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破大防的2号 生活就是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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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看着蒂法失望离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跟他不一样，她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8岁以前父母双全，是孩子们中的孩子王，父亲是村里调停者之一，母亲出身不错，按流行的说法，是个上流贵妇。
而他跟她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克劳德从小就没了父亲，父亲是个流浪的外乡人，母亲执意与他结了婚。生下他没多久，父亲继续他旅行的梦想，再也没能回来，之后的生活是他与母亲相依为命。
流言蜚语无形，却是能杀人的。克劳德母子就是村里人的谈论焦点，母亲的一厢情愿、父亲是个负心汉、自己是个克死父亲的灾星等等。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强大的心，没有认定的坚持是不成的。
对于蒂法来说，生活是一部不断失去的悲剧，她曾经拥有一切最终一无所有。而对于克劳德来说，生活是一场风沙磨砺里的淘金，苦难是真实的，没有被摧毁的东西是珍贵的，需要被守护的。
正因为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克劳德习惯守护，习惯专注，习惯认定不撒手，他没什么挑选的自由。
克劳德早已习惯适应，适应生活给他的每一个挑战，从拙于应付到熟练应付，然后被更大的挑战掀翻。他早已习惯这种与风沙搏斗的感觉，掀翻——承受——坚持——喘气——掀翻，生命就是这样的循环。
正因为经历不同，所以蒂法大概很难理解，他为什么不愤怒，觉得他麻木不仁。他不是不愤怒，也不是麻木，只是认清了一下现实，他的守护是有限的，就像手握沙子，再怎么用力，还是会有沙子溜走。
克劳德不知道怎么劝说蒂法，蒂法曾经拥有太多的东西，失去的痛苦于她而言是加倍的。他不能用他的理论去说服她，让她接受生命就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因为他无法切实体会蒂法的悲痛。
克劳德擅长做的，就是紧握住他仅有的东西，站在蒂法前面，为她挡住风沙。
克劳德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莱拉的存在，但被改变的行为与习惯却时刻提醒他，有人曾经存在。记忆从未真的消失，只是被沙子掩埋，被风化腐蚀，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
而萨菲罗斯则是与莱拉截然相反的存在，他高傲不可一世，短短的十多天而已，对于克劳德来说仿佛度过了十多年。他习惯了被人忽视，从来没有人像摄像头一样全程跟随他，批判他的一切。
萨菲罗斯就是做到了，他的话超级难听，他的要求特别离谱，但克劳德真的陷入危险，他虽然骂骂咧咧，反复强调他是看在莱拉的份上，仍然出手救了自己。
克劳德接受了这份善意，这种被风沙磋磨的善意，正因如此，留下的东西才格外珍贵。
萨菲罗斯和莱拉危险吗？危险。
他喜欢萨菲罗斯和莱拉吗？喜欢。
克劳德坚持做轮椅，难道他不知道萨菲罗斯可能不会要吗？但他更加认定，萨菲罗斯的自尊与给莱拉造成的困扰相比，一文不值。
莱拉是萨菲罗斯的弱点。萨菲罗斯也是莱拉的弱点。莱拉为了萨菲罗斯改变了世界，惠及了他，萨菲罗斯为莱拉克制了自己，也惠及了他。
他虽然不是莱拉和萨菲罗斯的中心，但他享受到了他们行动带来的好处，就有必要回报。
等待是沉默无声的，坚持是卓有成效的，喘气是暂时的，被风沙再次掀翻是理所当然的。
“我就不该心软！”
克劳德任蒂法发泄，选择修理起房门，沉默不出声，只要她需要，就会发现他一直在。
克劳德完全理解蒂法的情绪，被萨菲罗斯为孩子请求的低姿态震惊，再被萨菲罗斯粗暴闯入叫醒，不过6个小时。更让蒂法难受的是2号的存在。
对别人的恨，蒂法可以坦荡说出来，对自己的恨，她只会默默流泪。
萨菲罗斯的改变不算什么，大家对他的预期都非常低。但怯懦不安的莱拉到嚣张肆意的2号就很让人震惊了，她们完全是两个人，更要命的是，2号是被莱拉唤醒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莱拉，反而让她感到害怕，不得不唤醒2号。
“感谢你们的配合，让莱拉唤醒了我，你们是我的恩人。”
蒂法在自责，她觉得这完全是她的责任，是她的恨让莱拉害怕，就像尼布尔海姆村事件中，她怀疑自己的建议一样，那个向莱拉隐瞒萨菲罗斯即将到来消息的建议。
“不是你的错。”
看着安静下来、默默哭泣的蒂法，克劳德还是选择走上去，笨拙地抱住她。她仍然打了他，不过不是打在脸上，而是打在胸口，力度很轻，完全能够承受。
“你懂什么！”
克劳德感受着蒂法身体的颤动，保持一动不动，他提起那些破碎的记忆：“记得血兔子吗？三米高的血兔子。记忆不会无中生有，总是有迹可循。2号的出现让我解开了血兔子的迷题。”
蒂法不再哭泣，克劳德知道他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在倾听。
“2号和莱拉一直在一起，她们交替出现，只是我们以前以为她们是一个人。血兔子和冷酷的墙都是2号的杰作，制定计划的是2号，沉默不说话的也是2号。”
“2号不是坏人，她只是在试图保护莱拉。”
克劳德露出微笑，2号的计划总是野心勃勃，口号喊得大大的，实际目标小小的。拯救星球是为了萨菲罗斯，统一西大陆是为了莱拉。
“你、你个傻子！”
克劳德知道蒂法不是真的骂他傻子，她只是不再轻易相信，所以他要替她信，替她付出信任。
他要背起蒂法的后悔与无力，与她一起前行。
他的肩膀不够宽阔，所幸他拥有的东西很少，还是能够背起蒂法的，再多就不行了。
“克劳德，你才是世界的主角！”
主角是什么？是背负起命运的一切，永不低头，乐观积极的存在。
这不是他克劳德，是大哥扎克斯。
命运的剧本原来这么残酷的吗？
克劳德这个普通人，在村子被毁，母亲被杀，恋人被砍的情况下，杀死了反派萨菲罗斯。被扎克斯带着逃亡，继承扎克斯的遗志，顶替扎克斯的身份，结识扎克斯的恋人，萨菲罗斯杀死了爱丽丝……
“住嘴！住嘴！别说了，你别说了！”
“蒂法。”
克劳德抱住蒂法，他知道对于蒂法来说这很痛苦，她不只为自己无法生育、反复被砍那个命运痛苦，也是为他痛苦，她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那个命运里的克劳德背负着太多，一定残破不堪，还好，那不是他。
2号仍然在不断制造血兔子，她让萨菲罗斯担当那封锁的墙，但克劳德知道，血兔子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不会真的吃掉他，吃掉大家。
2号的爱与教育，向来都是血淋淋、冷酷无情的，但从来都有活路，只要遵守规则。
“也就是说，物资丰富的贡加加地区大概率是落入了路法斯手里，星陨峡谷选择自给自足，北科雷陆、火箭村还有尼布尔海姆地区太远太贫瘠，路法斯看不上。巴内特和科恩虽然有雪崩支持，但无力统一整个科雷陆地区，游乐场地区是最大的销金窟与斗兽场，那里地形复杂，有广袤的沙漠，是罪犯的天堂……”
“东、南富，西、北穷，好一条泾渭分明的财富线。2000万扔在富裕之地一个水花都砸不起，只能穷帮穷了，希德有技术、巴内特那边有矿、星陨峡谷的人指望不太上啊，对了，还有五台……”
“算了，一步步来，萨菲罗斯想办法把曼妮挖过来当村长，这样萨尔也会过来，村里医生就有了，武器加工交给希德，能源先从煤开始，克劳德你和蒂法找巴内特打打白条，扎克斯你去五台找拉多奥族交涉，骗点人过来……”
“不行，骗人也要有技术，传媒口差个人，什么？拉斯·巴克曼是你的专属摄影师？这样，我和卢克蕾西亚尽快将神罗公馆的实验设备复刻到幻象空间，到时爸爸你带着萨菲罗斯一起去神罗交涉，把这抵押合同重新签订一下，交还设备换装修，神罗公馆和直升飞机肯定是不会还的，所以必须把金额落实，尽量控制在5000万……”
“萨菲罗斯，你去神罗听爸爸的安排，让爸爸带着走动维护一下关系，比如拉扎德、安吉尔、杰内西斯什么的，保持威慑，妥协一点点就好，降低路法斯防备。对巴克曼这种下属继续保持高傲，命令就行，塔克斯就直接无视，重点是差异化……”
“还有谁要补充什么的吗？”
克劳德听着2号一条条发布指令，游刃有余，感觉有些羡慕，这是他做不到的。不过他很快发现他错了，萨菲罗斯非常有反派的自觉，一句话就让她破防了。
“黑魔石回应了我的愿望，让莱拉成为毁灭本身。”
黑魔石？召唤灭世陨石的那颗吗？原来还可以不召唤陨石的吗？好像确实没看见陨石来着。
“啊啊啊！”
2号爆发了，彻底失去了冷静，她想掀桌子没掀动，选择向萨菲罗斯扑过去。
“萨菲罗斯，我要杀了你！”
“2号，冷静！”
文森特——莱拉和2号的爸爸抱住了暴怒的2号，劝她冷静。
“我冷静不了！莱拉那个蠢货，随时都可能按下毁灭键，这没法防啊！”
被文森特抱住的2号，手够不着萨菲罗斯，选择用脚踹，只踹到了椅子。
“我做狗屁的计划！干脆让莱拉按了痛快，全死了算了！啊啊啊……”
2号被文森特抱了出去，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即使是大反派萨菲罗斯也没好多少，克劳德看见他明显僵硬了，不是面无表情。很快，萨菲罗斯走了出去，卢克蕾西亚也走了出去。
爱丽丝收起2号的那些计划书，笑了出来：“我和扎克斯还活着不是吗？命运已经改变了。”
克劳德看着爱丽丝和扎克斯谈笑着走向门外那个阳光世界，将宁静交给他和蒂法。
是的，命运已然改变了，他不用背负扎克斯和爱丽丝的牺牲，蒂法也身体健康。
不过就像2号说的那样，苦难从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萨菲罗斯改变了，萨菲罗斯复制体出现了，星痕症消失了，米德加战役出现了……
这就是人生，克劳德习惯的人生。
不过是一个莱拉姐姐，变成莱拉和2号两个姐姐罢了。
克劳德把怀里的蒂法抱紧了一点：“蒂法，看，2号也不是坏人，只是被莱拉和萨菲罗斯折磨，想要安稳生活的人，她跟我们一样。”
他的肩膀是不够地方了，但他还有手，还有2号为他制造的巨阙剑，是可以帮2号一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