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清水闲人

20、女神医 瘟疫再现，

　　第二十章女神医

　　沈昭以为自己已经远离了瘟疫。

　　但命运总是喜欢跟她开玩笑。

　　那是私塾开业后的第三个月，永兴坊忽然爆发了一场疫病。

　　起初只是几个人发热、咳嗽，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的风寒。但没过几天，患病的人越来越多，症状也越来越严重——高烧不退、浑身起红疹、胸口闷痛……

　　"是疫病！"

　　消息传开，整个坊都炸了锅。

　　长安城的人口密集，一旦疫病蔓延，后果不堪设想。朝廷很快派人封锁了永兴坊，禁止任何人进出。坊内的居民人心惶惶，有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有的想方设法逃出去，还有的已经开始抢购粮食和药材。

　　沈昭站在自家私塾门口，看着外面的混乱景象，心里沉甸甸的。

　　"姐姐，"阿锦拉着她的袖子，"外面怎么了？"

　　"有疫病。"沈昭说。

　　"疫病？"阿锦的脸色变了，"姐姐，那我们会不会……"

　　"不会。"沈昭摸了摸她的头，"有姐姐在，你们不会有事的。"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十几个孩子。

　　这些孩子，都是孤儿。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可以读书的地方。如果疫病蔓延，他们怎么办？

　　"阿满，"她叫来弟弟，"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待在家里，不要出门。每天用石灰水洗手、漱口，不许喝生水，不许吃凉的东西。"

　　"阿姐你呢？"

　　"我出去一趟。"

　　"出去？"阿满急了，"外面有疫病！你出去干什么？"

　　"救人。"沈昭说，"我会医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死。"

　　她拿起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石灰、草药、粗布口罩、还有一罐高度白酒（那是她用蒸馏法自己酿的，消毒用的）。

　　"等我回来。"

　　她推开门，走进了混乱的人群中。

　　---

　　永兴坊的疫情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短短几天，患病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百人，死亡人数也在不断攀升。坊内的医馆人满为患，郎中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一个个死去。

　　沈昭找到坊正——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名叫钱大富，是永兴坊最大的地主。

　　"钱坊正，"她说，"我有办法控制疫病。"

　　钱坊正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是？"

　　"我叫沈昭，是坊里的私塾先生。"沈昭说，"我以前在官道工地防治过疫病，有经验。"

　　"你？"钱坊正嗤笑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经验？"

　　沈昭没有生气。她从怀里掏出那罐白酒："这是消毒用的。把这个喷洒在病人接触过的地方，可以杀死看不见的病虫。石灰水也是同样的道理。"

　　"还有，"她继续说，"把所有病人集中到一个地方隔离，健康的人不许靠近。死者的尸体必须焚烧，不能直接埋葬。"

　　钱坊正的表情变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消毒"、"隔离"，但他知道，这些措施跟以前那些只会开几副草药的郎中不一样。这个女子，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

　　"你……你真的有把握？"他问。

　　"没有把握。"沈昭坦诚地说，"但不做的话，所有人都会死。做的话，至少能救一部分。"

　　钱坊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一回。你需要什么？"

　　"石灰，越多越好。草药，我列个单子，你派人去采购。还要几十个愿意帮忙的人，听我指挥。"

　　"行。"钱坊正一拍桌子，"我这就安排。"

　　---

　　接下来的日子，沈昭又一次陷入了与疫病的战斗中。

　　她像在官道工地一样，日以继夜地工作。

　　指挥人们搭建隔离棚，把病人和健康人分开。

　　调配石灰水和消毒酒精，让所有人洗手、漱口。

　　煮草药，给病人服用。

　　埋葬死者——不，是焚烧死者。

　　她穿上粗布做的防护服，戴上口罩，每天在隔离棚里工作十几个小时。她的脸上被口罩勒出了红印，手被石灰水泡得发白、皲裂，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她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她就不能停下。

　　---

　　一个月后，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

　　永兴坊原本有居民两千多人，结束时还剩一千八百多人。死了将近两百人——这个数字虽然触目惊心，但比起旁边几个没有采取隔离措施的坊，已经少了三分之二不止。

　　"是沈先生救了我们。"

　　"没有她，我们都死了。"

　　"她不是人，她是活菩萨下凡！"

　　消息传开，整个长安城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永兴坊有个女神医，用什么石灰水，把疫病给治住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弟就住在永兴坊，亲眼看见的！"

　　沈昭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长安。

　　---

　　疫情结束后，朝廷派人来表彰她。

　　来的是礼部的一个官员，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服，态度很客气。

　　"沈姑娘，"官员说，"你防治疫病有功，朝廷决定嘉奖你。"

　　"多谢大人。"沈昭行了个礼。

　　"这是朝廷给你的赏赐。"官员递上一个盒子，"纹银二十两，绢布十匹。"

　　沈昭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银子和上好的绢布。

　　"还有，"官员继续说，"皇上听说你的事迹后，特意下旨，封你为'永宁坊学正'。"

　　"学正？"沈昭愣了一下。

　　"对，学正。"官员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永宁坊的官方私塾先生，每月有固定的俸禄，朝廷还会拨款修缮你的私塾。"

　　沈昭愣住了。

　　学正。这个职位，虽然品级很低（从九品），但对于一个平民女子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多谢大人。"她再次行礼，"沈昭一定不负朝廷所托。"

　　---

　　消息传开，永兴坊——不，现在叫永宁坊了——的人都来祝贺她。

　　王婆婆第一个来："沈丫头，你可真是出息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朝廷封平民女子当官的！"

　　钱坊正也来了，这次他的态度恭敬了许多："沈学正，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别往心里去。"

　　阿锦和阿福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跑过来："姐姐！姐姐！我们有名字了！朝廷给我们发粮食了！"

　　沈昭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她也知道，归墟镜的消息，还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清虚道长的话，总是在她耳边响起——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有些地方，一旦离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要回去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想"活下去"的农村女孩了。

　　她是沈昭。

　　她是永宁坊学正。

　　她是十几个孩子的姐姐。

　　她是……这个时代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