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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血泊中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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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晨雾还没散,玉子就背起竹篓,裤脚卷到小腿,进山去采药。
前几天真澄扛回来的那头大野猪,两人先是美餐了一顿,之后玉子挑出几截肥瘦相间的留着做腊肉,余下全都用干净的粽叶分装捆牢,送去镇上卖掉。
野物肉质新鲜紧实,不愁销路,没多久就全数卖光,换来了一叠实打实的银钱。
两人先抽出一部分还清之前赊借粮盐的欠款,剩下的钱用来添置米面粮油,日常生活用品。
一趟野猪收成,既解了口腹之欲,又补了家用,清了欠账,可谓一举多得。
也难怪真澄总一头扎进山林里不肯出来。
她有着远超常人的力气,身手矫健,往林子里一钻就能追猎走兽,打些野猪山兔易如反掌,对她来说山林就是不愁吃食的宝库。
可玉子每每看到她身上的泥巴草屑,心里总是揪得慌,只觉得又麻烦又凶险。
山里蛇虫猛兽不说,遇上风雨雾瘴,迷路失足都是常事,真澄不计较这些,玉子却替她捏着一把汗,总不能次次都靠打猎搏命换生计,于是便悄悄琢磨起别的营生,除了日常种地,她打起了山里草药的主意。
就这样,趁着天蒙蒙亮玉子就上了山。
只见她熟练地拨开一处草堆,从中掐下几株品相完好的铃铃草放进身后的背篓里,山路越往深处走越僻静,鸟鸣细碎,风扫过林叶簌簌作响。
玉子转过一道缓坡时,脚步猛地顿住,青翠绵软的草地上,此时正歪歪斜斜倒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罩甲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玉子吓得往后缩了半步,心脏怦怦直跳,她攥紧背篓提手,本能想装作从没看见,可当目光落在此人失血干裂的唇角时,又生生挪不开脚。
若是就这么不管,不消半个时辰,要么失血断气,要么被野兽叼走。
玉子咬紧下唇,心里天人交战。
沉默纠结了片刻,那人无意间发出一道呻吟惊醒了她。
“算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玉子手持木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试探着用棍尖碰了碰对方,见他毫无反应后,才用手探了探鼻息,还好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要救人,首先把这个昏迷倒地的忍者挪到隐蔽处,再寻草药给他疗伤。
千手幸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在挪动,可是他伤的太重,根本无力抵抗,只期望对方没能发现他藏在身上的卷轴。
玉子一点点把人拖到树荫下,让他靠在树干上,从背篓里取出水囊,送到他干裂的唇边,一点点往他嘴里喂着水。
水流顺着嘴角滑落,昏迷中的千手幸树喉间微弱地动了动,却依旧没什么清醒的迹象。
玉子叹了口气,随即蹲下身,目光飞快地在他身上扫动,仔细查看伤口所在。
破损的甲胄边缘有些锋利,她也顾不上在意,拨开染血的布料,发现这人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新旧交错、深浅不一,根本分不清究竟是哪一处致命伤。
玉子只能先把还在渗血的几处简单敷上草药止血,可心里清楚,这样胡乱处理根本不够。伤口杂乱得像是刚经历过围杀,刀伤、烧伤、爆炸伤混在一起,连他身上那件甲胄,都因为挡不住这么密集的攻击而碎裂。
“这么多伤……再拖下去一定会出事。”
她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起身往村子的方向跑。
真澄醒来时,玉子早已不见踪影。
她起身简单洗漱一下,来到灶台前,一掀开锅盖,清淡的饭香就混着些许野菜的气息涌了出来。
囫囵吃了八分饱后,真澄摸了摸肚子,准备锻炼身体。
自从察觉到自己体内流淌着赛亚人的血,她便照着记忆里龟仙流的训练方法,一点点打磨身体。没有特制的龟壳,真澄就捡了几块趁手的巨石,抱着它们在山上跑来跑去。
山路崎岖,碎石硌着脚底板,还要时刻留意四周环境,真澄只觉得怀里的石头越抱越沉,勒得手臂发麻。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呼吸也渐渐粗重,可她却没打算停下。赛亚人的身体越到极限越能迸发潜力,龟仙流的修行本就是在极限里磨出韧性,两者撞在一起,可谓是强强联合。
等到下山时,真澄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两条小短腿在不停打颤,这般高强度的训练量,换作以前她别说做了,光是看看就足以让脆皮大学生晕倒,每次800米体测都像是在渡劫。
可现在不一样了。
赛亚人的体质在发挥作用,越是累到极限,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越往上涌。
肌肉酸痛得像是要炸开,呼吸也火辣辣地疼,真澄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抬头看向山顶,眼里却没有半分退缩。
结束“送牛奶”的训练后,真澄先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歇了口气,接着抬手开始慢悠悠地拉伸身体——这些动作还是她之前减肥时跟着视频学的,没想到在异世界里派上了用场。
一套拉伸做下来,原本酸胀发僵的肌肉果然舒缓了不少,连打颤的小短腿都稳当了许多。
赛亚人的恢复力本就强悍,再配上合理的放松方式,恢复速度更是快上一截。真澄转了转手腕脚腕,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就是用双手实打实耕地的时刻了。
“真澄———”
玉子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真澄微微侧头,看着她气喘吁吁地朝自己跑过来。
“我,我在山上发现一个受伤快要死掉的人…”
“?”
真澄抱起玉子就朝她指着的方向飞去,事从权宜,她也顾不得会暴露了。
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轻柔却有力的力道带离地面,惊得她下意识攥紧真澄的衣襟,只是接下来的发展更是出乎她的意料。
看着脚下离得越来越远的地面,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玉子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真澄竟然在飞!
可惊讶归惊讶,玉子也明白眼下还是救人要紧,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尽职尽责的为女孩指路,她伸手指着后山的方向,冷静沉稳地说道:“往那边,就在那片树林里!”
真澄点头应下,因为怀里抱着人,她的动作也不敢太急,但速度也不慢,不过片刻就到了玉子指着的地方。
“看,就是他!”
真澄快步上前,看着地上浑身染血、气息微弱的伤者,皱起小小的眉头。
气很微弱,说明伤势很重,甚至危及生命,但是……
“我,没有办法治愈他。”
赛亚人战斗是一把好手,但却没有任何治疗的手段,况且这里既没有仙豆,也没有丹迪的治愈术,更没有可以泡养伤势的医疗舱……
“…是吗…”
玉子眼里的光暗淡下来,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眼皮底下慢慢流逝,就算再冷漠的人,心里也会泛起一丝涟漪,更别说她本就不是心肠冷硬的人。
地上的人呼吸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线,胸口微弱起伏,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真澄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下对方胸口。
赛亚人的直觉异常敏锐,她能判断出伤势重在哪里,却没有半分能逆转的手段。
自身愈合再快,那是身体的本能,是伤口自己飞速结痂、骨骼自己归位,可这种力量从来只对自己生效。
玉子也轻轻蹲坐到真澄身旁,目光落在浑身是血的千手幸树身上,轻轻叹道:
“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虽然得知对方没救了很伤心,毕竟是一条人命,但玉子很快就收拾好心情,没有一颗能自我调节的心脏,她就不会在接连死了丈夫和孩子后,还继续支撑着活下去。
真澄抿紧唇,说实在的,来到这个世界才多久,她就已经见识了太多以往从未见过的残酷——刀光、血影、说没就没的人命。
在她活过的二十年中,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着一个人的生命力在眼前一点点流逝,像风中残烛,明明还亮着,却随时会被黑暗彻底吞灭。
所以真澄死死盯着千手幸树体内那缕细若游丝的气,指尖不自觉攥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闷得发慌。可就在这极致的焦灼里,她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灵光。
“也许…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
玉子闻言立刻扭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只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关键。
真澄突然想起来,在最强对最强这部剧场版里,悟空用气救了一只濒死的麻雀,硬生生把它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自己或许可以效仿一下,完全治愈不行,但吊住伤者一口气…或许可以。
“玉子,让开一点。”
玉子立刻会意,轻步向后退开。
真澄将掌心缓缓对准千手幸树的胸口,白色的气一点点渡进他体内。
不是攻击,不是爆发,而是像一层轻柔却坚韧的薄膜,牢牢裹住他溃散的生命力,强行稳住他不断流失的气。
“虽然没办法治好他的伤…”
在气的作用下,感受到伤者的生命体征逐渐稳住的女孩脸上露出了笃定又自信的笑容,“但我能吊着他最后一口气,不让他立刻断气。”
玉子一怔,眼中重新燃起光亮:“太好了!真澄,你真厉害。”
“我们先回去,然后再去镇上找医者,不然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都听你的。”
回到家中,真澄小心翼翼将千手幸树安置在铺着干草的席子上,确认他气息虽弱但尚在平稳,才稍稍松了口气。
玉子一刻不敢耽搁,立马生火烧水,蒸汽袅袅升起,真澄走之前反复叮嘱她要时刻照看、勤换湿布,防止伤口感染发炎,之后便不再迟疑,纵身一跃,周身瞬间腾起白色的气焰,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朝着远处镇上的方向疾驰而去。
脚下的村落与树木迅速缩小成斑驳的色块,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真澄没有心情去欣赏景色,一心只想快点救人。
清水医生正在医馆后院翻晒草药,竹匾里的干药草散着淡淡的苦香。
他刚弯腰整理好一排药垛,头顶忽然掠过一阵急促的风,还没等抬头,一个黑影便从天而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医生,拜托您,和我一起去救个人!”
女孩的声音又急又稳,不等他反应,只觉一股力道轻轻一带,自己竟被人夹在身侧腾空而起。脚下的地面飞速后退,风在耳边呼啸,清水医生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药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真澄接连飞过几座山峦,不多时便落在了之前贩卖野味的镇上。她循着记忆穿过街巷,很快就找到了临街的那间医馆。
后院里,头发花白的医生正低头翻晒着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真澄没有丝毫耽搁,身形一闪便掠至后院,不等对方反应,带着人径直腾空而起,转身朝着玉子家的方向飞速赶回。
等到清水医生双脚重新沾到地面时,整个人都还僵在原地,彻底惊呆了。
他在这镇上行医多年,不是没见过往来的忍者,飞檐走壁、身手迅捷的都见过不少。可像真澄这样直接在天上飞的,他今天还是头一回撞见,一时竟忘了言语,只怔怔地站在原地回不过神。
真澄无心揣测一位老人家心里打什么主意,只是眼下分秒必争,她索性双手托着医生的后背,将人往屋里挪去。
“医生,请您救救他吧。”
她脚步飞快,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焦灼与恳切,清水医生被这股力道推着,脚步踉跄地进入屋内。
一进门,清水医生的视线便直直落在草席上,他原本纷乱的思绪瞬间被职业道德攫住,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惊叹方才那惊世骇俗的“飞天之术”。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探向千手幸树的脖颈,感受着微弱的脉搏,再看向满身狰狞的刀枪烧伤与还在渗血的创口,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沉声道:“快,把我药箱拿来,再打盆干净温水!”
“药箱?”
真澄原本就又圆又大的眼睛瞪得更圆,来得太过匆忙,满心满眼都只想着赶紧把医生带回来救人,全程只顾着赶路,压根就没想起还有医生必备的药箱这回事。
没办法,她只好又重新跑了一趟。
折腾了两个时辰,终于把人救活,在把医生送回去后,真澄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累坏了吧,我已经煮好了饭,真澄去吃吧。”
玉子轻轻把被子往伤者身上又拉了拉,盖住他的伤口,转头看见女孩那副累坏的小模样,又心疼又觉得可怜可爱,忍不住抿着唇偷偷笑了一下。
听到有饭吃,真澄立马来了精神。
千手幸树刚一睁眼,意识还带着重伤后的昏沉,先触碰到的是身上层层叠叠的绷带。
那些本该致命的创口,在千手一族强悍的仙人体下,正快速进行愈合,随着他彻底清醒,体内的查克拉自发奔涌,顺着经脉涌向伤处,修复之力狂暴又温和。
可就在这熟悉的修复感里,他忽然一顿。
一股完全不属于查克拉的能量,正安静却无比清晰地蛰伏在他体内。
它不像查克拉那样需要提炼、运转、刻意引导,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生命本源之力——磅礴、炽热、带着近乎野蛮的旺盛生机。它不依附经脉,不随意志随意游走,却在他伤口最深处静静流淌,让愈合速度又快了一截。
不是查克拉,也不是仙术,更不是任何忍术带来的能量。
他心头猛地一沉,周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不动声色地探向怀中——
空的。
掌心只触到粗糙的衣料,那卷沉甸甸、本该贴身藏好的卷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手幸树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就要翻身跃起,浑身查克拉都在瞬间蓄势待发。
“你醒了。”
稚嫩的声音响起,真澄不知何时站在了榻边,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榻侧,“不用找了,卷轴就在你枕头边上,我们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