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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流涌动 “这仙门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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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低哑,月光下让他的皮肤更加莹白。
何渡一也没想到会说出这种好话。
她心神一动。感觉自己把人欺负狠了。
忙忙甩开树枝,把人从石桌上拉起来,拍了拍肩膀。
自己打着哈哈:“傻小子,我逗你玩儿的,可别往心里去。”
赵恨直起身子,小声地喘气。
眼睛黑亮亮的,泛着点点金忙,似乎还没回神,懵懂地盯着她。
何渡一莫名被他看得别扭。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转移话题道。
“来,为师教你几招剑法。”
刚要准备再折个青枝当剑,手顿下,联想到刚才的情况。不免有些尴尬。
故而手一转,从芥子囊中取出一把素剑。
许是真剑在手,让这位终日和善的老好人平白多了股肃杀之气。
女子负剑而立。黑发粗衫,月光皎皎。
随手起了个简单势。夜风起,便舞起来。
招式并不复杂,只是外门弟子基础剑法。只不过她根基深厚,也被她玩得行云流水。
飘落的树叶随着她剑气飞舞。
赵恨一时看痴了。
何渡一收剑而起,向他一扔:“来试试!”
赵恨接过。他只看了一遍,竟差不多能原样复刻。
何渡一从手尖弹出一个石子。
打在剑尖,剑身一晃。
“力道再大一点。”
赵恨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又练了几遍,几近完美。
何渡一赞道:“不错得很。练好了为师给你配把好剑。”
自己前些年探寻秘境,偶得一宝洞,取了些玄铁,暂存在了听家。
刚好为赵恨配把趁手的武器。
对了,还有一株顶级的仙绛草,可以用来炼化成仙髓。
金家的事情她嘱咐让听卿尘去处理,赵恨原有的仙髓经过太多磋磨,再换回来,效果定然不佳。
仙草之髓虽然灵力稍小,但是滋血补气效果再好不过。
赵恨大汗淋漓,突然不好意思,说:“师傅不必为我破费……”
何渡一挑眉:“咸吃萝卜淡操心,还养不起你这小孩儿么?”
于是赵恨便不说话了。他眼睛心中有无限的欢喜,慢慢膨胀。那喜悦的软流催化了他的原有的保护壳。
他走进,头垂下,将剑双手还给何渡一,。
何渡一:“你留着练吧。”
“好。”
手把剑收回了,但是脑袋却没跟着立即抬起。
何渡一忍不住手欠,又呼噜了他的头发。
收回时,赵恨偏过头,悄悄用脑袋蹭了蹭她掌心。
很轻,但他仍旧心虚不自然。
他难得岔开话题:“师傅,也修过仙术吗?”
何渡一乐了:“学艺不精,外门弟子。后来就自己云游了。”
赵恨认真说:“师傅很厉害。”
何渡一:“真的?”
赵恨:“最厉害的。”
……也是最好的人。赵恨想。
她嫣然一笑,点点头:“好眼光,我确实是最厉害的。”
他其实还想问些别的,诸如她为什么一直上坟呢,那些去世的人跟她什么关系呢。
但这些问题有些敏-感,突然问太过唐突。还是点到为止。
师傅的事情,没必要都告诉他。
夜风袭来,不冷也不暖。
月色刚刚好,人也刚刚好。
赵恨觉得心情开阔极了,他不能比现在更自在,更惬意。
更何况,
更何况。
过了今日,还有明日。转过今年,还有来年。溪水不绝,似乎要长长久久地涌流下去。
他软声道:“师傅,想吃桑葚吗?”
何渡一:“诶!”
赵恨望着她,弯了眼:“我去洗。”
……
听家大殿,名号“观星楼”,高踞于云岚之间,气势恢宏。
楼中高台之上,听家老祖母听卿尘端然而坐,衣袂无风自拂,神情淡远。
其四位子女分列左右,身姿挺拔。又有十三位孙辈恭陪于侧,静默侍立,满堂威仪,不怒自沉。
一名青年越众而出,眉宇间隐有怒色,“儿子已查明,金家勾连下属,以活人炼丹,残害乡里,罪行昭彰。为何不速速处决,以正仙门纲纪?”
听卿尘未应声,目光微转,落在身旁一名女子身上:“燃儿,你怎么看?”
听燃行四,乃听卿尘膝下最幼之女。她束一高马尾,眉目飞扬,天生自带一股傲然之气。
闻言垂首,略一沉吟,答道:“这等阴毒之事,岂止金家一家敢为?金家虽非仙门大族,却仍敢公然用人炼丹,若说他是首创者,谅他也没那个胆量。依女儿之见,其上必有更大的家族也在行此事。上行下效,方能肆无忌惮。”
她抬眸:“所以,此时不能打草惊蛇。当徐徐图之,顺藤摸瓜,才能一网打尽。”
听卿尘微微颔首,缓缓道:
“三百年了,仙门高族,也过了太久的舒坦日子。人心浮动,得了权势的,便再不想失去;占了地位的,也绝不肯拱手让人。盎洲八族,彼此牵制,我听家虽位列首位,不过是因为手握占星预言,占了机锋罢了。近年来小辈中虽有出挑之人,但其余七族,底蕴犹存,丝毫不逊色。”
一旁又有一名少年沉吟开口,却是孙辈中的听风:“祖母,那我们为何要管金家的事?他们脏了手,与我们听家有何好处?”
听卿尘闻言,她看向听风,缓缓道:
“你以为你是修士,便只有你拿别人炼丹做补的份?可你要记住,在高阶修士眼中,你也不过是一枚上好的丹药。”
话音落地,满堂寂静。
观星楼本身乃一座圆形木楼,中央设有一潭,名唤“净池”。
池中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龙形雕塑,气势磅礴,威压四溢。
只见那巨龙腾渊昂首,口吞烈日,足踏白月,周身鳞甲如披星辉。
自飞檐八方串联而下的一百零八个铜铃,沿梁柱蜿蜒汇聚,最终尽数系于龙身之上。
听卿尘长久的凝视着那座龙像。
良久,她轻声开口:“这仙门高族,该重组秩序了。”
……
天界,云海翻涌,金阙玉楼隐于霞光之中。
白玉阶前,一位白发帝君独坐于高台之上,面前悬着一面古镜,镜面如水,光影流转。
他衣袍素净,不饰华彩,唯双瞳深邃如渊。
镜中映出一幅人间景象:
山道蜿蜒,尘土微扬。一名女子牵着毛驴,懒懒散散地踱步而行。
正行间,一位少年快步迎来,衣袂翩然,神色恭谨。
帝君凝视片刻:“这人是?”
身侧,监察神官躬身禀道:“回帝君,前些日子,小潭神君救下了一名少年,后来……好似收为了徒弟。”
帝君点了点头,似有似无地勾了勾唇角:“倒是有闲情雅致。”顿了顿,又道,“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吧?”
“没有,帝君。神君一向如此行事,并无越轨之处。”
帝君目光微敛,沉默良久,缓缓道:“该布置的,还是要布置。三百年了……金箭,都练好了罢?”
“是。”神官低声应道,不敢多言。
话音方落,帝君忽而身子一颤,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抬手掩唇,指缝间渗出的,竟是触目惊心的殷红鲜血。
周围侍从顿时惊动,纷纷上前,团团围住。
一名婢女疾步趋前,手中托着一盘玉碟,碟中静静躺着一枚丹药。
药香清冽,光华内敛。
帝君看了一眼那丹药,没有言语。
伸手取过,送入口中。
……
魔界
妖气缭绕,黑云翻涌如怒涛卷霜,狂风裹挟着腥湿的气息呼啸而过,撕裂了天幕的边际。
宫殿空荡,金碧早已蒙尘,雕梁画栋间只剩风声回响。
这一切的源头,只因那曾搅乱人间的无殷魔怪——正是自魔界走出。
当年小潭神君与无殷魔怪一战,惊天动地,最终神君胜之,魔神陨落。
天界为回护人界,旋即对魔界展开了持续多年的屠戮与清洗。
那一场大战之后,魔族式微,元气大伤。
原先鼎足而立、震慑四方的四大魔族,而今只剩下寥寥几支偏远的血脉苟延残喘,连族中传承都已七零八落。
魔族与妖界不同。妖界是凡间的草木鸟兽化为精怪,虽脱胎于凡尘,修炼路径却仍是人界那一套功法体系。
而魔族所在之地,位面与凡界相异,天地之间充盈的是幽暗狂暴的魔气。
若说凡界是光明与秩序之所,魔界便是其暗黑的对立镜像——同样的天地,截然不同的力量。
此刻,四大魔族如今的族长齐聚于残殿之中。
火光摇曳,映着他们各自苍老而隐忍的面容。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被仙界打压。
仙界以“防范魔族再起”为名,对魔界课以重税。
灵石、灵药、法器,无一不征,无一不抢。魔族虽怀恨在心,却苦于群龙无首,无人能挺身而出,率族一战。
霖白是当年大战后唯一还勉强能服众的人物。
他缓缓自袖中取出一枚水晶球,球体剔透,内里似有烟霞流转,暗藏灵蕴。
四族长老相视一眼,齐齐发功,将魂力注入水晶球中。
那水晶球缓缓浮空,光华大盛,照亮了整座残殿。
然而,也只是闪烁了一瞬。
随即,光芒骤然熄灭。水晶球重重坠落,砸在石板地面上,碎成了数片。
霖白望着碎片,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疲惫:“尚未探测到龙族气息。”
上古神兽之首,龙族。自史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争之后,龙族便近乎绝迹于三界。但龙族祖祠中的长明灯,却一直燃着微弱而不灭的光芒。
灯在,血脉便未绝。
若能寻得龙族后裔,使其成为新的魔王,凝聚魔界残余之力,魔族未必不可与天界再战一回。
霖白收起碎片,
抬眸望向殿外黑色天穹。
三百年了,还要再涌动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