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清水闲人

29、阿满的婚事 阿满中了秀

　　第二十九章阿满的婚事

　　天宝十载，阿满参加县试，一举考中了秀才。

　　消息传回裴府，整个府里都沸腾了。

　　"阿满中了！"裴远激动地跑进来，"娘子，阿满中了秀才！"

　　沈昭正在批改作业，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

　　"真的！县衙已经放榜了，阿满的名字在第七名！"裴远兴奋得像个孩子，"咱们阿满，才二十出头就中了秀才，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昭放下笔，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阿满中了秀才。这是她当年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单枪匹马考中了秀才。这在新婚夜，她要亲自为他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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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满回家那天，沈昭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炖鸡汤……都是阿满小时候最爱吃的。

　　"阿姐，"阿满看着满桌的菜，眼眶红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我怎么会忘？"沈昭笑道，"你小时候最爱吃肉，每次炖鸡汤都要把鸡腿抢走。我和你姐夫都不跟你抢，就让你吃个够。"

　　阿满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阿姐，"他哽咽着说，"我……"

　　"别说了。"沈昭摸了摸他的头，"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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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裴远提起了一件事。

　　"阿满，你也到年纪了。"他说，"二十一岁，该议亲了。"

　　阿满的脸一下子红了："姐夫，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正事。"裴远认真地说，"你现在是秀才了，该成家了。你爹娘不在了，长姐如母，你的事，该由你姐姐做主。"

　　沈昭看了阿满一眼，问："你自己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阿满低着头，不说话。

　　沈昭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戏。

　　"有就说。"她笑道，"姐又不是外人。"

　　阿满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有……有一个。"

　　"谁？"

　　"就是……小禾。"

　　沈昭愣住了。

　　小禾？

　　当年沈家村私塾里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她继承了沈昭的衣钵，把沈家村的私塾办得有声有色，每年都能送出几个学生去县里读书。

　　"小禾啊……"沈昭喃喃道，"我记得她比你大两岁吧？"

　　"是。"阿满低声说，"但我不介意。"

　　沈昭看着弟弟，忽然笑了。

　　"我也没说介意。"她说，"小禾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学生，我了解她。她聪明、能干、重情重义。配你，绰绰有余。"

　　阿满的眼睛亮了："阿姐，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沈昭笑道，"但这事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还得问问人家小禾的意思。"

　　"那……那我明天就去沈家村找她！"

　　"急什么？"沈昭摇摇头，"让我先写封信过去，探探小禾的口风。你这样冒冒失失地跑去，万一小禾不愿意，那多尴尬。"

　　阿满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阿姐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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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写了一封长信，托人带回沈家村。

　　信里，她详细介绍了阿满这些年的经历——从府学毕业，到县试中秀才，到如今在长安小有名气的读书人。她也坦率地说了阿满的心意，说如果小禾愿意，就回信说一声，她会亲自回沈家村为他们主持婚事。

　　信送出后，沈昭忐忑地等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回信来了。

　　是赵大娘写的。

　　信里说，小禾看了信，哭了一场，然后点头答应了。

　　"她说，她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了。"赵大娘在信里写道，"当年沈先生教她读书的时候，她就觉得阿满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好的男孩子。现在阿满出息了，她高兴得睡不着觉。"

　　沈昭看完信，眼眶湿润了。

　　原来，小禾一直喜欢阿满。

　　而阿满，也一直喜欢小禾。

　　两个不善言辞的人，就这样默默地喜欢了对方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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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期定在了秋天。

　　沈昭亲自回了一趟沈家村，为阿满和小禾主持婚礼。

　　婚礼是在祠堂里办的，热热闹闹，全村人都来了。沈昭看着阿满穿着新郎的礼服，小禾穿着红嫁衣，两个人拜堂、敬茶、交换信物……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阿姐，"拜堂的时候，阿满忽然对她说，"谢谢你。"

　　沈昭笑了笑："谢什么？"

　　"谢谢你……"阿满哽咽着说，"谢谢你当年教我读书。谢谢你带我来长安。谢谢你……让我有了今天。"

　　沈昭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新郎礼服的男人，忽然想起当年那个在泥地里拔草的瘦弱少年。

　　十年了。

　　十年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农村孩子。

　　十年后，他成了秀才，娶了心爱的姑娘，有了自己的未来。

　　"阿满，"她轻声说，"你不用谢我。你的今天，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她顿了顿，又说："但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对待小禾。别让她受委屈。"

　　阿满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阿姐，我发誓，我一辈子都会对小禾好。"

　　"那就好。"沈昭笑了，"去吧，你的新娘在等你呢。"

　　阿满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等在一旁的小禾。

　　沈昭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交换信物、喝交杯酒、被众人簇拥着送入洞房……心里涌起一阵感慨。

　　这就是她的弟弟。

　　她一手带大的弟弟。

　　如今，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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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结束后，沈昭在村子里转了转。

　　沈家村变了。

　　茅草屋变成了砖瓦房，泥路变成了石板路，祠堂也翻新了。小禾这些年把私塾办得很好，村民们的日子也比以前好过了许多。

　　"沈丫头，"赵大娘拉着她，拉了好一阵家常，"你走了这么多年，还记得咱们村啊。"

　　"当然记得。"沈昭笑道，"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

　　"第二故乡？"赵大娘愣了一下，"那第一故乡是哪儿？"

　　沈昭笑了，没有回答。

　　她的第一故乡，是一千多年后的北京。

　　但那个地方，她再也回不去了。

　　而唐朝的沈家村，就是她的家。

　　"大娘，"她说，"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那就好。"赵大娘抹了抹眼泪，"你也是咱们村的骄傲啊。"

　　沈昭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村口的老槐树，看着远处的青山，看着脚下的土地。

　　这就是她的故乡。

　　不管她走多远，这里永远是她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