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不代表永远》栾知沅

11、第 11 章 月考成绩贴

　　月考成绩贴出来的那天，整个班级都闹哄哄的。魏知宁稳坐年级第一，纪予安的名字也往前窜了十多名，两人的名字挨在一块儿，被不少同学围着打趣。

　　“你们俩也太默契了吧，成绩都黏在一起。”
　　“干脆直接承认在一起算了，我们都默认了。”

　　纪予安被说得脸颊发烫，偷偷看向身后的魏知宁。他依旧神色淡淡，可嘴角那一点压不住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只是这份轻松，只维持了短短一个午休。

　　下午班会课，班主任走进教室，脸色和平常不太一样
　　“跟大家说一件事，魏知宁同学，因为家庭原因，即将办理转学，下月初就离开。”

　　一句话，像一块冰石头，狠狠砸进喧闹的教室。

　　全班瞬间安静。

　　纪予安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僵得像被冻住。
　　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后面的话。

　　转学……
　　离开……

　　她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魏知宁。

　　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
　　他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

　　原来最近他偶尔的沉默、眼底的疲惫、欲言又止的模样，全都有了解释。
　　原来那天被电话打断的告白，不是推迟，而是根本再也说不出口。

　　纪予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一阵尖锐的酸意从鼻尖往上冲，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直期待着他那句没说完的话，
　　一直以为月考结束，他们就能迎来真正的开始，
　　可现实却直接给了她一个最狠的结局。

　　连开始，都来不及。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炸开了锅。
　　姜雨桐第一时间冲到纪予安身边，一脸慌张：“予安……这、这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从来没说过？”

　　纪予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被她强忍着没掉下来。

　　程屿森走到魏知宁桌旁，脸色也很难看：“你早就知道了？”

　　魏知宁缓缓抬起头，平日里清亮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嗯，家里决定得突然，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那你对予安……”程屿森顿住。

　　魏知宁看向纪予安，目光复杂得让人心疼。
　　有不舍，有愧疚，有无奈，还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
　　可最终，他只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告诉你。
　　对不起，不能陪你了。
　　对不起，让你空欢喜一场。

　　纪予安猛地站起身，冲出了教室。
　　她怕再待一秒，眼泪就会当众掉下来。

　　她跑到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秋风一吹，树叶簌簌落在肩头。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

　　明明前几天还披着他的外套，
　　明明他说过只对她好，
　　明明约定好月考结束有话要说，
　　明明一切都在往甜的方向走……

　　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魏知宁站在她身后，没有靠近，就那样安静地陪着。

　　“什么时候……确定的？”纪予安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天。”他声音很低，“我爸工作调动，全家都要搬去外地，很突然，我反抗过，没用。”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想……至少陪你把月考考完，想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好好对你说。”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纪予安，我喜欢你。”

　　“从你借伞那天，从图书馆讲题那天，从你坐在我前桌那天，我就喜欢你。”

　　终于说出口了。
　　却是在他要离开的这一刻。

　　纪予安捂住嘴，哭得更凶。

　　她等这句喜欢，等了那么久，
　　等来了，却也等来了分别。

　　“我也喜欢你……”她哽咽着，断断续续，“我一直都喜欢你……”

　　少年少女最真挚的心意，在秋风里摊开，
　　却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无力。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只是刚好在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了想珍惜一辈子的人。

　　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下快进键。

　　魏知宁开始收拾东西，办理各种手续。
　　班里的同学给他写送别留言，一本厚厚的同学录，传了一圈又一圈。
　　纪予安握着笔，在他的那一页，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只留下一句：
　　“要平安，要开心，不要忘了我。”

　　魏知宁看到时，沉默了很久，在她的同学录上，一笔一画写：
　　“予安，对不起，也谢谢你。
　　我的青春里，最亮的那一部分，是你。”

　　他依旧每天帮她讲题，依旧给她带热豆浆，依旧在放学路上护着她走。
　　可四个人的气氛，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轻松。

　　姜雨桐和程屿森不再打闹，常常一路沉默。
　　他们都清楚，这个小圈子，马上就要散了。

　　放学的路上，纪予安忽然开口：“以后还会联系吗？”

　　魏知宁点头：“会。”

　　“会回来吗？”

　　他顿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却没什么底气。

　　高中生的承诺，总是轻得像风。
　　谁也不知道，一句“再见”，到底是多久。

　　离开的前一天，晚自习结束后，四人最后一次一起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像是要把这段青春，全都拉长一点。

　　走到分岔路口，姜雨桐抱着纪予安，眼圈通红：“予安，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程屿森拍了拍魏知宁的肩膀：“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路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魏知宁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是一枚小小的枫叶书签，和那天他借她伞时，她塞给他的那片很像。

　　“留个纪念。”

　　纪予安接过，指尖颤抖。

　　“我走了。”他轻声说。

　　“嗯。”她不敢抬头。

　　魏知宁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她。
　　夜色里，少年的身影清晰又模糊。

　　“纪予安，”他用尽全身力气，轻声说，
　　“要好好的。”

　　说完，他转身，没有再回头。

　　纪予安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终于蹲下身，放声大哭。

　　第二天，魏知宁没有来学校。
　　他的座位空了，桌面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人坐过。
　　只有纪予安知道，这里曾经藏过多少温柔与心动。

　　高二的秋天，来得快，去得也快。
　　香樟树叶落了一地，被扫进垃圾桶，就像那段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的心动。

　　纪予安依旧每天认真学习，依旧和姜雨桐、程屿森一起放学。
　　只是放学路上，少了一个走在她身边、会给她披外套的少年。
　　少了一个会在她身后，轻轻提醒她认真听课的声音。

　　她偶尔会拿出那片枫叶书签，一看就是很久。
　　手机里存着他的联系方式，却从来不敢主动发一条消息。
　　他也没有发来消息。

　　有些告别，不说再见，就是最后一面。
　　有些喜欢，不说开始，就已经结束。

　　高中时代最伤人的从不是考试失利，
　　而是你满心欢喜以为是开始，
　　结果，那就是结局。

　　纪予安坐在空荡荡的前座，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轻轻摸了摸书签。

　　原来年少时最烈的欢喜，
　　最后都只能变成，最深最深的遗憾。
　　而那段温柔的时光，
　　终究只能成为青春里，一场不敢回头的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