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靠抢来的》咬开

34、对峙 怀疑我和他

　　曲方禾怒极反笑，狠狠甩开司恩浩的手。

　　“你有完没完？”

　　司恩浩被甩开，一时没了动作。他喉结滚动，偏着头，没有看曲方禾，话却是对着她说，“他怎么会来，你叫他来的？”

　　音量控制在两人能听到的区间。说话时，周身气质又变得冷硬。

　　曲方禾倒是也想问。她哪儿会知道？

　　两人无言，静静看着走来的人，越来越近，跨过光与暗的界限，露出眉眼。

　　温铎捋了把刘海，闲庭信步，自然地走到他们跟前，话家常般招呼，“你们在吵架？”

　　“没有。”

　　“是啊。”

　　同时开口，不同的回答。三人在夜空下，各怀心思。

　　曲方禾脑子卡壳了，不合时宜地想，之前在她的小房子里，没能碰面的两人，居然在这个场合，阴差阳错碰上了。

　　不，还有她。是他们仨。

　　她现在很有扶额的冲动。

　　“恩浩，好歹这也是在派出所大本营，还是小心点，别做让人误会的事。”温铎玩笑道。

　　光听这话，总觉得被训似的格外严厉，再一看，他又是笑着，摸不出真意。

　　司恩浩面上浮过尴尬。

　　他防备归防备，但表面功夫做得还不错，“你怎么来了？”

　　温铎“咦”了一声，挥了挥手中的手机，“我给你发了消息，还以为你看到了。”

　　司恩浩一愣，掏出手机滑动一番，眉头终于展开，面上也带了笑，“早说啊温铎，你认识那个对面那个未成年？那这事可好办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视线在曲方禾与温铎之间挪移，“我是不是该介绍一下？”

　　曲方禾听出话中的试探，更觉可笑，就这么目不转睛看着他。

　　“不用介绍，”温铎微笑，他的笑某种程度上和曲方禾无表情一样，是一层坚不可摧的面具，“都认识，之前在医院我见过。”

　　“啊……哦……”司恩浩若有所思。

　　他不知又发什么神经，走到曲方禾身边，居高临下，忽然来了句：“原来是林双让他来的啊……你也不和我说一声。”

　　语气亲昵，与后来者划开界限。

　　这话实在很阴险，一方面，把曲方禾圈在他那头，好像他们是同一阵营；另一方面，司恩浩低温铎一头，不敢顶撞人家，就为给自己抹面子，责备上她。

　　她本来是想，曲虹被抓他帮忙，忍一下算了，但想到刚才刺眼场景，她已经受了这两人的两边窝囊气，还要给什么脸呢？

　　曲方禾立马站远了，似笑非笑，“嗯嗯怪我，反正和没看手机的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事都怪别人可真轻松啊。”

　　没料到她在外人面前也能掀桌，司恩浩脸上掠过阴翳，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只得转移话题，“温铎，你不是要去外地吗？”

　　“没事，可以推一推，先把这事解决了吧，”温铎淡定道，看了眼手机，“我朋友等会儿过来。”

　　“好。”司恩浩又直起了腰杆。

　　曲方禾观察着这两人相处。不知为何，司恩浩对上温铎，表情竟有些心虚。他这人蠢，有一点好处——脸上藏不住事。

　　“都说完了，可以回去干正事了吗？”她平静道。

　　感谢他们特意赶过来，为她母亲的事东奔西走。谢谢司恩浩，但希望他离自己远点；谢谢温铎，不想他来，但已经到了也没办法。

　　她不想再和他们浪费时间说东说西了。

　　三人只得结伴，往调解室走去。

　　手腕被攥得生疼，曲方禾正揉搓着，结果司恩浩又撵过来，嘀咕一句，“我还是觉得怪怪的……你和他……”

　　他语气温驯，和往常一样，撒娇似的。

　　曲方禾停下了脚步，终于忍无可忍。

　　以前谈恋爱时，不乏有向她示好的异性，司恩浩醋性大，经常焦躁不已犯疑心病，但那时他们是男女朋友，是有立场这样的。

　　可现在他们早就——

　　“温院长，麻烦你过来一下。”曲方禾冷冷道。

　　司恩浩疑惑。

　　温铎十分顺从地走过来。

　　三人微妙地站成了一个三角。

　　可能人被逼到极致就是会口不择言，曲方禾脑子短路，开始疯言疯语。

　　她十分正经地看着司恩浩：“你，之前不是一直怀疑我和他有一腿吗？正好我们三个人都在这里。当着我的面，对峙一下呗。”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残破的叶子，吹过另外两位呆若木鸡的人。

　　“啊？”司恩浩脸“腾”地一下，红成猴屁股了。

　　倒是温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惑，“什么意思？”

　　装得真像。

　　她可不尴尬，尴尬的另有其人。她开门见山：“温院长，是这样的，我这位前任……”

　　曲方禾攥着手机，用手机边角在司恩浩肩头指戳，几乎要把他戳得倒仰，边戳边道：

　　“他呢，之前收到了一个匿名视频，是上个月，在市医院，他和苏蔚冉抱在一起，30秒，紧接着，我摔倒，你过来扶我，居然长达3秒——总之就是这么一个视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妈蹲局子的时刻，她也不吃压力，说着这种黑色幽默的破事。

　　她只听到自己嘲讽的声音。

　　“温院长，他坚持说我俩有一腿，我怎么解释都不听，请你和你的好兄弟好好解释吧。”

　　说完，司恩浩像吃了几斤鸡屎般，咽不下吐不出。

　　“这……”他支吾半天说不清。

　　哇，原来还真就只敢在自己这边叫嚣呀？曲方禾哂笑。

　　随便吧，你俩打去，别来烦我。

　　温铎听了，相当严肃，语气里满是不被信任的失落：“恩浩，真的吗？这事你怎么从来也没问过我？”

　　司恩浩面如菜色，半天才说：“可能是我之前有什么误会。”

　　看吧，一旦摆在明面上，他就开智了，一下子就成熟稳重了，也能说人话了。

　　他不敢说，曲方禾替他说。

　　曲方禾莞尔：“是啊，有误会多不好，所以要解决。”

　　笑时，能很明显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她脸上，准确来说，是左脸颊。她松下嘴角，收回苹果肌。

　　那束视线依然粘附着。她侧身站立，把左脸藏进黑暗里。

　　温铎被平白指控，也不生气，温声道：“我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不过有个机会能说清楚也好。”

　　曲方禾的白眼简直快翻到后脑勺了。

　　司恩浩从刚才曲方禾的指控开始，一直处于窒息的尴尬中，他哪儿能想到曲方禾会做这么绝，尴尬得快把自己埋了，好在兄弟没有嘲笑他，反而格外真诚。

　　“恩浩，你把匿名发的邮件截图发我，再给我看看原件。”

　　司恩浩点头，把那视频原封不动递给温铎。

　　曲方禾环胸而立。苍天，刚刚她还悲怆得要哭，恨不能撞墙，现在居然啼笑皆非，置身修罗场。

　　世事就这么无常、滑稽。

　　温铎反复检查后，将手机还回去，耐心解释：“你不给我看这个视频，我都完全忘记这回事了。你想，我的方向完全看不到对方的正脸，我怎么可能认得出……”

　　司恩浩声若蚊蚋，“是。”

　　“恩浩，麻烦你把这个视频转给我，我去查究竟是谁拍的，对了，还有发邮件的人，我去查。”

　　司恩浩挠头：“这件事当时上了热搜，已经被公关过了，你不知道？”

　　“是么？我工作比较忙，很少关注这些。”

　　曲方禾冷笑。

　　装吧，继续装。

　　破罐子破摔，她本想隔岸观火，看温铎怎么处理，结果他又巧妙地圆场避开。

　　她不该很清白的么？又有些自弃。和别人藏着同一个秘密，演起双簧的感觉，真烂。双方你知我知，但睁眼说瞎话。

　　温铎说完，一摊手，“就因为这个视频就怀疑我？你是不是得对自己和……她，有点信心？”

　　司恩浩无地自容：“我一开始以为是你把视频公关掉的，哎，都是误会，我多想了……”

　　温铎：“现在解决了，是不是舒服点了？”

　　舒服吗？不见得，几人分明站在这里，把道理和话都明明白白展开了，说清楚了，但司恩浩仍觉得哪里不对。

　　究竟是哪里呢？他从左看到右，隐隐感觉有根看不清的线，乱麻一样裹着他们。

　　曲方禾手机一响，却是乔稚在催了，说是受害人的监护人来了。

　　三人结束这场闹剧，朝调解室去。

　　离着老远，就听到里面闹开了，有个女声相当激动，“……好大的架子！叫我们过来，她家那边怎么没看到一个人影呢？敢对我小孩做出这种事，我不会放过她们一家的！呜呜……”

　　接着是低低的啜泣，与男人的安慰声。

　　曲方禾先进去，对上对方监护人。一对相当年轻的父母，母亲貌美，父亲英俊，格外登对，不难想他们的孩子会是何等姿容。

　　乔稚疾跑过来，正要问些什么，对上她身后两人，一下嘴巴长得能塞俩鸡蛋。

　　曲方禾来不及和她解释了，先出面招呼：“你们好，我是曲虹的女儿，具体的事宜你们可以和我……”

　　女人正埋头在老公肩头流泪，打着哭嗝，耳垂下硕大的宝石摇曳，折出火彩，“和你有什么好说的！我家崽崽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才17岁呀……”

　　她男人亦沉着脸，语气生硬：“我是看在司家的面子上才来的，但目前看来也没任何实质性进展，就别浪费时间了，各自找律师打官司吧。”

　　曲方禾心猛地一沉，眼中黯然。

　　“方姐，浩哥。”身后忽然传出一道含笑的男生。

　　那女人正拿纸巾按着眼角，一听这动静，猛地抬起头，脸上分明干干净净。她露出了格外惊喜的神色。

　　他们竟互相认识。

　　紧接着，曲方禾就亲眼见了一场大变脸，只见温铎大步上前，刚刚还对她疾言厉色的那对夫妇，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十分熟稔地与他寒暄起来，不时说笑。

　　事情似乎迎来了转机。

　　曲方禾悬着的心刚落回肚子里，忽然，那边声音又陡然拔高，女人难掩愤怒，嗓子尖利：“温铎，我当然信你，但是我不信他们！我儿子，现在还在家里躲着不见人，蒙在被子里偷偷哭！天下做母亲的，哪个能接受自己孩子被这样对待？”

　　乔稚实在听不下去了，没忍住怼了一句，“又没有监控，你们有什么证据？”

　　女人气急败坏：“我家崽崽从小到大，连脏话都没说过一句，那么单纯的小孩，怎么可能拿这种事骗人？”

　　话音未落，门外交错传来几声嚣张的皮鞋踢踏声，紧随而来的，是一道轻佻华丽的声线，先声夺人。

　　“ 哦，躲在被子里哭？你说的是他不？”

　　空气停滞一秒，屋内众人纷纷向门口看去——

　　“这么单纯的小孩儿，怎么我到的时候，他还在开麦骂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