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春记》云栖水

97、宫里的消息 出了主

　　出了主院，沈为春轻轻哼着歌，脚步也轻快不少，走前头回了春和轩。

　　寄兰从后头出来，与守在门口的横雀对视了一眼，两人很快跟了上去。

　　沈为春忍了足足十几年，今日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就连这样阴沉沉的雪天，她看着也是晴空万里。

　　甚至她还专门让孟嬷嬷做了些好吃的来。

　　见沈为春终于多进了些吃食，寄兰总算是松了口气。

　　“小姐，您打算拿沈高怎么办？”

　　沈为春轻扬眉，心情极好地回答：“顾家的一切都拿回来了，只剩最后一样，待大局一定，我便让他还回来。”

　　寄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为春说的是什么：“小、小姐，咱们真的能拿回来吗？”

　　如今沈高没了顾家的产业，人又瘫在床上，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唯一剩下的便只有……

　　“当然要拿回来，那是顾家的爵位。”沈为春轻笑一句，眼中除了熊熊火焰，便是无尽的疯狂。

　　用过了晚饭，寄兰伺候着沈为春洗漱完，正要熄灯睡了之时，忽然有人急促地敲响了窗棂。

　　沈为春的瞌睡瞬间便没了，对寄兰点了点头。

　　寄兰明白，起身去打开了窗。

　　横鹰翻进来，先给沈为春行了一礼。

　　“出什么事了？”沈为春拧眉。

　　横鹰从未像这次一般着急，恐怕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再一看，横鹰身上只覆了一层薄薄的雪，看来是一路赶过来的。

　　“宫里出事，玉河公主已经赶往了宫里，将军也去了。”

　　“什么？！”

　　沈为春骤然提高了声量，马上让寄兰伺候着穿衣洗漱。

　　“主子稍安勿躁！”横鹰赶忙阻止沈为春，“将军只让属下过来通报一声，如今局面有玉河公主与皇后控制，您只需静待明日消息。”

　　沈为春重重地闭了闭眼，随即又犀利地看向横鹰：“当真无事？”

　　如此深夜，忽然宫中出事，定然是天子不好，若是天子没了，今晚的天必然会变！

　　秦少安让人把消息告诉她，却又不让她前去，这不是让她干着急吗？！

　　沈为春紧握双拳，站在屋中一动不动。

　　寄兰生怕她冷到，赶紧找了一件厚重的大氅给她披上。

　　横鹰点头：“主子放心，将军那边一有消息便会马上传过来。”

　　沈为春完全没了睡意，听了横鹰的话更是没有半点放下心来：“玉河公主那边怎么样？”

　　横鹰摇头。

　　早上她去玉河公主府没见到人的时候，就已经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玉河公主更是一句话也没有递过来，也不知是何打算。

　　“你先下去吧！”沈为春皱着眉，慢慢转身坐回床上，头疼地扶着额头。

　　横鹰应了一句，转身翻窗出去了。

　　“小姐……”寄兰担忧地看着沈为春，双手不知该给沈为春重新铺床还是替她收拾洗漱。

　　沈为春好似没有听到寄兰的声音一般，自顾自地说着什么。

　　“若是出大事，必然会有消息前来……”

　　玉河公主的反常，秦少安的消息，都让沈为春不安得厉害。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不告诉她？

　　沈为春越想越烦躁，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小姐？”寄兰轻轻唤了沈为春一声，见人还是没什么反应，起身去取了一杯热茶过来，塞到沈为春的手里。

　　沈为春这才慢吞吞地回过神，握着茶杯没说话。

　　“小姐，既然没有消息送来，您还是早点歇息吧！”寄兰替沈为春脱下大氅，柔声劝道，“将军都说不是什么大事，您也不必担忧，等明日一早便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寄兰放好大氅回来，见沈为春还拿着那杯热茶没有动，叹了口气走过来：“小姐，小姐？”

　　沈为春回神，一口把茶饮尽.

　　寄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接过沈为春的茶杯，服侍着人睡下了。

　　但沈为春却是根本睡不着。

　　今夜发生如此大的事情，整个京城恐怕都彻夜无眠，沈为春又怎么睡得下去？

　　但沈为春也知道，现在不能操之过急。

　　不论天子命到几何，这场斗争亦是迟早会爆发，倒不如早些到来。

　　第二日一大早，天阴沉沉地飘着雪，冷得厉害，比往年更来势汹汹。

　　沈为春没怎么睡好，脸色有些难看。

　　寄兰专门煮了面条来，放在沈为春的面前：“小姐，过几日便是您的生辰了，您打算怎么过？”

　　沈为春这才想起马上又要到冬月十六了。

　　不过她对于生辰这种东西并没有太多期待：“照寻常便是。”

　　寄兰无辜地眨了眨眼：“小姐，现在整个国公府都由您做主了，为何不好好过一次？邀请好友前来？”

　　沈为春一边吃着寄兰端来的面，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如今这时节，过这些有何意义？”

　　说着，沈为春更是对自己的生辰没有半点期待：“与其把钱花在这些地方，不如放到铺子里去钱生钱。”

　　“……”寄兰没说话。

　　用完了早饭，横雀迟迟没有回来，沈为春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寄兰，马上让横鹫出去寻横雀回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

　　一上午，沈为春不是处理铺子里的各种事情，就是去看看发了疯病的沈高。

　　自从昨日沈为春去刺激了一番，沈高现在已经是从瘫痪变成了疯子，整日大吼大叫，给他送吃食的下人都不乐意再去。

　　沈为春索性让人断了他的吃食。

　　“既然他不想吃，那就不必再送过去了。”沈为春瞥了一眼下人送过来的吃食，只有一些清粥和小菜，厨房能腾出手给沈高做，已经算是沈为春仁德了。

　　下人们倒也乐得清闲，马上便下去了。

　　“你们只管看好这间屋子，不论他许诺什么，叫唤什么，都记住，现在这个国公府里是我做主。”

　　主院里里外外有六个侍卫守着，沈为春倒不担心沈高能跑出去，只是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

　　孟嬷嬷就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

　　沈为春离了主院，才对孟嬷嬷道：“嬷嬷，顺玉坊那边如何了？”

　　“小姐放心，顺玉坊那边一切都好，一旦有消息，立刻便会传过来。”孟嬷嬷一路跟着沈为春，笑着给她解释。

　　沈为春点头：“这些日子你们都辛苦了，待大局一定，你们便不必做这等活计了。”

　　孟嬷嬷却神秘一笑：“小姐，为何不做呢？”

　　沈为春看向孟嬷嬷。

　　“就算您用不上顺玉坊的情报了，系统依旧可以继续运转，日后用来售卖情报也是一个出路不是？”孟嬷嬷知道沈为春没什么太大的志向，但她要为其他人考虑，“顺玉坊的人现在也熟悉了打听消息，保留顺玉坊也是给他们留一条生路，您觉得呢？”

　　沈为春想了想，孟嬷嬷的话确有道理，便点头应了下来：“不错，等过些时日，我处理完沈家的事，便给你们重新规划一番，绝不会让你们无路可去。”

　　孟嬷嬷大喜过望：“多谢大小姐！”

　　沈为春淡淡一笑。

　　回到了春和轩，横雀已经回来了，但一脸纠结。

　　沈为春走进去：“怎么了？”

　　横雀摇头：“属下无能，没能探听到宫里的消息。”

　　沈为春摆摆手：“将军和公主可从宫里出来了？”

　　“还没有。”

　　还没有？

　　沈为春拧眉。

　　昨夜二人便都进宫了，怎么还没出宫？

　　但目前没有传出任何不妙的消息，应当还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你去镇安将军府了吗？”

　　横雀点头：“横鹰昨夜临走前让属下前去将军府等消息。”

　　最近秦少安那边需要人手，沈为春知道后便把横鹰派了回去，虽然秦少安来信说不必，但沈为春还是坚持。

　　沈为春没说话，走到桌边去坐下，才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问道：“金明竹那里可有消息？”

　　横雀泄气地摇摇头。

　　宫里的消息向来传出来得很快，怎么这次如此密不透风？

　　沈为春正这么想着，忽然外头有一个丫头进门来：“小姐，顺玉坊的掌柜来了。”

　　沈为春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茶一如今沉稳了许多，连身量也长了不少，俨然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进门来沈为春先行了一礼，才道：“东家，是宫里的消息。”

　　沈为春立刻给寄兰使了一个眼色。

　　寄兰会意，出门去把院里的人遣散了，又回来关上门，才对沈为春点头。

　　沈为春这才放下心来：“说吧。”

　　“昨夜陛下病危，玉河公主与将军进宫不久，宫里便被淳王的人控制了。”

　　“什么？！”沈为春难得失态惊呼。

　　茶一面色沉重地点头：“如今玉河公主与将军都被困在了宫中，暂时出不来。”

　　“陛下如何？”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天子的安危，若是天子此时崩逝，淳王一定会借机除掉宫里的夏元令与秦少安。

　　茶一给了一个安定的眼神：“东家放心，昨夜虽是凶险，但今晨已经稳住了。”

　　沈为春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只要天子尚且在位，淳王便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已经到了现在这时候了，为何宫里的人还没有出来？

　　“淳王已经摄政，把进宫的人全都扣押了，不知是不是要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