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清水闲人

22、小禾来信 收到沈家村

　　第二十二章小禾来信

　　沈昭收到小禾的信，是在被封为学正的第三天。

　　信是托一个来长安做生意的商人带的，从乌程县到长安，走了整整二十天。等它辗转送到沈昭手里时，封口都已经有些磨损了。

　　沈昭坐在窗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

　　信纸有些皱，像是被汗水浸过又晾干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笔画还不太规范，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看得出下了很大功夫。

　　"先生安好：

　　先生走后，小禾日夜想念，不知道先生在长安是否安好。

　　私塾还在开着，学生比先生在的时候多了几个。现在一共有十七个孩子，每天来上课的有十二三个。有些孩子家里忙，来不了，小禾就上门去教。

　　石头和土蛋帮了小禾很多忙。他们虽然笨，但很肯干。有些字不会写，他们就帮小禾查书、问人。

　　先生教的方法很好用。用草木灰和鱼油做肥皂，小禾已经学会了。上个月做了二十块，托人带到县城去卖，卖了六百文。够私塾两个月的开销了。

　　先生，赵大娘上个月病了一场，孙婆婆给她用了草药，好多了。她逢人就说，是先生教她的方子救了她。

　　对了，先生，村里又有一个孩子想来读书了。是隔壁王家的，叫小梅，今年六岁。她家里穷，交不起束脩。小禾想说，先生以前教过小禾，不收穷人家孩子的钱。所以小禾也没收她的。

　　先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如果不对，先生骂小禾一顿也好。

　　小禾很想先生。也很想阿满。

　　希望先生早日回信。

　　小禾敬上
　　天宝五载三月"

　　沈昭看完信，眼眶已经红了。

　　阿满凑过来看，看完之后，也红了眼眶："小禾的字……写得比以前好多了。"

　　"嗯。"沈昭点点头，"她进步很快。"

　　她把信折好，小心地收进怀里。

　　"阿满，"她说，"我们给小禾写封回信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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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沈昭点着油灯，趴在桌上写回信。

　　阿满也在旁边，他也要给小禾写几句话。

　　沈昭想了很久，才开始下笔。

　　"小禾如晤：

　　收到你的信，为师甚感欣慰。

　　你能把私塾办得这么好，为师心中十分高兴。你做得对——穷人家的孩子，本来就读书不易，不收束脩是对的。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情况，你可以继续这样做。

　　肥皂的生意，能帮补私塾开销，很好。但记住，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肥皂做好了再卖，宁可少卖几块，也不能以次充好。

　　石头和土蛋都是好孩子，你要好好待他们。以后私塾办大了，他们就是你的左膀右臂。

　　还有，为师在长安一切安好。被朝廷封为学正，每月有俸禄，孩子们也都很乖。你不用担心为师。

　　等为师在长安站稳脚跟，就回去接你。你好好读书，等着为师的消息。

　　另：阿满有话跟你说。

　　为师字
　　天宝五载四月"

　　阿满也写了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很真诚。

　　"小禾：

　　我在长安很好。阿姐当了官，我也进了新的私塾读书。

　　你等我，等我学成了，我就回去看你。

　　阿满"

　　沈昭看着弟弟写的字，忍不住笑了："你这字，得练练。"

　　"我知道啦！"阿满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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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写好了，沈昭又做了一件事。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肥皂和几片干桂花叶。

　　肥皂是她亲手做的，质地很好，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味。

　　"这是什么？"阿满问。

　　"给小禾的礼物。"沈昭说，"肥皂可以卖钱，桂花叶可以泡茶。让她知道，我们在长安过得很好。"

　　阿满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沈昭把信和礼物包好，交给那个商人，托他带回乌程县。

　　"多谢沈学正。"商人笑着接过包裹，"我一定亲手送到。"

　　沈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沈家村。她的第二故乡。

　　她在那里生活了将近两年，经历了无数风雨，也收获了无数温暖。那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块田、每一条小路……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记忆里。

　　她想回去。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归墟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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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沈昭又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茫茫大海边，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浪花拍打着礁石。远处，一轮红日正在升起，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站在礁石上，手里捧着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召唤她。

　　"来吧。"女子说，"来找到你的归途。"

　　沈昭迈步向前走去。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思绪万千。

　　归墟镜。东海之滨。清虚道长的话。

　　还有那个梦里的女子。

　　"也许，"她喃喃道，"是时候做出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