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兰》枳夏鱼

15、冰镇夏天的约定 绪语推

　　绪语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正暖融融地亮着。方姨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擦碗布：“回来啦？阿姨刚把汤盛出来，你妈在客厅等着呢。”

　　她换鞋的工夫，张雅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串刚穿好的葡萄：“录取通知书领到了吧？快给妈看看。”

　　绪语把两份叠在一起的通知书递过去，张雅接过来时“哟”了一声：“欸？怎么两份？”翻开看见并排的名字和同一所大学的代码，眼睛瞬间亮了，转身冲厨房喊：“方姨你听见没？咱绪语跟司南那孩子凑一块儿了！我就说他俩从高三搭伴学习，准有缘分。”

　　方姨端着砂锅出来，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去年冬天司南来送复习资料，大雪天的，鞋上沾着泥也不忘先把资料袋裹在羽绒服里，生怕弄湿了。那时候就觉得这小伙子心细，对绪语的事儿上心——知道绪语不能喝牛奶，每次来送东西都换着样带热饮，今天是桂圆茶，明天是蜂蜜柚子水，说‘总喝一样该腻了’。”

　　绪勇从书房走过来，手里的钢笔还没放下，目光在通知书上停了好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绪语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爸，还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司南今天在毕业典礼上跟我表白了，”她声音放轻了些，“我答应了。”

　　张雅手里的葡萄串“啪嗒”掉在果盘里，转身就往厨房跑，拉着正盛汤的方姨笑：“你听见没？咱闺女有人要了！我就说司南那孩子靠谱，高三下学期绪语总熬夜刷题，他天天早上绕路送热饮，今天红枣枸杞，明天陈皮山楂，说‘阿姨说绪语喝不了牛奶，这些换着喝能开胃’——”

　　方姨放下汤勺，拿手帕擦了擦她的手：“看你高兴的，菜都要凉了。”又转向绪语，眼里堆着笑，“这可真好，高三一年搭伴学习，知根知底的，司南那孩子连你不能喝牛奶都记着，还总想着法儿换饮料，以后准能把你照顾好。”

　　绪勇看着绪语，眼神里漫过些复杂的情绪，最后化作一句轻声问：“那小子……对你好吗？”

　　“特别好，”绪语踮脚够到他的肩膀拍了拍，“高三第一次模考我数学砸了，他连夜抄了三本解题思路；知道我喝不了牛奶，去图书馆总提着保温袋，换着样带糖水给我。”

　　绪勇喉结动了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就好。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心思了。”
　　司南刚走楼道里，手机就在裤袋里震起来，屏幕上“江南”两个字跳得显眼。他靠在自家门框上接起，妹妹扎着高马尾的脸立刻占满屏幕，背景里能听见张忆思家那只蓝猫的叫声。

　　“哥！”江南举着手机晃了晃，马尾辫扫过镜头，“向早哥刚跟我视频，说你跟阿语姐姐在毕业典礼上……成了？”

　　司南指尖还捏着那支准备送给绪语的钢笔，笔身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潮。他望着楼道里亮着的声控灯，耳尖比笔帽还红：“嗯。”

　　“就一个‘嗯’？”江南不满地把手机转了个角度，镜头里露出张忆思探过来的半张脸，“忆思姐都听见了！向早哥说你站在台上跟念物理公式似的，脸比C市的晚霞还红——”

　　“别听他胡扯。”司南低头踢了踢鞋跟，鞋尖沾着的操场草屑簌簌往下掉。他想起高三某次模考后，绪语趴在图书馆桌上改错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他当时偷偷在草稿纸背面写了句“要不要一起考去A大”，最后又划掉了。

　　“那阿语姐姐答应了？”江南的声音突然软下来，背景里张忆思在喊“江南过来吃荔枝”，她却头也不回，“你俩真要去同一所大学啦？我就说上次你给她寄复习资料，非要在信封里塞C市的茉莉花茶包，说‘阿语熬夜刷题能提神’，根本就是别有用心——阿语姐呢？”
　　司南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嗯嗯，回家了。”司南望着楼梯转角，那里还留着绪语早上路过时踢到的小石子，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刚才给她买的杨枝甘露。"
　　“杨枝甘露！”江南突然蹦起来，手机差点脱手，“那我能过去吗？忆思姐说A市的摩天轮比C市的高，向早哥说你俩要去坐——带我一个好不好？我跟忆思姐坐飞机去，就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