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遇林安》柚子二代

2、少年（二） 你不会养孩

　　方挚没有住多久的院，方林根本不舍得给她花钱，第二天就想让她回家别在医院呆着，爷爷硬是不同意说他掏住院钱让方挚继续住几天。
　　“呦，爸你有这钱给这小崽子花干嘛，她这腿又没有什么大事，要不你把这钱给我吧，我最近看好了个股票肯定能赚。”方林一听有钱赶紧凑了过来。
　　“没钱了，这是我的棺材本，你要不要。”爷爷眼皮都没抬起来一下，已经对他的儿子没有任何希望了。
　　“来，挚挚多喝点骨头汤，我特地给你熬的，吃啥补啥。”
　　方挚一点胃口也没有，但是不想让爷爷担心还是硬吃了几口，然后就怎么也不肯吃了。
　　病房又陷入了安静。
　　爷爷知道方挚还是因为考试的事，没有再多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就出去了。
　　方挚闭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缺考一门，实验中学肯定没戏了，能不能上高中都是问题。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永远在这个家里蹉跎。只要能上高中就好，只要有机会。方挚心里默默的想。
　　很快方挚出院了，爷爷想把她接回家住，但是方林死活不肯说他能照顾。
　　“照顾，你怎么照顾的，你看孩子现在瘦成什么样了，一点肉都没有，你就是这样养孩子的？”爷爷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方林说：“爸，那这小孩挑食不爱吃肉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她嘴扒开让他吃吧。”
　　“你，你。”爷爷气的手直抖。方挚抓住爷爷的手，说：“爷爷没事的，你照顾好自己，我在家挺好的。”
　　爷爷心疼的抱着方挚的脑袋，不停的说：“挚挚你就是太懂事了。”
　　方林再也看不下去了，拉过方挚来就推上了车。方挚趴在窗户上和爷爷挥手，知道爷爷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小黑豆。
　　“今天你姑父姑姑要来，你有点眼色，帮忙干点活。”
　　“好”
　　然后车里又恢复了平静，方挚只是静静的看着车外飞驰而过梧桐树。突然感觉鼻子有些痒想拿纸擦擦鼻子，一模口袋发现口袋鼓鼓的，掏出来一看居然有几张红色的钞票，马上方挚就把钱塞回口袋里，害怕被方林看到。
　　两个人回家，就听见王霞在抱怨，“早不腿瘸晚不腿瘸，家里来人了腿瘸了，这么多菜我一个人怎么做。”王霞在厨房里不满的摔摔打打。
　　“你又在那发什么脾气。”方林一点都看不惯王霞，他一直觉得王霞没有素质，就会吵架。
　　“你在那装什么呢，就会动动嘴皮子，做那就吃，你倒是来做两个菜呀。”
　　“得，别和我说这么多，我哪有时间进什么厨房，那是你们女人应该做的我凑什么热闹，人我给你带回来，你让她帮你。”方林指了指方挚，就径直走到沙发上坐着开始抽烟研究自己的股票。
　　“一天天跟个大爷一样，我也没见你挣多少钱。”王霞还在絮絮叨叨的不停。
　　方挚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厨房开始帮忙。
　　“立业呢，怎么还没回来。”
　　“呦你还记得你儿子，我以为你心里只有你自己呢。”王霞还不忘呛他一口。
　　“去补课了，今天延迟放了，应该得8点了。”
　　方林再没说什么。方挚和王霞两个人在厨房里忙了半天，终于把菜炒的差不多了。
　　“你数数有几个菜。”
　　“一二三……七个。”
　　“那还得再做一个，麻烦死了，去买个凉菜吧。”王霞手忙脚乱的。
　　“方林你去楼下买个牛头肉去。”王霞在厨房里喊。
　　“我现在忙，没有手，你找方挚去。”方林听见声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天。
　　“我能指望你干什么。”王霞从围裙里掏出来50块钱，“方挚你去楼下买吧，我把这收拾收拾。”
　　方挚没有说什么，接过钱，拿起拐杖就下楼去了。腿还没有完全好，按医嘱应该卧床静养，这样走难免腿疼。
　　方挚慢慢移到楼下，才发现楼下那家卤味店今天没开门，她只能再走一段路，去另一条街买。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起风了，刮的方挚脸前的碎发胡乱飞舞。
　　方挚艰难的往前一步步走，终于看见那家卤货店了，往近走了一点发现人不少，很多人排着队。
　　方挚没办法，她今天走太多路了，已经没力气再去别的家了，只好去排队了。
　　“无骨鸡爪没了。”
　　“哎呦，就为了吃这个，这么快又没了。”排队的人顿时走了很多。
　　方挚往前走了走。
　　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响起，“我要一斤鸭锁骨，少来点藕片和土豆蘑菇。”
　　方挚觉得声音莫名的熟悉，看着前面这个男生的背影也很熟悉，直到他买完转过头，是他。
　　“不好意思，可以让一下嘛。”这家店太小了，方挚光愣神，没注意把路堵住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方挚连忙艰难的往旁边挪。
　　“我要50块钱的牛头肉。”
　　“拌不拌，要什么口味的。”
　　“就正常。”
　　方挚有点焦虑的回头往门口看。
　　“给你姑娘。”方挚拿上，就急忙转身想去追林安。
　　等她着急忙慌的出来，门口早就没有林安的身影了。
　　方挚攥紧塑料袋，又轻轻松开叹了口气。准备回家，突然拐杖没拄好，一下子就摔倒了。方挚倒在地上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诸事不顺。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人跑过来把方挚搀了起来。
　　方挚顺着他的手站好，才发现是林安，手里拿着矿泉水，原来是去买水了，方挚心想。
　　“你还能走吗？”
　　“没事，我可以走，谢谢你。”方挚不想麻烦林安，拿起拐杖慢慢往前走。很慢很慢。
　　“你这样不行，你腿这么严重，怎么还出来买东西？”林安追了上来。
　　方挚说：“真没事，我家离着不远。”
　　“我有自行车，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送你。你腿不能这样走了。”
　　方挚还想推脱，林安已经把他的车骑了过来。方挚只好报了地址，坐了上去。
　　林安骑的很慢，风轻轻的划过她的脸颊，还带着林安身上淡淡的香味。
　　没一会就到了，方挚头一次觉得这段路原来这么短。
　　“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你回去别乱走动了，多躺着休息休息。”
　　两个人道别完，林安就骑车走了，方挚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变成小黑点，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慢慢挪动腿转头回家。
　　等到靠近楼下时，发现楼下停着一辆刚刚熄火陌生的车，她没有在意，“是小挚吗？”车里发出声音。
　　方挚没有听清，以为自己听错了，蒙着头继续往前走，车门一下子开了，“小挚？不记得我了？我是姑父。”
　　“你别吓着小挚了，这么多年没见，认不出来不是很正常。”
　　方挚好像有点印象了，小时候姑姑姑父好像来看过她，还给她带了很好吃的糖。后面去南方做生意了就再也没见过。
　　赵宏这才发现方挚拄着拐杖，赶紧跑过来扶着她，“这怎么回事，怎么腿受伤了？”闻言方丽也急忙跑过来查看方挚的腿。
　　“姑姑姑父没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赵宏看着方挚手里提着的牛头肉，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铁青着张脸，不说话，和方丽一起扶着方挚进了屋。
　　“哎呀，妹妹妹夫，你们怎么才来，饭早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呢。”
　　“路上堵车，所以慢了点。”
　　“来来来，快吃饭。”王霞热情的招待着，方林在旁边坐着喝着自己刚泡的热茶，是不是吹吹上面的茶叶。
　　“哥，嫂子好久不见。”方丽刚开口，门就开了。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儿子快来，你姑姑姑父来了。”
　　“姑姑姑父好。”方立业把衣服脱了，跑过来问好，转头一看方挚，眼睛突然睁大了。“姐，你怎么回趟爷爷家腿受伤了。”
　　“咳咳咳。”方林突然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这个话题，“饭凉了，先吃饭吧。”
　　方立业还想开口说话，方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拉着他坐到桌旁说：“先吃饭。”
　　“妹夫，怎么样，这两年生意做的。”
　　“还行。”赵宏吃了口饭没有再说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王霞和方林都有些下不来面子，只好不停地说：“多吃点菜。”
　　赵宏吃了一会说：“小挚，你和立业吃好了吗？吃好了进屋里玩会，我和你爸爸妈妈谈点事。”
　　方立业巴不得赶紧离开饭桌，拉着方挚就跑了。
　　“姐，你腿怎么了，你不是考完去爷爷家玩了吗？”方立业心里越想越奇怪。
　　“没有，我最后一门考试前出车祸了，腿断了，住了几天院。”方挚面色淡淡的说。
　　方立业嘴巴都要掉到地上了，“爸爸给我说你去爷爷家了，他怎么骗我。”方立业愤愤道。
　　“哥，嫂子，我也不多说废话，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方挚，但是方挚腿都上成那样了你们怎么还让她出去买东西。”
　　方林和王霞瞬间明白为什么方丽和赵宏进门脸色不好了。
　　“小姑娘家家的，做做家务跑跑腿怎么了，那腿又不严重，走两步路又死不了。”方林不以为然。
　　赵宏听他说的话更来气了，“哥，这是你亲生的，就算是抱来的也不能这么狠心吧。”
　　“我给他一口饭吃就不错了，等到再过两年，就赶紧让她结婚生孩子，要不我哪来的钱给立业存彩礼。”
　　赵宏和方丽简直惊呆了，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爸爸说出来的话，“她今年才15岁，你就想把她嫁出去了？她还要上学呢。”
　　“上学？上什么狗屁学，她考前被车撞了，少考一门估计连高中都考不了。”方林吹了吹热茶慢悠悠的说。
　　“缺考？”赵宏和方丽今天受的打击一个比一个大，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哼，就算她考上了我也不会让她去上的，上高中还得花钱，不如找个厂子上班挣钱还能帮忙做饭照顾立业”
　　“哥，怎么说也是你的孩子，怎么能这样呢。”
　　“行了，你们没有孩子，不知道养孩子有多难，我把她养大已经够不容易了。”方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赵宏和方丽对视了一眼，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哥，实在不行这样，我把方挚接到我们家养，我们照顾她，正好我们两个没有孩子。”
　　王霞一听眼睛都放光了，“真的吗？”
　　方林把她拉过来，王霞悄悄的说：“走一个人负担能小点。”
　　“你傻啊，她走了家里活谁干。”
　　“那你要钱要多干点活。”王霞反问。“到时候她走了我们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到时候她还是我们女儿彩礼肯定还得给我们，不用花钱还有钱拿不好吗？”
　　方林沉思了一会，缓缓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