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不代表永远》栾知沅

14、第 14 章 雪下了一夜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整个校园都裹在一片白茫茫里。早读课还没开始，操场上就全是打闹的学生，雪球乱飞，笑声把冬日的冷清都冲散了。

　　纪予安趴在窗台上看，嘴角轻轻弯着。
　　姜雨桐凑过来，胳膊一勾她的脖子：“走啊，下去玩雪！别总坐着。”

　　“我就不……”话没说完，她就被姜雨桐硬拽下了楼。

　　刚到操场，一个雪球“啪”地砸在姜雨桐后背。
　　程屿森站在不远处，笑得一脸得意。

　　“好啊你，敢偷袭我！”

　　姜雨桐立刻抓起一把雪追过去，两个人瞬间闹成一团。

　　纪予安站在边上，看着他们跑闹，指尖沾了点冰凉的雪，心里却软软的。原来有些热闹，真的能慢慢盖住心里的空。

　　忽然，有人从背后轻轻碰了她一下。
　　她以为是姜雨桐，回头一看，却愣住了。

　　不是同学，是班主任。

　　老师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笑着递给她：“刚到的，外地寄来的，给你的。”

　　纪予安心里一跳，莫名就想到了那个名字。

　　她接过信封，指尖微微发紧。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清秀工整的字迹，写着她的班级和姓名。

　　是魏知宁的字。

　　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小心翼翼拆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样东西——
　　一本崭新的数学竞赛复赛真题集，每道难题旁边，都用浅色铅笔做了详细思路批注，和他以前的笔记一模一样。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只有一句话：
　　“复赛加油，相信你一定可以。”

　　依旧没有落款，可每一笔，都熟悉得让她鼻尖发酸。

　　他走了这么久，竟然还记着她要参加竞赛，还特意给她寄了资料。

　　纪予安把那本真题集抱在怀里，站在雪地里，半天没动。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凉丝丝的，可心口却暖得发烫。

　　原来他没有真的走远。
　　原来他还在以他的方式，默默陪着她。

　　那天之后，纪予安像是被重新注满了力气。

　　她每天抱着那本真题集刷题，从清晨到深夜，草稿纸用了一叠又一叠。遇到实在想不通的题，她会对着空气轻轻念叨一句，仿佛他还坐在她身后，会低头给她点透思路。

　　姜雨桐看着她这么拼，既心疼又佩服：“你也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我没事。”纪予安抬头笑了笑，眼里有了久违的光亮，“我想考好一点。”

　　想考好一点，不辜负自己，
　　也不辜负，他隔着那么远，还惦记着她的这份心意。

　　复赛那天，很冷，考场外飘着零星小雪。

　　纪予安独自走进考场，坐下时，手心微微出汗。
　　她下意识摸了摸书包内侧——那片枫叶书签，被她放在了最贴身的地方。

　　仿佛这样，就能多一点底气。

　　试卷发下来，题目很难，不少人刚拿到手就皱起了眉。
　　可纪予安看着看着，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很多题型，魏知宁都在寄来的真题集里给她标注过重点；
　　很多思路，他早就一点点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握着笔，一题一题写下去，字迹工整，步骤清晰，
　　像他在身边一样，安稳又从容。

　　考完走出考场，雪已经停了。

　　姜雨桐和程屿森竟然等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

　　“我们就猜你差不多考完，过来接你。”

　　纪予安接过奶茶，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底。
　　她笑着说：“感觉……考得还不错。”

　　“我就知道！”姜雨桐抱住她，“我们予安最厉害了！”

　　三人并肩走在雪后的街道上，阳光破开云层，洒在积雪上，亮得晃眼。

　　纪予安抬头望着天空，轻轻在心里说：
　　“我尽力了。”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没有辜负那段被他照亮的时光。

　　半个月后，竞赛结果公布。

　　纪予安拿到了市级二等奖。

　　对于第一次参赛的她来说，已经是极其耀眼的成绩。班主任在班里当众表扬她，全班同学都在鼓掌，掌声热烈又真诚。

　　她站在座位上，微微鞠躬，眼眶有点热。

　　所有人都在为她开心，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荣誉里，藏着另一个人的一半功劳。

　　那天放学，她再次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号码。
　　这一次，她打了一行稍长一点的字：
　　“二等奖，谢谢你。”

　　没过多久，回复过来：
　　“很棒，我为你骄傲。”

　　简单七个字，比任何夸奖都更让她心动。

　　她盯着屏幕，笑了很久，终于轻轻回了一个：
　　“嗯。”

　　冬天慢慢走到尽头，气温渐渐回升，枝头冒出了一点点新芽。

　　魏知宁依旧没有再出现，他们依旧很少联系，
　　偶尔一条短信，寥寥数字，客气又疏离，却又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牵挂。

　　纪予安不再整天陷在难过里，她开始认真规划自己的学习，和姜雨桐、程屿森一起打闹、刷题、放学，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她依旧会在某个瞬间想起他——
　　看到数学题会想起，
　　看到枫叶会想起，
　　下雪天会想起，
　　披起外套时会想起。

　　但不再是撕心裂肺的难过，
　　而是一种轻轻的、温柔的念想。

　　某个周末，她又一次来到图书馆靠窗的那个位置。

　　阳光和从前一样暖，桌面干干净净。
　　她拿出那本被翻旧的笔记、竞赛真题集、还有那片小小的枫叶书签，轻轻摆在一起。

　　原来有些人，就算不在身边，也会照亮你很长一段路。
　　有些喜欢，就算没有结果，也会让你变成更好的人。

　　高中时代的这场心动，终究是没有圆满。
　　没有牵手，没有同行到毕业，没有一起走过更长的春夏秋冬。

　　可它也没有被辜负。

　　它变成了错题本上的字迹，
　　变成了竞赛场上的镇定，
　　变成了她面对未来时，骨子里的那份坚定。

　　纪予安轻轻合上笔记，对着窗外笑了笑。

　　风掠过枝头，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过去的遗憾还在，
　　但前方的路，已经足够明亮。

　　她知道，她会带着这份温柔与遗憾，
　　继续往前走，
　　走到更远、更亮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