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别逼我动狠手 屁大点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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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金贵，夜间吝啬，唯晨间蒙蒙，似是恩赐。
厨房内，二人正忙着烙菜饼子。白面与玉米面混匀，再洒了盐与切碎的野菜加水揉在一起，取一块放在掌心拍成厚度适中的圆饼，贴在锅边即可大功告成。
封自在拍好了手里的菜饼，忽然道：“裘女侠，咱们去找个算命先生吧。”
裘玉从他手中接过，头也不抬道：“找算命先生做什么？”
“让他算算下次何时有雨。”
“......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不懂了吧，这可是有出处的。”封自在学着太师的模样，摸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摇头晃脑道：“古有孔明祭坛借东风，今就有我封二算命借雨来。如此卧龙凤雏，那才叫相得益彰。”
裘玉哭笑不得，无奈道：“过几日我便给你寻摸个私塾，去那里吧。”
“哦？裘女侠你怎么突然间就开窍了？”封自在眨眼道：“先前我说在宫内有三师三少作陪，你压根就没听进去，非把我关在西厢内闷头读书。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郭赞吗？昨夜他虽没留下吃饭，却拉着你在门口说了许久的悄悄话，是和我有关嘛？”
“嗯，”裘玉说道：“他说要我找个私塾。”
语气漫不经心，并无份量，一听便是在敷衍。封自在不依不饶，又追问了几句。裘玉被问烦了，拳头一握，吓得封自在向后蹦去。
这可比戒尺疼多了！
厢房内，封自在见裘玉打伞，提着竹篮往门外走，忙追上问道：“下着雨你要去哪儿？”
“昨夜师兄说想吃菜饼，我送些给他们路上吃。”
封自在眼珠一转，“那我和你一起去！”
裘玉婉言谢绝，“我过去送了菜饼就回来。怎么？你有话要我捎给他吗？”
封自在对郭赞自然是无话可说，他只是担心郭赞在知道裘玉是求正道后会借此为难。然裘玉铁了心要独自前去，自己不能强拦，只能提醒道：“雨天路滑，你千万小心。”
裘玉点头，催促他快些回屋，自己走出门外，很快消失在朦胧的雾气中。
封自在坐在西厢听着雨声，等过半个时辰不见人影，忍不住要去找人时，却见昨日好心借给自己耕牛的李婶急匆匆跑了过来。
刚到封宅门口，李来喜脚底石板一滑，扑通坐在地上。
“李婶——”
封自在一个冲刺，脚底同样一滑，险些来个对拜。
“哎哟哎哟......”李来喜扶门移到屋檐底下，指着山林道：“快、快去，他们把小玉绑走了！”
封自在脑中嗡的一声，手脚并用爬过去问道：“谁？谁把小玉绑走了？人伢子？那个人伢子又回来了？”
“哎呀不是！”李来喜急得连连摇头，四下看了看，小声道：“就是、就是来查案的那些。”
封自在心中一惊，那说的岂不就是郭赞他们！
*
“软筋散会致喉间发苦，玉姑娘可要饮水漱口？”
“别碰我！”裘玉脑袋一晃，险些将三笑手中的水壶撞翻。
林间冷风掀开车帘，露出雨中宽厚结实的轮廓，沉默不语，却也冷酷陌生。
裘玉使不出力气，急得银牙咬碎：“你说知道十年前李奉双之案的真相，是在诓我？”
大龙劝道：“玉姑娘，若不是你执意留下，我们断不会出此下策。有那人在，青禾日后必为龙潭虎穴，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裘玉眼中迸发怒火：“为我好就能绑我？就能给我下软筋散？我不是罪人，你们也没有资格审判我！”
前方，郭赞终于开口：“大龙，把玉儿的嘴堵上。”
大龙看向裘玉发红的眼眶，一时有些为难：“这......”
“堵上！”
“是。”
“郭赞你——”
裘玉的口中被塞进一方干净的手帕，她又屈又辱，背过身后的两只手拼命挣扎，试图摸到零星半点的绳扣。
“玉姑娘，别挣扎了。这是我们绑死囚用的索命扣，其复杂程度非民间可比。”四飞心有不忍，从怀里掏出葛布塞进手腕与麻绳之间的空隙。
山路泥泞，到了半山腰，探查路况的二虎折返回来，见到郭赞连连摇头。前路砂石堆积，马车无法通行。
“先前咱们来的时候，这里不是有个茶摊吗？”三笑提议道：“我看后面有两间屋子，想必老板娘吃住都在那里。眼见今天是翻不过七峰山了，不妨先去那里再做打算。”
五山也道：“是啊头儿，封二爷肯定想不到咱们会带玉姑娘走。再说驿站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没人敢乱说。”
郭赞看向大龙，大龙也点头道：“我四周看过了，没有其他人在。”
“好，就去茶摊休息一番。大龙二虎，你们去看看其他地方骑马能不能过。四飞五山，你们下山买几匹马，我们带玉儿从小路走。一个时辰后，茶摊集合。”
“是！”
六人分头行动。三笑赶着马车，郭赞则钻进马车，见裘玉眼睛肿的和兔子一样，顿时心痛起来。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这副模样，才一直坐在外面。”郭赞将人从地上拉起，布满厚茧的拇指一点点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小时候，你总是哭着跑来找我帮忙，还记得吗？”
裘玉别过脸，不愿理他。
“我听守正的弟兄们说，曾见明王怀揣金银细软坐着马车匆匆离去。但待我离京，守正从里到外已全部换了人。那时我就在想，这位二皇子定是带着秘密离开的。又或者，陛下不愿他人知道明王离开了京城。”
“之后来青禾镇，司礼监林喜的心腹李常特意着人叮嘱我，对于封宅的那位，一定要仔细对待、细心搜查。”说着，郭赞从怀里掏出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匕首。
他轻轻将刀刃拔出，“玉儿，你可知这位二皇子就是因为这把刀被褫夺封号的么？刀刃有毒，他生性怯懦，遇险只知明哲保身，此人如何能堪当大任？如何能对得起你对他的全付信任！”
郭赞抓住裘玉的肩膀，激动道：“这世上只有我能保护你，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的。现在也一样，只有我才能护着你，你必须跟我走！”
天公竟在此时作美，乍响一声春雷！
三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茶摊到了。
郭赞应了一句，转过头对裘玉低声道：“车到徐州我就带你离开，你现在没有内力，逃不掉的，别逼我动狠手。”
“（师兄）——”
裘玉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二字，被捂住的嘴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语句。她听到车外郭赞和三笑的脚步声远去，心知此刻是自己能把握的唯一机会，无人襄助，只能自救。
寻常五花大绑的方式是套住脖子并绕到背后反剪双臂，但碍于裘玉本身武功并不低，郭赞在束缚上身的同时，一并用泡过盐水的麻绳将她的双腿一并捆住，背后做底面旋转打结。这种方法通过绳子的旋转侧多层穿越，使绳结的复杂和稳固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再加上越挣扎收的越紧的麻绳，单靠自身挣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裘玉中了软筋散，强行提气药劲上涌，利剑般直往头颅刺去，疼痛难忍。
然而千般难万般险，裘玉在复仇的路上不是没有遇到过。她这次错就错在寻求真相的心情过于迫切，才被郭赞钻了空子，忽略现实因素、未加仔细考量便选择一味相信。焉知十年光阴不会将人锉骨去肉，顶着皮相换成另一番铁石心肠。
错便错了。这般苦楚裘玉心认，日后小心不再重蹈覆辙便是。软筋散虽叫她失去了气力，却也麻痹了身体，降低了对皮肉之苦的感受，手脚出血也不曾知晓。
裘玉将头向上仰起，就在即将碰到大腿后侧的锁扣时，外面突然传来老板娘的吆喝声。
紧接着一阵脚步踏着积水响起，不用想也是郭赞端着姜糖水过来了。
裘玉震惊——这老板娘手脚也忒利索了点！屁大点功夫，水能烧的开吗？
她背过头向后看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寻常活结，找到绳头后反向轻拉收尾端即可解开。若是死结，用拇指顶住结点中心，逐步松动绳段便罢。哪知这底面旋转打结的绳扣前后还各有两处死结，若要在这短时间内逃脱，唯有......
裘玉咬牙，用力往车上一撞，同时吸气将左手尽力内缩。借雷声遮掩，她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腕关节撞落，强行从绳扣中扯了出来。
而在这时，脚步声也已经到了车帘外，近在咫尺。
缩骨消耗掉裘玉几乎大半的力量，她来不及将手腕关节完全复原，只得硬撑着抓住三笑留下的水壶，奋力丢了过去。
“哎哟！”
车帘猛的掀开，露出的一张满是泥水的脸。
封自在捂着鼻子，见裘玉狼狈的靠在车上，脖子、手腕、脚腕、腰间、大腿全部都被绳子捆着，落下的葛布上血迹斑斑，她嘴里堵着东西发不出声音，唯一露在身前的左手以极不正常的姿态朝下耷拉着，手腕一串乌黑。
这个混蛋！
封自在满腔怒火，他一把抹过雨水钻上马车，一手扯出裘玉嘴里的物什，一手掏出拿着郭赞先前在手中把玩过的匕首，作势要割断麻绳。
裘玉急了，这刀上面可有剧毒，方才挣脱中手脚全都磨破了。万一这家伙一个不小心碰到伤口，自己得去见阎王。
“你——”
“别怕，我带你走。”
声音异常冷静，如亘古悠长的琴音，将车内烦乱焦躁的思绪尽数安抚。
裘玉注视着封自在的侧脸，那双浓重乌黑的剑眉紧蹙，半掩眸光晦暗不定，丝毫不似平时与自己诨笑打趣的模样。他手中割开麻绳的动作又稳又快，半点没碰到伤口血迹。
怀里被塞入一个冰凉的物什，裘玉低头一看，是自己塞在枕头下面的金创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别逼我动狠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