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树春》岸叙

20、盛装·师哥 “我在挑衣

　　仰春下课经过钟浔楼下，发现他仍在窗边坐着，于是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打。

　　【亿碗阳春面：大少爷，考虑好了吗？】

　　她后撤两步，眯起眼睛不想错过他的表情神态。

　　果然，钟浔歪头对着手机轻笑了一下，很快回复给她。

　　【河豚大丑鱼：也不是不可以。】

　　【亿碗阳春面：不错嘛！很上道。】

　　【亿碗阳春面：作为奖励，明天给你带又香又甜的烤红薯。】

　　仰春抬头，看着玻璃后面笑容加深的钟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不知道这家伙跟谁学的，笑得也这么犯规。

　　很少对什么产生占有欲的仰春突然有点庆幸这家伙日常深居简出。否则的话，她不敢想这样一张脸再加上这种会逗闷子的性格会招惹多少富家千金。

　　那她势必要少一个好搭子。

　　脑子里天马行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段戏谑的文字。

　　【河豚大丑鱼：快跑吧。公交车要走掉了。】

　　噶？

　　仰春皱眉。调出公车软件一看，顾不得再和他斗嘴朝着车站狂奔而去。

　　小少爷偶尔倔强固执，但还算听得进去话。自从她几次申诉过他家那辆商务车太过张扬之后，钟浔也没再执着于送她回学校这件事。

　　这个世界上，能听懂人话的男人不多。

　　在她明确表达过不喜欢之后，不会按照自己的意愿继续强求。只这一点，钟浔就比仰春遇到的很多男同学都更通人性。

　　仰春自己也能感觉出来，他已经在尽可能地照顾自己的感受，比如送她的那辆车已经是很低调的牌子，司机也是随和的楚阿姨。

　　满意于这家伙不情不愿的让步，她也不吝啬同步自己的行程。

　　坐上车，仰春给钟浔拍了张照片，向他展示自己再次成功卡点的战绩。

　　【亿碗阳春面：你等着吧，本仙女明天也将会准时出现在你家楼下。带你开比保时捷法拉利还气派的车去巡游！】

　　【河豚大丑鱼：小猫翻白眼.jpg】

　　【亿碗阳春面：记得从衣柜里挑选最帅气的战袍，盛装出席仰春大王的邀约。】

　　仰春选了一个汤姆猫手持左轮手枪威胁的动图点击发送。对方果然立刻双手投降。

　　【河豚大丑鱼：遵命.jpg】

　　太上道了！

　　仰春嗤笑，心满意足把手机揣进兜里。

　　钟浔那个懒蛋，能坐着绝不站着，平时出门的次数肯定屈指可数。

　　作为奖励，她明天出门的时候还是从校门口买个小蛋糕带过去。

　　·

　　周六上午十点半，仰春是被枕头下手机震动吵醒的。

　　“不是说好下午去找你？这么早打电话干嘛？”

　　她睡得迷迷糊糊，以为钟浔那家伙又等得不耐烦了，不情不愿地嘟囔抱怨。

　　“姑奶奶！你今天还约了别人吗？！”

　　电话另一端传来咆哮声。

　　仰春把手机举到眼前，确认了来电显示——解文栋。

　　完蛋，把这家伙忘了。

　　他昨天给自己发消息，要拉她一起做项目。她懒得去，也就没回。

　　解文栋手里的项目质量高，多少人都跟在他屁股后面等着。她沉默的拒绝一般不会引起这种程度的震怒。

　　仰春点进解文栋的对话框。

　　“主持人决赛改到今天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上周培训结束后，仰春还答应了解文栋帮骆音他们赛前顺一遍稿子的。

　　“骆音说跟你讲过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努力回想了一下。

　　还真有这么一回事，昨天她去上早八的路上遇到了骆音，她跟自己说了一嘴。当时忙着去上课，仰春嘴上答应了，脑子却没记住。

　　“几点比赛啊？”她看了眼时间。

　　“今晚六点，总校区活动中心。”解文栋那边像是在骑车，风声很大：“我现在刚开完会，要去餐厅吃饭。十一点半约了骆音和学弟校门口集合去总校，你一起吧。”

　　“我？”

　　仰春看了眼时间，她还约了钟浔。

　　多年的搭档，她只是停顿解文栋就已经感受到不妙。

　　“祖宗，我不管你还约了谁，是我先跟你约好的。你今天不能放我们鸽子！”

　　没得到回应，他更是抓狂：“这是人家新生入学后第一场大比赛！而且之前的几个项目咱们校区都挂零了！骆音他们拿不了奖，我会被老肖杀了的。”

　　“姑奶奶！！”

　　三座大山压下来，饶是脸皮厚如仰春也心虚理亏，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

　　“好啦，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临时抱佛脚我最在行了。有我带他们走两遍，效果肯定比提前练习更好。”

　　“我把我看家本领都掏出来喂给这他们，行不？”

　　“你在宿舍吗？”

　　“我在。”仰春赶紧点头。

　　“五分钟后下楼，我接你去吃饭，然后一起去总校。”

　　“好……”

　　仰春实在没脸拒绝。

　　见她着急忙慌地收拾自己，正在化妆收拾东西的胡卉不由得笑出声。

　　“又忘事儿了？”

　　“嗯。上周答应骆音和文栋的事情，我给忙忘了。”

　　仰春平时推脱活动的时候硬气又机灵，这么谄媚一看就是不占理。

　　“春宝，不是我说，你最近怪怪的。知道的是热爱兼职，忙于赚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恋爱了呢。”

　　仰春忙着穿衣服，没空回应她的打趣，好不容易找出牛仔裤套到身上，解文栋的夺命连环call再次打来。

　　“我到你宿舍楼下了。你快点下来。”

　　“来了来了！”

　　“还有，把我的消息免打扰取消了！”

　　“取消了取消了。”

　　仰春把手机拿远，随便捞起一个挎包飞奔下楼。

　　四个人挤一辆出租车，她没好意思掏出手机给钟浔发消息。等到了总校，仰春故意落后几步，给钟浔发去消息。

　　【亿碗阳春面：你在干嘛？】

　　没有回音。

　　仰春抿嘴，点击右下角的语音通话，咬牙拨通。

　　默认的铃声响了一阵，传来钟浔的声音。

　　不等仰春开口，他先回答了她的提问：“我在挑衣服。”

　　这是她昨天晚上布置的任务。

　　电话那头的声音慵懒，漫不经心，像是很不乐意做事的样子。

　　“那个……”

　　她心虚到字句含混，自然没空计较对面为什么看到消息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周姐今天配了新的甜水，等你下午来尝。还想吃什么，先发我。”

　　“不是。”仰春抿嘴，闭着眼一股脑把肚子里的话都倒出来：“我下午临时有点事情。咱们改天好不好？”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

　　仰春轻轻敲了敲听筒，厚着脸皮换上逗他的语气：“不是有意鸽你啦，临时有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推脱不掉嘛。这次是我不好，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对方一直沉默着，在仰春以为这位少爷是不是把电话挂断的时候，对面轻笑一声，凉丝丝发问。

　　“怎么补偿？”

　　“怎么补偿都行啊？打游戏，看电影，好吃的，带你出门，你想干什么咱们干什么嘛！”

　　“真的？”

　　“真的！”

　　感觉到钟浔似乎打算高抬贵手，仰春立刻使出全身力气顺毛捋，正巧这会儿走在前面的骆音又倒了回来。

　　“学姐，文栋师哥说他先去校办打个招呼，让咱们直接去活动中心等他哎。”

　　“好，你们先去，我就来。”

　　仰春切换声线，答应得干脆利落，又埋回手机听筒的位置。

　　“文栋师哥？”

　　钟浔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仰春不疑有他：“他不重要。就是今天的这个事情，很突然，明天我当面……”

　　嘟——

　　一句话没说完，手机里传来清脆的挂断声。

　　仰春怔愣盯着手机屏幕里钟浔的小猫头像，半晌没反应过来。

　　刚刚还好好的，说挂就挂？

　　什么臭脾气？！

　　衣架上的毛衣顺着力道歪斜，滑落在地。

　　钟浔完全没注意到，脑子被刚才听到的名字挤满。

　　文栋，解文栋……

　　那个昨天给她发消息，发到她屏蔽信息的人，她微信里风趣又可爱的备注。

　　钟浔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阵烦躁。

　　“少爷，衣服熨好了，您看是选这件风衣还是这件夹克？”

　　周姐抱着两件衣服敲门进来，语气也比以往更加轻松：“今天太阳很好，没怎么有风，不然就夹克？今年新款的材质很轻快。”

　　这两年钟浔一直足不出户，多是居家服或这是内搭毛衣，过去出席活动的衣服要么肥大要么过时。她手里的这几件还是特意让专柜一早刚送来的新款。

　　周姐没听见回应，探头来看，就见到钟浔阴沉着脸色坐在那里，呼吸缓慢吃力。

　　“少爷？！”

　　钟浔摇头，从长椅中起身。不知道按下哪里的按钮，整个衣帽间的灯光接连灭掉，他本人的影子被黑暗吞没。

　　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拂过悬挂的衣物，撞在木板上，周姐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连忙伸手虚扶着。

　　垂眼瞥过她手臂上悬挂的几件新款单品，钟浔眼底的阴郁更浓。

　　拿不准他的心思，周姐只好试探着拎起来：“这衣服……”

　　“都扔了。”

　　“是。”

　　看着他拖拽着脚步窝进窗边的躺椅，周姐一句质疑的话都没敢多说，小心地将那几套奢品衣服原样放回衣柜。

　　和仰春说的一样，今天是个好天气。

　　阳光明媚到甚至于碍眼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