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句》茉垚

5、失望 那你要失望

　　滴滴！沈楠昭骤然清醒，猛地坐起身来，他是被床头整点报时的闹钟吵醒的。这意味着现在已经中午12点了。
　　“明明睡前检查了闹钟啊？”沈楠昭一边懊恼一边开始迅速换衣服洗漱，好在昨天晚上已经把需要的物品和衣服准备好，打好车就直奔小区大门。
　　“你好，是去会展中心东展区对吧？”
　　“是的师傅，麻烦快一点，我赶时间。”这是沈楠昭第一次参加主场馆娃展，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是在家附近那个西展区，东西不齐全不说，接定制的好手作娘也少。
　　这次本来已经约好了和一个手作娘见面讨论定制的衣服，晚上还仔细优化了一番设计稿，偏偏早上没起来床，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而会展中心东展区内，谢杳的摊位前已经没有了刚开门那会儿的大排长龙，他制作的娃衣也不剩几件。
　　他活动了一下笑了一个早上有些僵硬的脸，转身对带来的工作人员道“待会卖完记得清理好现场垃圾，把摊位恢复好，下午还有其他人来。”
　　“好的，少爷！”
　　谢杳小时候就不同于其他小男孩喜欢机器人，模型车什么的，他一直很喜欢娃娃。
　　13岁那年他发现他新购入的娃衣居然还没穿上就被扯坏了之后，他就问爸妈要了一个服装设计师给他设计娃衣，然后自己打版，拿到自家服装公司生产。
　　然后他上网发现，苦于这良莠不齐的娃衣质量的娃主人大有人在，他干脆直接组织了一批人创立了自己的娃衣品牌，这些年在娃圈收到了一致好评。
　　不少人都在谢杳展示新品的账号上戏称他为：娃圈最忠实的手作爹。
　　今天来展子他就是带着他品牌的新品来亮个相，不过今年展子的人真的多，一辆小货车那么多的娃衣居然没支撑过一天。
　　清理现场准备收摊时，刚好爷爷给谢杳打了个电话。喊他回老宅吃个饭，一直在抱怨他分化了这么久都没去找他说说情况，谢杳也就没再多逛逛，径直下了地库驱车离开。
　　在谢杳车前的停车杆抬起的那一刻，沈楠昭正匆匆关上出租车的车门，火急火燎地跑向展馆大门。
　　一进入场馆，沈楠昭就闻到了从右手边摊位扩散开来一阵若有似无的花香。可抬眼望去，那个摊位空空如也，并没有人。
　　“怎么最近奇怪的事这么多。”沈楠昭暗暗想着，最近真是该好好补觉了，不然精神都不正常了，老出幻觉。
　　不等他继续思考出个所以然，斜对面靠里的摊位一个女孩热情地朝他招手：“楠楠，是你吗？”沈楠昭眼神终于从放空转变为有焦点，如梦初醒般快步朝着那个omega女生方向走去。
　　“怎么来这么晚，早晨的场都快散了，天呐，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今天早上Doll up的老板亲自来站台宣传他们家新品了，一看就是那种花花公子alpha。天啊，你都不知道他笑起来多苏，我现在想想都腿软。”
　　沈楠昭不禁莞尔，“你这么说，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当然是好了，谈过这么帅的，就是被渣，我也无憾了！”季月还认真双手合十，“老天保佑，请让这个等级的大帅哥爱上我吧，如若谈上，信女愿吃素一个月还愿。”
　　“说真的，他真是个男菩萨来的，长得这么顶就算了，服务态度也超级好，就在这笑眯眯站了一个早上。而且他们公司做出的产品质量也是远远甩开别的店啊，楠楠你摸摸看这衣服料子。”季月拿出她早上的“战利品”。
　　布料有韧劲又不厚重，料子细密不透光，摸起来手感也好，缝合处没有任何线头，甚至款式也是根据每个娃体微调过尺寸的。
　　“确实是好娃衣。”沈楠昭由衷赞同
　　“对啊对啊，而且据说他是个超级富二代，每次上新都没有什么意向金定金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现货实价，价格还比很多店都便宜，就是颜色比较单一。”
　　沈楠昭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娃衣的主体色调几乎都是粉色，各种各样的粉色，又让他无端想起了那个人说的话。
　　「“粉色多好看啊，漂亮娃娃就应该配嫩嫩的粉色啊！”」
　　眼见沈楠昭思绪已经飘向远方，季月赶紧喊了喊他“楠楠别发呆啊，听到我刚刚说什么了嘛？”
　　“什么？你刚刚说话了吗？”
　　季月一把捏住沈楠昭瘦得略带点骨感的下巴，沈楠昭的嘴巴被挤成了金鱼的嘴型，长睫毛扑闪这，浅棕色瞳孔呆滞地望着她。
　　她一边捏一边邪恶地笑，像是那白雪公主的后妈“我说啊，我就指着楠楠这种脸，钓上一个心灵手巧的alpha了，到时候必须给我狠狠做无偿啊。”
　　沈楠昭垂下眼，扭了扭脖子挣脱开季月的手“那你注定是要失望了，我并不打算谈任何alpha。”
　　“为什么啊，有喜欢的就大胆接触啊。长成你这样都不谈，是有什么心事嘛？要我是个alpha，我高低要和你来一场强制爱。”
　　沈楠昭没有再回答。
　　「如果你是个alpha，我只会离你远远的」
　　以他的情况，根本没得选，顺着蒋霖真的找个有钱有势的，只会让那个alpha被吸干最后一滴血。
　　要是敢找个无依无靠的，蒋霖当场就能把alpha打包送进那个医院，然后消失。
　　远离所有alpha，才是他的正确选择。
　　“好吧好吧，不想说可以不说哦，话说你设计稿带了嘛？我看看没问题我就送去打版了。”眼见沈楠昭情绪开始变得低落，自知失言的季月连忙转移话题。
　　“在这里，你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改得更好的地方嘛？”
　　沈楠昭对娃衣和娃圈都没有特别了解，以前每次去娃展，都是购入一些成品娃衣。
　　但是偶然间认识了季月后，她鼓励沈楠昭自己参与设计，于是沈楠昭开始每年都带着稿子找她定制娃衣。
　　一开始的稿图简直让人难以下手，经过这么多次合作下来，画稿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话说你每次订衣服，收到之后连个返图也不发我，好没有成就感哦～”季月不禁意地吐槽沈楠昭。
　　又是一阵沉默。
　　沈楠昭依旧无法应答，因为他定制的那些衣服，确实还没上娃的身。
　　憋了半天，他来了句“有机会一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他微微被头发遮住的耳尖红红的。
　　不过季月也没注意这边，单纯抱怨完了之后话题又马上转向了别处。“地址还按原来那个是吧？衣服还是工期两个月啊。”
　　“没，我换地址了，等我写给你。”沈楠昭抽了张白纸，写下小区名。
　　“新海花园城！”这不是我们市区那个超级贵族学校学校对面那个小区嘛，你该不会要转学去这个学校吧？天呐，深藏不露啊楠楠你。”
　　沈楠昭长叹一口气，他倒是宁可不去，想到之后还得一直糊弄蒋霖就烦躁。
　　看到沈楠昭这样一副又怂又丧气的样子，季月秒懂他其实并不想去“好吧楠楠，我只能祝你能安安稳稳度过校园生活了。没事的，等你工作了你就能发现，学校里那些，都不叫事儿。”一边说一边摸了摸沈楠昭的头发，给他顺毛。
　　参加工作嘛？感觉离自己还很遥远，沈楠昭从很小的时候就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可好像这么熬也熬不到。这过程实在是比他想象的还漫长。
　　地址交代完毕，沈楠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进门时你有没有闻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好像是花香。”
　　“没有啊。”季月疑惑“咱们娃展本来就是omega比较多，主办也是考虑到这些，工作人员都是beta，只有我跟你讲的那个Doll up老板是alpha，不过他等级应该很高，又贴了信息素贴纸，我买东西的时候也完全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味道耶。”
　　“这样啊，那我应该是闻错了，最近真是应该好好补觉了，我昨天晚上居然脑补自己定好了闹钟。”沈楠昭叹气。
　　“笑得我，我说你怎么这么晚来，我差点以为你走错场馆了。”季月捧腹。
　　“反正现在没事了，你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季月正色道。
　　“回了回了。”刚好趁现在大中午好打车，这里和他公寓的距离可不是他狠狠心能走得动的。
　　看着他的打车界面，季月疑惑“你家里给你上那个学校，居然连台车连个司机都不给你配吗？”
　　他弟倒是还没成年就配了好几辆车了，不过沈楠昭和他们不是真正的一家人，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又怎么可能给他配车。甚至他分化之前，一直读的都是花不了几个钱的公立学校，这次为了利用他的脸，蒋家倒是狠得下心去下血本。
　　可沈楠昭怎么会轻易让他们拿捏。
　　“没考驾照呢，打车挺好的，方便。”沈楠昭起身往大门走去，朝着季月挥了挥手。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奇怪啊！”季月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