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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重要的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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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晚不知道对面是谁,只能称呼对方为朋友大人或者植物君。但这也不重要。如果每一个问题都要刨根问底之后才能行动,那么刚出生的婴儿就学不会走路了。人类也就根本不会说话了。
在一个月前的某一天,厌恶因为显赫的家室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群,他们像秃鹫觅食一般,紧紧盯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行为和语言流露出什么他们可以觅食的东西,林承晚悄悄地溜走了,在校园的偏僻处漫无边际地游走。
这不是说人群有什么恶意,即使有恶意,也不至于会愚蠢地暴露出来。秃鹫更从不使用恶意;更不是说厌恶与人交往,恐惧社交的压力。似乎来自于遗传,他天然地具备某种敏锐,知道如何操纵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只是,不希望被发现犯错。或者说,不希望在那些不值得操控的人上耗费多余的精力。
在林承晚的教育中,自己是否是最优秀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长久的生存,不要犯错和使用他人。
因此,相对自由的教育氛围和自己强调自己不要犯错,竟奇异地编织出一股压力。
如果是长大后的林承晚,则会补充:犯错并不可怕,重要的是可以弥补错误,甚至将错误化作机会。不过,十七岁的林承晚还是有着少年独属的自尊心,还不够成熟。
当他走到偏僻的植物园时,却突然听到了声音从里面传来,是朗诵的声音。清朗的声音,按照某种节奏,抒发着某种感情。
太奇怪了,林承晚盯着紧锁的门口。这个植物园历史悠久,地处偏僻,缺乏打理,被早早地上锁。只有小型的野生动物,比如鸟和昆虫在这里出没,没想到它们居然还要与人竞争。
林承晚好奇地围着植物园走了一圈,竟没有发现什么合适的缺口,足够让人溜进去。
对方是谁?又是怎么进去的?
于是,按照声音的指引,走到听得最清晰的篱墙处,等待着对方的朗诵结束。
接着,怀揣着某种捉弄的心情,接着发出绝对不会是鸟兽或者自然发出的声音,大声喊道:
“你是谁?”
声音惊动了此地的宁静,但没有鸟儿在飞翔,也许早就被赶跑了吧。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说话,也许他觉得,即使有人听到了声音,也不会有人打扰。
多么失礼的人啊!林承晚在心里解释道,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但没有动静,让林承晚有些失望,打算离开。他原以为,敢于溜进去的人,总会有些勇气做出某些反应,而不是一声不吭,像老鼠钻进洞里躲避猫那样。
在片刻的宁静之后,像是鼓足勇气,又像是深思熟虑,林承晚只听到对面传来的话语:“大概是一个不该待在这里面的人吧。也许是瓶子里的恶魔。”
林承晚听到这话,不由得轻笑起来。接着,抽出一张手帕纸,铺展在地上,挨着篱墙坐下了。
足够近,足够清晰,让对方明白自己在问什么?
“那我是谁?”
“这不该问你自己吗?”
“也许我可以问老师?”
“阿拉丁,渔夫,浮士德,随便你选哪一个。”
林承晚心想:一个符合对方形象的回答。
“所以,你在读什么?”
“山鲁佐德的第一千零二个故事。”1
“谁的?”
“你问书吗?当然是我自己的。”
“哈,”
听到这故意的答非所问的回答,林承晚笑了起来,像被什么动物轻挠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似乎挺有趣的?’
“你知道我不是问你这个。”
“您在说什么,先生,我并不清楚,我可不是您肚子里蛔虫。”似乎怀着被打扰的微妙恶意,但又选择以一种不过于尖锐的回答。
“显然,我问的是作者是谁?”
“埃德加·爱伦·坡。”2
虽然对文学不能称之为涉猎甚广,但大致的了解还是有的。
这一问一答无趣极了,但林承晚不愿意就此结束,打算继续着这偶然的相遇,决心鞭挞自己的好奇心,迫使自己为它所支配,问出问题。
“故事写得怎么样?”
“山鲁佐德的故事显然不太行,爱伦·坡的故事还挺有趣的。”
“讲的是什么?”
“也许就和现在的我和你一样。
故事中的故事,真的和假的。因为太无聊,所以有人死了。我觉得是爱伦坡。”
林承晚心想对方以一种故弄玄虚的语言在表达,‘究竟是谁觉得无聊?是你,还是故事中的人?恐怕,要我自己读一读才能分晓。’
虽然对方似乎不是特别欢迎自己。
‘但是,与对方的交流,还挺有趣的?’
林承晚于是接着与对方攀谈起来。哪有人被刺了一击之后,不回馈呢?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但对方显然娴于语言,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交锋,显然是一种失策。
想想看,他会在乎什么?什么可以为我所用呢?
最后,每天午休的时候,两个人就以一种未被明说的默契,相遇在墙的两侧,谈天说地。
正是因为与对方聊到有趣的问题,停不下来,才导致上次急匆匆的意外。
如果细心的读者会发现,对方的名字居然一次也没有出现,这是为什么呢?
正如之前说到,林承晚怀着躲避社交的意愿,才来到了这里,尽管没有完全逃离社交,但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放松。如果交流了名字,似乎又钻回了套子里。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方也没有问过。如果对方有意知道,自己也绝不会吝啬。但对方似乎对此毫不在意,用各种各样的称呼叫着,要不是没有其他人在场,有时居然一时难以察觉是在叫自己。
于是,名字就这样被搁置了呢,植物君。
今天也在去的路上。
现在,那次相遇讲完了。
林承晚只听到对方说:“不至于,你也许只是更像动物一点。”
林承晚笑着,“真不知道你这是表扬还是批评。”
“当然是表扬了,我可是如此的和蔼可亲。”
“真的吗?上次对老师的吐槽可是持续了半个小时呢。我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如此作恶多端,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那也是和蔼可亲。我都这么讨厌他们了,居然还没有送他们去和上帝聚会,还不够和蔼可亲吗?你到底有什么高要求?”
“我不觉不杀掉他们就是足够好了,我相信人类的道德底线,还不至于崩塌到这种地步。算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说着,林承晚将一罐坚果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