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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锦帘被 ...

  •   锦帘被风掀动半角,十二名舞妓握玉柄团扇踏光而出。
      晏起瞳孔骤缩,心间千翻流转,图像中的阴翳少女果真就是那撞死的丫鬟——听荷。

      江星华指尖掠过琴弦,一曲《霓裳羽衣曲》悠悠传出。
      几十名舞妓提绸带旋身入场,其中一女子却不执绸带,只凭素手舒展,抬手如抵剑,落手如劈剑,旋身裙角竟带着股凌厉的风。

      厅中宫灯忽明忽暗,每一恍惚舞妓都会变换方位,景王于高台上举杯畅饮,忽地一扔酒杯,面色涨红冲下台来。
      景王脚步虚浮,众舞妓只觉得他是情难自抑,便变换方阵让他每次只能扑中柔软纤衣。
      如此风光旖旎,伴奏曲子却变成了《秦王破阵曲》,琴音铿锵若刀剑相击。

      受律辞元首,降将讨叛军。
      就要抓到了,那粉红衣袖如傍晚天边彩霞,景王扑过去,却搂住一整空虚,倏地扑倒在地,他踉跄爬起,脑中想起女人哭喊求饶的声音。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景王于千万绯色中奔走来去,却始终抓不到任何,女人的哭喊声越来越大,高亢如软鞭击地,他听得烈火中烧,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不要被我抓住!我会让你们——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
      脑海中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腿间流出鲜血,景王战栗起来,这是一万只尖针刺向大脑穴位的感觉,景王嚎叫着满地打滚。

      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琴音缓缓落下,抚琴人力道太大太疾,丝弦嗡鸣不止,景王缓了抽搐的身体,不动了。

      阿贵连忙下去想将人扶起,却发现景王烂泥一般死活拉不起来,只见他呼得愈发慌张,身子都跟着哆嗦起来。
      众人正情绪高涨,不明所以,闻阿贵声音逐渐凄厉才意识道到事情不对,齐齐望去,见阿贵像痴傻般,颤着声音说道:“王爷好像……身陨了。”

      如一块烧红的烙铁丢进冷水中,宾客举杯动作出现一秒停滞,过了好些时候才渐渐有声响冒出来,逐渐场面胡乱不堪。

      舞妓冷漠木木然站在一旁,周身恍若被一层雾气笼罩,事不关己。晏起绕过人群佯作悲痛扑倒在景王尸体边。

      杨晚清平步走向景王,帕子捂着口鼻,颤声说道:“王爷?!御医早说了千百遍你这心脉受不了酒劲,你偏是不听啊!如今……如今我一膝下无子的深院妇人当如何是好啊!”
      杨晚清哭得凄惨,只是眼泪没掉几滴,只拿手帕往眼角抹,沾上些虚浮的湿痕。

      “侧妃节哀,只是下官斗胆一问,侧妃何以见得王爷就是心脉衰竭而死?”
      杨晚清忽被打断脸上出现一秒空白。扭头望去,竟是那位宴会开始前就去过楚舟渡书房的李大人。

      她厉声回应道:“御医数次来我家劝王爷劝得险些赔上举家性命,岂能有假,你如若不信,便请他来当面对质!”
      李大人丝毫未被吓到,说:“下官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如若是心脉衰竭,当当即眼前发黑呼吸急促直直倒下身体僵硬抽搐,可方才那么多双眼睛清清楚楚地看着,王爷分明在与舞妓嬉闹,倒下也如睡着一般,怎得就是心疾发作,不治而死了?!”

      瞧着他二人扯皮,晏起脑子却僵着半分都转动不起来。不为其他,只为这位大人。
      早听李大人名号,如今见这李大人模样,才知晓李大人全名——李绮云。
      在青岚时,晏起最好的朋友。五年前青岚遭外敌入侵城破,彼时不见踪影,眼下看竟是入朝为官了。

      晏起:为什么资料库里没有他?
      【据数据显示,这属于宿主已知信息,需要的话我可以为宿主开放李绮云更新后背景故事。】

      李绮云,城破后来京都成了某大户人家的查事奴,不知怎得被皇帝看重,竟然亲封了个六品官还如此被看重,羡煞不知多少人,京中趋炎附势狗贼谄媚之焰估计有此风助长。

      杨晚清回击道:“李大人严查秋毫,既如此便是有人谋害王爷了,如今来此宴的都是朝中权贵朝廷重臣,何以如此胆大包天干此等诛九族的事。”

      李绮云跪得虔诚:“敢问世子,王爷赴宴前可有异常?”
      景王和楚舟渡不合人尽皆知,不问景王侍从阿贵来问楚舟渡,这种事能是什么意思。
      楚舟渡原先瓷娃娃般独坐台上,听着才缓缓转头:“并无。”

      当真奇也怪哉,记得上一世,楚舟渡与李绮云虽说没什么交流,好歹明面上朋友也做的漂亮。
      可瞧如今场景,两人尊卑分明,楚舟渡还很不愿搭理李绮云的样子。

      李绮云字字击水飞石:“冒犯世子实属下官无奈,可下官承皇恩浩荡,明察京中命案,既命都是皇上的,那王爷身流天子血脉,不论凶手是谁,在下都赴汤蹈火,绝不让王爷枉死。”
      “你的命很好吗,还给皇上。”晏起想。

      杨晚清皮笑肉不笑:“听大人说话斩钉截铁,世子都询问上了,怕是早有妙计,不妨说来听听。”
      李绮云说:“王爷行事张扬洒脱,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倘若借此宴谋害王爷也未尝不可能,还请王妃配合下官,让诸位都不要走动,直至下官查明此事。”

      场面若拉弦长琴,一人却高呼:“下官也曾听过些许风言风语,说是王爷喝醉了酒便喜欢对自家女人拳打脚踢,怕不是王府有人胆大包天对王爷怀恨在心?”
      一语激起千层浪,哗然一片。如若是以往绝对没人敢当着王府一众家眷面前说这种话,这么说岂不是王妃也被打过?王妃是什么人?京都贵女之首,万千少女的梦。

      气氛到了,李绮云带着众官五体头地:“还请王妃成全下官,彻查王府。”
      如此一来,就是没有谋害景王也算是有过谋害景王的嫌疑,景王府颜面扫地,王妃沉眸不语,场面一时安静地能听到针落。

      倏地,晏起扑在景王身上的身体颤了一下,猛地握住手掌,手背红紫一片,嘶喊道:“啊!我……我的手好痒啊。”

      没招了,就前面偷听内容看,这李大人是陛下眼前红人,得罪他同得罪陛下无异,可众人不过前来享乐,染上此等事情自是不快。
      更何况这朝中众人,不知多少是被左都御史弹劾过怀恨在心的,景王之死必须有人担下罪责,谁担最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眼下树倒猢狲散,可此番不约而同指向景王后院,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只得从这毒查起了。

      楚舟渡蹲下探手蹭了蹭景王颈部,果然摸到一层浮于表面的水雾,放在鼻尖轻闻,说道:“大人果真料事如神,父亲这是中毒了呀。”
      将毒溶于水中,再凝成冰针,只要内力够深厚,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刺向景王颈脉并不是难事,可现下虽已入秋,想要让冰针不化必须有容器,这东西很有可能顺便被做成发射装置藏于袖中。

      这冰针极细,角度也找的出神入化,此番不说血,连伤口都没有,虽看不出内力,但武功必然不容小觑。

      晏起想到那舞妓,此人在一众人中做着同样的动作浑水摸鱼一般人自然看不出错,可倘若是习武之人看了,要知道她是半路学的舞是轻而易举。
      舞蹈讲究身姿柔软,一颦一笑皆是千锤百炼过,就算能学个大致,可玉足一踢,芊指一抬,力道,或者说是感觉确是改不掉的。

      冰针便是从她袖口飞出,晏起不禁想: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当时真的会因为不敌众男子墙皮一头撞死在柱 子上吗?

      舞妓动手那多半是江星华要杀,而江星华要杀势必得了王妃点头。
      瞧样子杨晚清也知晓此事。
      这么看,整个景王府的女眷都有意杀景王。

      如若真让杨晚清说成了王爷是死于心疾,那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景王在京都并无挚交好友,狗腿倒是多的不行,如今遇难,谁不是另攀高枝,哪有人会想景王到底是怎么死的。

      孰料半路杀出个李绮云,真真是临门一脚被搅黄,煮熟的鸭子活飞天。
      王府后院皆有景王妃把持,倘若死因在后宅,王妃便是堪察不利,有心人只需细风吹薪火,自有冲天火海,倒时楚舟渡也不会好过。
      一般传送的第一个任务都是简单模式,但这么简单的简单模式晏起还是第一次见。

      晏起心问:兑换道具,要杀景王的人是江星华吗?
      【兑换成功,积分再次清零。结果:回答错误,还剩两次机会。】

      错了,难道是障眼法?
      晏起再去看景王尸体。
      景王原先还似睡着了一般,可才过这些时候,躯体便开始发黑发紫,肌肤纹理裂如沟壑,浑身干燥脱水,隐隐散发着臭味,可倘若是心疾发作,尸体本不应该腐烂的如此之快。

      就是中毒而死。

      李绮云冷冷道:“这里焉有私生子说话的份,还不来人拉下去。”
      呵斥时,李绮云正巧同晏起抬眸视线对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微怔。
      阿贵被吓得魂不附体,本在一旁站着神游天外,听此话匆匆开口:“大人莫怪,这是王爷前些日子亲自接回来的孩子,如今已然住进世子殿里,现已是人尽皆知的小公子了。”
      李绮云大怒,说:“胡闹,这简直就是在胡闹,一村妇养出来的野种怎能与世子同住一处,王爷这是,这是让王妃颜面何存?!”

      楚舟渡这才幽幽开口道:“这是我家家事吧,朱大人莫非手伸得太长了,既是住在我殿里,留着父亲的血,又何来野种一说,还请大人注意分寸,莫要口无遮拦。”
      这话开口就一个意思,王妃与王爷关系至少是相敬如宾绝非相看两厌,此番事情了结后此宴上说过的每一句话必然一朝风满京都,绝不可让有心之人推波助澜。

      挑衅!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李绮云正要回话,一差役匆匆跑来,险些摔个大跟斗滑跪大喊道:“大人,查清楚了,都招了!”
      李绮云蹙眉,一巴掌扇过去,将火发出,说道:“查到便查到了,你如此着急忙慌做什么。”
      紧接着又弓腰哈巴狗般向其他人赔笑道:“我手下差役,不懂规矩,让诸位大人见笑了。”

      这差役平白挨了这一巴掌也无任何不快,语速极快,说道:“小的方才去后院见一侍婢在角落里鬼鬼祟祟,便上前呵斥,这丫头惊惶失措,转身便欲逃遁,小的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将人擒住,往她口袋里一抹,便摸到如此东西。”
      只见他伸手伸向口袋,掏出一雪白药粉,道:“便是这东西了,小的来前已经验过,药死一麻雀绰绰有余。”

      李绮云大喜,道:“将人带上来!”
      一小丫头给两人拖着上来,其间还在挣扎不已,大喊:“你放开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到我口袋里的!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

      是那承奉司的小孩?!
      电光石火间,晏起忽然想起系统的话——“任务一:请将凶手指向楚舟渡。”
      可他分明还没动手。
      这局,已经有人替他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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