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皇帝又怎么了》Scalpel

37、文华殿钦定初选 群芳入殿定宫闱 *

　　圣谕一出，礼部不敢有半分怠慢。
　　官员连夜核查祖制、拣选吉日、排布全套礼制流程，上下奔走、昼夜不休，将这场搁置许久的选秀大事，安排得规整周全、滴水不漏。参照大明累朝旧制，帝王选秀终审从不设于露天殿庭，亦不在私密内宫，正统规制专属文华殿。
　　文华殿地处内外廷之间，文雅庄重，不似奉天殿那般肃穆冰冷，专司帝王阅览书卷、甄别人才、裁定清雅礼制，最适宜甄选宫闱良媛。且祖制严明，帝王初行大选、年岁尚轻，需由太后临座协同甄别，重德品、心性、仪态，轻容色、家世浮华，杜绝以色取人、偏私决断，为后宫基业筑牢根基。
　　礼部很快拟定奏疏，请旨六月初六吉日开选，以文华殿为甄选之地，恭请太后临朝同审。御案之上，朱和均落笔一字朱批“准”，干脆利落，一锤定音，敲定了大明朝沉寂数年的宫闱新局。
　　时日倏忽而过，转眼便至六月吉日。初夏京师，清风和煦，暑气未盛，皇城晴空澄澈，琉璃金瓦映着天光，熠熠生辉。彼时朝堂安稳，江南农事蒸蒸日上，地方无灾无乱，朝堂无争无纷，朝野上下唯一牵挂，便是后宫充实、国本绵延。整座皇城沉静温婉，唯独文华殿一带，花木缀枝、仪卫肃立，暗藏着一场关乎内廷格局的甄选盛典。
　　历经地方初选、府城复选、礼部层层严苛筛选，最终突围的两百余名秀女，皆是南北各地清白官宦、书香世家的适龄女子。数月来居于宫外别宫，由宫中女官、资深老嬷嬷日日调教，研习宫规礼法、进退举止、言辞仪态，尽数褪去闺阁娇憨稚气，养出端庄沉静的宫廷气度，只待文华殿终极钦定。
　　辰时过半，晨光斜落，铺洒在文华殿飞檐翘角之上，光影温润雅致。
　　殿内陈设极简，不铺奢靡锦绣，不设华丽摆件，处处恪守勤俭规制。殿中正位设两座，左为帝王龙椅，右为太后慈座，因中宫虚悬，太后之位便为殿中最尊。殿下东西两列排布长案，礼部堂官、鸿胪寺司仪、掌礼女官分班肃立，殿内鸦雀无声，礼制森严。
　　朱和均身着素色常服，步履沉稳入殿落座。少年帝王眉目清隽，神色淡然自持，无半分少年心性的浮躁，亦无对选秀之事的热切期许。于他而言，这场举国关注的大选，从来不是儿女情长的际遇，而是稳固社稷、安抚朝野、绵延宗庙的必行礼制，是一桩需要审慎办结的朝堂公事。
　　片刻后，内侍绵长传报声响起：“太后驾到——”
　　凤驾缓缓而至，宫人左右簇拥，仪态雍容的太后缓步入殿。她身着暗纹素色凤衣，妆容素雅，眉目温和却自带经年深宫沉淀的威仪，阅人识人极有章法。今日临殿，不为干预圣裁、把持后宫，只为替年少的帝王把关，甄别心性品行，为大明筛选足以配得上皇家、能安六宫的贤良女子。
　　太后落座，环视整座殿堂规整肃穆的景象，转头对朱和均温声道：“皇帝初行大选，事关宗庙根基、后宫安稳。老身今日在此，只观品性、察心性、辨良莠，最终取舍荣辱，皆由皇帝圣裁，我绝不专断。”
　　这番话分寸得体、公私分明，既尽了长辈慈责，又不越帝王权柄，尽显深宫大智慧。
　　朱和均微微躬身行礼：“有劳母后费心。”
　　礼定乐止，司仪官朗声宣礼，选秀正式开启。
　　两百余名秀女十人一列，循序踏入殿中，踏过丹陛，齐齐跪拜行礼。起身、俯首、进退、应答，皆规整划一，数月调教的功底展露无遗，无一人慌乱失态、服饰僭越、举止轻浮，处处彰显世家教养、皇家规制。
　　大明选秀，祖制核心从来都是重德轻色、重品轻貌。太后目光沉沉，缓缓扫过每一列女子，专观神色心性：但凡眼神飘忽、举止局促、神色骄矜、心浮气躁者，皆被女官即刻记录淘汰；唯有沉静内敛、气度端方、目光清正、神色温厚者，方能得以留存。
　　朱和均静坐旁观，默然审视，极少开口干预。他不看脂容艳色，只观风骨气度、心性格局。殿中群芳百态，或恭顺拘谨、或温婉恬淡、或刻意端整、或暗藏功利，人心深浅，皆藏于眉眼举止之间。
　　朝堂之外，勋戚暗流依旧潜行未歇。徐鹏举一众借朝堂聚焦宫闱之事，悄然扩张私贸、渗透六部关节，蚕食南洋商贸红利，贪弊脉络日渐蔓延。只是此番风波隐匿深沉，被表层的盛世安稳与选秀盛典彻底掩盖，无人惊扰、无人察觉，唯有首辅陆怀瑾冷眼静观，静待秋后时机，此间种种，不必声张、无需扰动。
　　殿内甄选有条不紊，层层筛选、步步汰劣，人数徐徐递减。待到午后，浮躁轻浮、教养不足、心性浅薄者尽数筛除，殿中余下百余人，皆是品貌端正、礼仪周全、谈吐清雅的良家女子。
　　司仪官手持名册，逐一点名问询家世学识、日常所学、心性志趣，应答得体者方可留存，言辞浮夸、心性虚浮者即刻淘汰。也正是在这一轮细致问询之中，三名风骨迥异、气质卓然的女子，于群芳之中脱颖而出，格外醒目，注定要跻身后宫、牵绊往后朝堂与宫闱格局。
　　首位出自江南书香世家，沈清沅。
　　其父为江南翰林出身、现任国子监司业，清正儒雅、一生治学，家风素洁严谨。沈清沅身着浅素衣裙，不施浓粉黛色，眉眼温润清冷，气质娴静通透，自带书卷清气。被点名应答时，声线轻柔平稳，不疾不徐，应答经义典故从容有度，无半分刻意讨好的谄媚，亦无闺阁小女的拘谨怯懦。问及心性志趣，只答“守礼守心，安分守德”，寥寥八字，简约端正。太后见状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朱和均亦暗自留意，记下了这份清雅恬淡、不争不抢的风骨。
　　第二位出身将门勋贵旁支，林舒晚。
　　家族世代戍边，父兄皆在蓟辽军中任职，守土卫国、战功卓著，家风刚正忠勇。不同于江南女子的温婉柔弱，林舒晚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明朗飒爽，气度开阔舒展，无半分娇柔扭捏之态。应答之时，言辞利落坦荡，条理清晰，不卑不亢。谈及家风教养，直言“将门之家，先学忠勇，再学温婉”，字字铿锵、落落大方。她周身自带一股利落正气，与其余一味恭顺的秀女截然不同，鲜活独特、风骨凛然，瞬间让殿中众人侧目。
　　第三位乃是京中老牌文官世家之女，苏令仪。
　　其父为礼部资深主事，深耕礼制多年，谨守规矩、熟谙朝堂脉络。苏令仪容貌端庄秀丽，举止进退极尽完美，一言一行皆贴合宫规礼法，挑不出半分错处。她自幼熟习礼制、深谙人情世故，心性通透沉稳，聪慧敏锐、思虑周全。应答之时滴水不漏，礼数周全、言辞得体，看似温和恭顺，眼底却藏着远超同龄女子的沉稳与城府，天生深谙宫闱生存之道，是一众秀女中最懂规矩、最识分寸之人。
　　其余秀女虽各有姿色教养，却大多流于平庸，要么拘谨怯懦、束手束脚，要么刻意恭顺、失了本心。唯有沈清沅的清冷通透、林舒晚的飒爽忠勇、苏令仪的沉稳聪慧，三足鼎立，各有千秋，在群芳之中格外亮眼。
　　太后目光锐利，自然看得出三人的出众之处，轻声对朱和均道：“此三女心性、气度、家世皆属上乘，一者清雅守礼，一者忠勇端正，一者聪慧识度，皆是良配，可堪大用。”
　　朱和均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数。三人三种风骨，三种心性，恰好对应不同气度、不同格局，日后入宫，自有各自的位置与宿命。
　　甄选直至暮色四合、晚霞铺殿，整日甄别方才落幕。两百余名秀女层层筛选，最终定格三十人，留作终极备选，以待后续二次定级、核定名分、排布位次。其余落选女子，皆由礼部统一妥善安置，全程礼遇周全、不苛不扰，尽数遣返原籍归家，保全闺阁名节，彰显皇家宽仁厚德。
　　殿中暮色渐浓，灯火次第燃起，暖光漫过整座文华殿。
　　太后缓缓起身，望着阶下肃立的三十名备选良媛，温声对朱和均道：“此番大选，得此群芳，足以充实六宫、安稳内廷。后续位次册封、名分定夺，尽由皇帝圣裁。老身唯愿此后宫闱清净、皇嗣绵延，社稷根基愈发稳固。”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朱和均躬身应下。
　　太后凤驾离去，殿内彻底归于清静。
　　朱和均独立殿中，晚风穿堂而过，拂动衣袂。他望着下方身姿端雅、静默肃立的三十名秀女，目光最终在沈清沅、林舒晚、苏令仪三人身上轻轻一顿。
　　朝野期盼许久的宫闱大事，终是尘埃落定、初见格局。百官执念的国本安稳、礼制圆满，已然落地；朝堂萦绕许久的琐碎纷争，尽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