一间客栈。

　　“果然，她真的在这儿。”龙妍喻急切地说道：“快带我去见她。”

　　夙曦那敢让龙妍喻去前方，便劝慰道：“待把海匪清剿了，属下自会带她来见您。”

　　龙妍喻叹了声气，往回走了。

　　夙曦见她回府，点卯之后，她便与将士提起长枪去了前线。

　　这次与海匪对抗的是训练有素的将士，自然是比官差要凶猛，三两下便将这伙海匪收拾了。他们四处逃窜，转而屠戮百姓，霸占他们的房屋做躲避之地。夙曦咬牙恨齿，手上也不再留半分情面，往往都是一刀封喉。

　　龙凌萱与郑淳所处的客栈也被海匪侵袭。这是最后能抵御将士的地方。海匪的攻势更为迅猛，郑淳又要抵挡他们，又要护好龙凌萱，被堵在楼道间脱不开身。

　　千钧一发之际，龙妍喻飞身越过这批海匪，她夺下一海匪手中的弯刀，将那人一刀毙命，快得令人看不清动作。

　　龙妍喻问道：“带药了吗？”

　　龙凌萱见到自家二姐姐，欣悦地说道：“我的药都吃光了。”

　　龙妍喻：“你快去宁浩街络胤官邸，我为你配了药，这里交给我。”

　　龙凌萱点头，郑淳抱起龙凌萱，踹开窗棂，跳下窗户逃脱了。

　　龙妍喻面对眼前众多的海匪，面色凝重，她取了头上的金钗，又褪下外袍。

　　那些海匪俳笑起来，“从前遇着的都是贞洁烈女，你这么识时务的不多见。老子一定好好疼你。”

　　她又取下发带束好袖口，从海匪尸体上抽下两把刀，说话那人还没回过神就被抹了脖子。

　　夙曦一行人已将街道、藏匿与百姓家中的匪盗逮捕了。当他们赶到这间客栈时，那群海匪正对龙妍喻群起而攻之。

　　栈道之中全是悍匪的尸首，为首那人的腿被砍了条大口子，趴在地上叫嚷着要龙妍喻好看。

　　夙曦微微有些惊讶，睿王妃的武功这样高？一个人便伤了他们大半？

　　不过转念一想，她是龙将军的侄孙女，自然会从小习武。

　　可是……

　　看着龙妍喻挥舞着手中的刀，夙曦疑惑，为何她们二人的刀法如此相似？

　　她没有再深究，与其他将士一齐斩杀这群海匪。

　　李晔听闻龙妍喻也出门杀匪了，带着侍卫追到这条街。

　　他原本操心着她是否遇到了危险，但刚进湾灵街，便见前方的龙妍喻刀法迅捷，砍得那群反逆之人毫无还手之力，与身后的夙曦硬杀出了一条血路。

　　李晔目光如炬，亦十分震惊：“你会武功？”

　　龙妍喻笑道：“妾身从未说过自己不会呀。”

　　她的姑祖奶奶是大晋第一女将，她妹妹还吵嚷着要去边关投军，由此可证，她们一家都有习武习惯。

　　李晔摇着头微微笑了。

　　是他小瞧了她。

　　龙凌萱和郑淳这边刚踏进王府，门口的侍卫便拱手说道：“王妃，您回来了。”

　　龙凌萱胸闷说不出话，郑淳瞥了一眼这侍卫，抱着龙凌萱进了院子。

　　侍卫疑惑着思量，怎么不见王爷，他不是去寻王妃了吗？

　　这又是哪个侍卫？

　　保护王妃的不是夙姑娘吗？

　　李晔和龙妍喻往回赶，侍卫下意识地施礼，他抬起头，喃喃说道：“王妃您……刚刚不是进去了吗？”

　　他回过神，立马拔出刀，眼神警觉起来，“难道刚刚那女人是刺客！”

　　龙妍喻：“不必慌张，她是我的双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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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晔和龙妍喻进门，郑淳正在为龙凌萱喂药。

　　他见主人家回来了，便起身对二人行礼，“王爷、王妃。”

　　李晔侧身掠过郑淳时，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模样很是俊逸，身量也不错，看他时时刻刻护佑着龙凌萱，也猜出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龙凌萱也起身唤人：“二姐姐、二……姐夫。”

　　李晔摊手，让他们就坐。这龙三姑娘与自己早先是有婚约的，所以他并不打算过多交涉，转身对龙妍喻说话：“你们姐妹聚首不易，我便不打扰了。我在书房清算今日匪徒人数，有事去书房寻我便是。”

　　龙妍喻点头称“是”。

　　龙凌萱心中内疚，待李晔推门离开之后，她拉住龙妍喻的手，小声说道：“是我不懂事，我以为自己走了，婚约便不作数了，没想到家中要二姐姐为我替嫁。”

　　龙妍喻拢着龙凌萱的发丝，慈柔道：“不怪你，生辰宴……就是你走那夜，发生了很多事情。”

　　龙凌萱见龙妍喻并不记恨自己，便如往常一般，靠在龙妍喻肩头上撒娇：“难为二姐姐还记挂着我，随时都在为我配药。”

　　龙妍喻握住龙凌萱的手，“你今日辛苦了。”她对龙凌萱诉说战况：“回来时，夙姑娘在路上对我说，混入陆上的海匪基本已控制住了。”

　　龙凌萱与郑淳相视一笑，这是她第一次杀敌！她真的可以如龙家先祖一般护国佑民！

　　龙凌萱激动地说道：“那明日我与郑淳要去岛上！”

　　郑淳立马收敛了笑容，他蹙眉说道：“三姑娘，你身体未愈，不能再涉险。”

　　龙妍喻：“郑淳说得对，你们还是赶快归家罢。”

　　龙凌萱摇头：“我这条命是捡来活的……我不想整日关在闺房之中。我希望在有限的生命里做许多有意义的事情。”

　　龙妍喻一听她这么讲，眼眶霎时便红了，“你执意要去的话，可以。但是必须在郑淳身侧，只能观战，不可擅自行动。”

　　一家人商议妥帖，便欢天喜地地谈论一路上的见闻。

　　夙曦依旧站在龙妍喻身后当木头人。

　　她突然对她们的姐妹情羡慕起来。

　　少时，她也体会过这样的亲情。

　　父亲从外地归来，母亲带她去渡口接父亲。一家人远远地便能瞧见对方。待船靠岸了，三人又抱作一团，说一会儿思念彼此的话，然后其乐融融地归家。

　　搁置下包袱，母亲站在灶台边烙饼，父亲洗好砂锅做炖鸡，他烧饭菜的时光，父亲会问她读了什么书，问母亲为她添了新衣裳没有……

　　一家人虽不富裕，但生活十分美满。

　　到现在回想起来，她似乎还能闻到渡口旁芦苇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