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超级笨的儿子 只懂力量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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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文森特接到雪崩通过异地监管申请，并要求尽快到朱诺总部的电话后，卢克蕾西亚就知道2号大概率已经苏醒了，速度远比文森特预计的要快。
说实话，卢克蕾西亚对2号是非常有兴趣的，虽然文森特致力于将2号描绘成比宝条还要坏的人物，但她却从文森特讲述他与2号的相处细节中，猜测2号其实是一个相当被动的人物。
文森特的谎言中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那就是2号她的目的不合理。她的欲望非常低，他能轻易地说出莱拉的各种喜好，但说不出她的。如果她的目的是冲着控制萨菲罗斯，进而统治整个世界的话，首先不说萨菲罗斯一个人能不能统治世界，单从控制可能性来讲，萨菲罗斯如果能被操控，宝条早就成功了。
当卢克蕾西亚分别遇见莱拉和2号之后，终于明白了，2号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莱拉活着。
2号并不聪明，甚至非常笨拙，比文森特还要笨拙，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不完整的，她不能离开莱拉，完全将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上。
但莱拉恐怕已经忘记了这一点，她将自己和2号视为独立的人，对萨菲罗斯的独占欲，让她想要消灭2号。
2号的沉睡只是迫于无奈，并不是智珠在握。
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让自己四面竖敌的，如果没有她的申请材料辅佐，雪崩或许会迫于萨菲罗斯的个人武力放行卢克蕾西亚，但与雪崩建立的良好关系绝对会被摧毁，能够指挥文森特行动，耐心蛰伏的2号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在直升飞机上，卢克蕾西亚看着向文森特疯狂告状的2号笑了，都是萨菲罗斯这个笨蛋儿子干的。
卢克蕾西亚松了口气，虽然她挂心她儿子，但她曾经确实是抛弃了他。文森特虽然一直用都是宝条抱走了萨菲罗斯安慰她，但她却知道，并不只是宝条的原因。
曾经的卢克蕾西亚将证明自己和为自己赎罪摆在了儿子萨菲罗斯之前，主动放弃了他。她沉睡了23年，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她爱自己胜过爱儿子，她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当野心之路被阻、文森特仍然活着之后，没有抱过萨菲罗斯一次才成为卢克蕾西亚最后悔的事，这让她试图弥补她的过错，为孩子做点什么成为活下去的新执念。
但宝条却告诉卢克蕾西亚，萨菲罗斯坠入了生命之流，生死未卜。生命之流曾经是她的研究课题，她太清楚生命之流对于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北方大空洞是天外陨石砸出来的大洞，生命之流完全暴露在外，形成一片海，宝条的实验室建设在那里，也是做了重重防护的。
萨菲罗斯坠入北方大空洞的生命之流，与坠入尼布尔海姆的生命之流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一个是深海，一个是河流。卢克蕾西亚一下子就病了，就像沉睡前的自己一样，目标迷失之后精神打击过重伤了身体。
是文森特，是笨拙的文森特，一直陪着她，为她建房子，做家具，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在卢克蕾西亚的心里，自己排第一，儿子排第二，文森特排第三。
曾经的卢克蕾西亚是怎么评价文森特来着？
说她很羡慕他，他是个了不起的笨蛋。因为笨，懂得的东西很少，所以才那么悠闲，那么快乐。
其实她才是真的笨蛋，最笨的笨蛋！
如果不是经历这些失去，她恐怕永远看不见他们，无论是儿子萨菲罗斯，还是文森特。
“文森特，我……”
文森特惊慌得手里的东西都扔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找医生。”
卢克蕾西亚看着被文森特扔出去的东西砸坏、弄脏的家具，她心里那股洁癖，或者说控制欲一下子就犯了，压过了她对文森特的愧疚。
卢克蕾西亚冷静地想，这就是她，始终把自己放第一位的她，难以改变的她。
“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卢克蕾西亚拿下文森特试图摸她额头的手，将事故现场指给文森特看。她看见文森特抱歉挠头，说马上去收拾，但他在离开之前，转头对她笑着说了一句。
“真像，2号跟你真像，一开始2号也不喜欢我碰她。”不过文森特后来又补了一句，“相处久了以后，我发现2号不是不喜欢我碰她，而是不知道怎么应对我的触碰。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这样？”
不，她跟那个2号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见到2号的卢克蕾西亚的看法没变，2号不是她，2号仍然把莱拉放在了她自己的前面。
从见面起，2号就一直在言语攻击萨菲罗斯，但攻击的目标只有萨菲罗斯，其中性是最常用的武器。在克劳德家的会议最后，即使2号破防，2号的第一反应也是想要杀死萨菲罗斯，担心莱拉失控，而不是试图消灭莱拉。
如果2号想要莱拉消失，与文森特相处的十多年里，她有无数的机会。
卢克蕾西亚看着文森特抱着2号出去，她没有动，而是盯着萨菲罗斯。当萨菲罗斯出去，她才紧跟着出去，这个被宝条养坏了的儿子，她不教不行。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立马出现在2号面前，你只会刺激她，进而伤害莱拉和孩子。”
卢克蕾西亚跑着喊住萨菲罗斯，这个时候，她才对文森特嘴中的杰诺瓦之王有了点体会，非人的走路速度。
萨菲罗斯停住了，看向喘气的卢克蕾西亚的眼睛里满是嘲弄，她一点也不生气，只觉得好笑。
跟这个脑袋只有力量计量尺度的儿子生气，才是最傻的事。
“他们在哪？”
“神罗公馆庭院。”
明明没有进入神罗公馆，在外面也什么都看不见，但萨菲罗斯的回答却是笃定无疑的。
“有可以望见庭院的二楼房间吧？随便找一间。不要犹豫，里面没有你和莱拉的房间。”
卢克蕾西亚看见萨菲罗斯眼神轻微的震动，内心得意。
感情方面她也不算高手，但对上感情白痴的儿子，碾压妥妥的。
被儿子拎着后颈带入二楼的房间，是个极不舒服的体验。卢克蕾西亚不得不揉着脖子缓解那种差点勒死的窒息感。她的儿子完全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庭院里抱在一起的父女，表情阴郁。
“想要我帮你……”
“我是不会叫你的。”
卢克蕾西亚有些气恼，搞得她好像有多在乎那个称呼似的：“即使是与莱拉有关也一样？”
卢克蕾西亚看见萨菲罗斯下颌紧绷，看向她的眼神凶恶起来，瞳孔像怪物多过像人。她猜得没错，萨菲罗斯拥有感知他人情绪的能力，他或许不懂感情是什么，但这种能力能够让他判断他人语言的真伪。
他不允许她拿莱拉试探他。
卢克蕾西亚认输，对自己儿子玩什么心眼：“叫不叫随便你。关于莱拉和2号，我只知道文森特告诉我的那部分，我需要你告诉我实验室发生的一切，才能帮上你。”
听完萨菲罗斯的诉说后，卢克蕾西亚明白了一切，感觉问题更加棘手了，杰诺瓦很危险，对于人格分离的莱拉来说，更加危险。
卢克蕾西亚深吸一口气，决定打预防针，因为她的话会很刺耳。
“2号对你的态度与文森特不一样的原因，在于你们的身份，一个是丈夫，一个是父亲。一个是爱情，一个是亲情。而走到这一步的关键在于2号当初为莱拉制定的求生策略——只为你活着，有你就够了。”
“想要让莱拉活着，你必须纠正她这个观念，否则杰诺瓦可能杀死她。”
卢克蕾西亚说完之后，做好被萨菲罗斯伤害的准备，但让她意外的是，他非常平静。
“杰诺瓦已经试过一次了，有我在，她杀不死莱拉的。”
要不怎么说是个笨蛋儿子呢。
卢克蕾西亚没好气，她儿子这么笨，都怪宝条：“要是你指的7岁那年的话，你确实是成功了。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们现在不在实验室了，你们还有孩子，不再只是两个人了。”
卢克蕾西亚不等萨菲罗斯回应，感情空白的他根本不能理解这其中的不同。
“2号可能隐约感觉到了不对，但她还没想清楚，所以让自己沉睡，以退为进让莱拉重视她。所以，得知她的快速被唤醒和看见你们糟糕的生活，她是非常高兴的，但她犯了致命的错误，通过攻击你证明她对莱拉的不可或缺。”
“她将自己摆在了莱拉的对立面。这种观念一旦形成就很难拔除，杰诺瓦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
看着仍然自信满满的儿子，卢克蕾西亚有想敲他头的冲动。萨菲罗斯成年了，不需要她亲亲抱抱了这让她非常安心，但想要改变他已经形成的观念就非常糟心了。
“打个比方，如果2号用莱拉和孩子威胁你，逼你自杀你会怎么办？”
萨菲罗斯的回答很快，也很果决：“我会和莱拉一起生，一起死。”
“嗯，非常好。”卢克蕾西亚非常欣赏儿子的果决，她就需要他这样，“那孩子呢？孩子愿意吗？”
卢克蕾西亚看见萨菲罗斯嘴动了下，很快抿紧起来。
真好，还没笨到无药可救。
如果萨菲罗斯决定无视孩子的意愿，那跟当年抛弃他的她没什么区别。
“如果把你和莱拉的位置对换一下，如果2号拿你威胁，让莱拉自杀呢？拿孩子威胁莱拉呢？”
萨菲罗斯不吭声了，看来他也知道莱拉的性格，不做无谓之争。
“2号曾经强调过你不等于杰诺瓦，但2号现在为什么在会议上不做这个区分了，还特意强调你被杀了三次？你现在想明白了吧，她嫉妒你，有情绪。星球意识最想杀死的其实是杰诺瓦，你不过是杰诺瓦最强宿主，但你许下的愿望让莱拉永生，你不再是杰诺瓦唯一的选择了。莱拉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你爱她，最听她的话，操纵莱拉等于操纵你。”
“是你让莱拉与杰诺瓦绑定在一起，2号最害怕的就是莱拉的崩溃，她无力对抗莱拉。”
卢克蕾西亚看着僵硬的萨菲罗斯，终究没忍心：“别害怕，2号用四处树敌的方式保护莱拉，以为自己是一个人，所以特别害怕。所幸她还有文森特，别看文森特笨得很，被莱拉和2号同时喜欢依赖，这可是旁人做不到的事，听他的话准没错。”
卢克蕾西亚看向庭院里那对抱在一起说话的父女，眼神也很温柔。
“会议上我有些话没有说，科学研究伦理委员会确实只是个君子协定，通过2号构建的杰诺瓦幻象空间可以绕开，但既然杰诺瓦是敌人，那幻象空间就不可靠了。另外，科学研究非常残酷，2号的数学能力怎么样？”
“莱拉说高考数学满分150，2号考了75。”
卢克蕾西亚一点也不遗憾，她的助手人选一直是萨菲罗斯。
“神罗公馆有什么地方是2号不会去的？”
“地下室。”
“那就地下室，你做点伪装，发脾气让一批实验设备消失，瞒住2号就行。另外，科学研究还需要大量时间，就算你智商再高，也不可能太过压缩。光2号的8个小时不够，还更多时间。”
命运真是奇妙啊，20多年前萨菲罗斯在这里诞生，文森特也在这里濒死复活，如今她又要带着儿子一起为他们的存活奋斗。
从回忆里很快抽身的卢克蕾西亚发现一直果断的萨菲罗斯消音很久了，投去疑问的目光。
萨菲罗斯的表情很是纠结：“我需要跟莱拉商量一下。”
卢克蕾西亚想到脆弱的莱拉，觉得萨菲罗斯考虑得非常周到：“时间越多越好，改变一下对2号的态度，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保护莱拉。2号才是最懂莱拉的人，凡事跟2号多多商量。2号恐怕还没有意识到杰诺瓦的风险，你得提醒一下她。”
幸好这个世界有莱拉，儿子才不像她一样自作聪明，满足于自己的野心。
卢克蕾西亚想到他们现在的关系，又好笑又头疼：“莱拉把2号当情敌，2号把你当情敌，好好的一个人分裂成两个，个个都在狗血剧里。”
偏偏自己的儿子是那个笨蛋的男人，真要命！
卢克蕾西亚决定作壁上观了，孩子都成年了，事事插手就不合适了。她唯一庆幸的就是儿子身体素质非常不错，无论是莱拉还是2号都伤不了他皮毛。
至于精神折磨，那就受着吧，谁让他超级笨呢，不受点折磨，不会开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