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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一营 风吹着长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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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之后,天下暂且太平。
但此战损伤实在太大,成北军第八到十一营,几乎全军覆没。
沈均涵作为第十一军的将军,且只有这个队伍全为女将,副将负责跟她一起招兵。
“将军,你看一下名单。”
城门开的时候,沈均涵拿起册子,她单手牵着马,低头的时候,脖颈把深蓝色圆领往下压。
这匹小马上面是专做的彩色马垫,上面坐的人是金枝玉叶。
不远处的人们排起长龙,兵部的人挨着登记手册。
“今天天气怎么那么晒?”公主抬手遮住额头。
沈均涵把年纪小的所有名字划掉,递还给副将。
回答公主的话,“大概是昨夜下了暴雨吧。”
雨后天就会晴,昨晚的暴雨倒是没有下多久,只是今早起来滴了几滴。
阳光很是烈,不由地让沈均涵想到沙漠那不落的日。
“想什么呢?”公主不满地抖了一下绳子,“你上来,跟我一起骑。”
沈均涵停下脚步,马也跟着停了,她疑惑地转头,“这马这么小,怎么骑?”
“那就骑你的马!叫你的副将把你的马牵来!”
沈均涵不太同意,“我的马要用在打仗上,不是带来玩乐的。”
“天下都太平了还打什么仗!”
“……”
“居安思危嘛。”副将跟了沈均涵多年,是个有眼力见的,连忙代替沈均涵接过了绳子,“将军的马前些日子训练的时候受伤了,养着呢。”
“呵呵,”公主的眉毛扬着,居高临下地看沈均涵一眼,她双手插着,语气不满,“是不是啊?将军?”
她们都知道沈均涵是个不会说谎的,沈均涵此刻果然没有说话。
副将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生怕将军惹怒了公主。
她正准备开口,沈均涵却说了话,“你要想骑,改天到训练场骑。”
这本来就是夫妻之间的情趣而已,但沈均涵一本正经地模样,实在让人扫了兴。
公主一把夺过副将手里的健绳,猛甩了一下马腹。
马像是憋了很久,迫不及待地往前奔跑。
惹了人自然要挨打的。
但公主却不舍得打。
晚膳时间,罚了沈均涵在院子里跪着。
公主寝殿内繁花似锦。
唯独这个院子,显得空落落的。
沈均涵穿着常服跪在门口。
是风。
院子里刮起了风。
而院落里只有一棵被砍掉了的树,留着巨大的树桩,看上去有些年岁。
不知何处传来铃铛的声音。
好似风铃。
沈均涵上半身立着,膝盖磕在地板上。
旧伤传来疼痛,她垂头。
看着地上的倒影。
昏黄背景下黑色的影子,似在摇晃。
“晃啊晃啊!沈时露,你看,好不好看!”
沈时露把东西接到手里:“什么东西啊?”
“是玉铃!可惜了,玉做得不会响,但银子咱们又没有。”
“玉不贵吗?”
明深说:“番邦人送我哥哥的!啊!吹风了,是不是很好看。”
风吹着长穗,清丽的身影背对着沈时露。
那人跑远了又跑回来,把玉铃塞到了沈时露的手里。
“我送给你好不好?”明深说。
沈时露手摊着,明深把东西放到她的手上,“呆子,看到记得想到我。”
跑远了,消失了。
影子消失了。
有宫女拿着烛灯走了出来。
左边一排右边一排。
沈时露回过神来,顺着面前的那双脚往上看向来人。
“公主。”
“沈均涵!”
公主显然怒气未消,沈均涵低下头,“娘子。”
这是民间夫妻之间的称谓。
纵使结婚那么久了,沈均涵还是改不掉。
公主抬手就要打,但沈均涵没有躲。
巴掌停在脸颊毫厘处。
“你是不是还想着她?”
沈均涵抬头,“她?”
“别他娘的给我装傻!马不让骑,婚不肯结,不就是因为她!”
沈均涵直直地看向她。
两人对视。
她不记得了?
她真的不记得了?
公主捏紧拳头,把手背到了身后。
沈均涵看着她的腰侧,抿紧了唇。
“我让你动了吗?”
“没有。”
沈均涵却单脚落地,站起来。
她的身量很高,从前带兵打仗的时候她就是整个军营最高最挺拔的。被打得半死不得活的时候都得两个女兵来抬。
公主在他面前矮半个头,靠近的时候,微微仰起了头。
“别生气了,”沈均涵握住她的肩膀。
公主静静地瞪着她。
除了打仗,她的声音永远是平和的,她本就不爱说话。
沈均涵轻轻地把公主搂在怀里,“你总是这样凶,又总是这样不忍心。”
“呵。”
宫女们害羞地偏开了头。
沈均涵坦荡地在公主的额头吻了一下。
“本来就生气,”公主面上还在凶,但语气却软了下去,“看你这样我就更生气了。”
沈均涵很想问公主,你说的那个“她”是哪个她。
但这场婚是下了圣旨得来的。
当初她抗婚,不可否认。
虽然到最后……但……
沈均涵把公主搂在怀里。
把下巴搭在了公主的肩头,“起风了。”
“膝盖痛吗?”
“不痛。”沈均涵看着屋子。
“废了才好。”
“嗯。”
两个人开始往里走,公主问:“你是不是要出发去边北了?”
“嗯,你想跟着我一起去吗?”
自古以来,就没有公主跟着丈夫去外面的先例。
成为驸马,其实就是入赘。
但沈均涵问了。
“你希望我去吗?”公主把手搭在她的胸膛。
她张开双臂,沈均涵双手替她宽衣。
沈均涵的双手粗粝,是握枪拿剑的。
而公主的肩膀雪白嫩滑,手放上去的时候,带起一片温热。
“嗯。”沈均涵说。
“哈哈,”公主看起来高兴极了,眉眼瞬间化开,笑容清甜,“反正打仗都打赢了,我就去看看呗,当做游乐了。”
沈均涵手指一顿,“公主去过哪些地方?”
“大多数都在京里,那时候乱,下过水乡一次,就没让我去其它地方。”
这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
前头八个都是哥哥。
成亲当日,太子还亲自上门警告过沈均涵。
“那我们……”
“嗯。”
沈均涵弯腰抱起她,落下了帷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