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对妈妈的认知 听说鬼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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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卢恩有记忆起，那个要叫妈妈的女人就没抱过他。他曾经很喜欢她的，拼命往她身上爬，但那个女人会拿过许许多多的东西放在他面前。他试图挥开，结果那个女人很兴奋地拿起被他挥开的东西走了。
之后，那个女人会将带走的东西往卢恩嘴里塞，他拒绝，她就过一会再塞，直到最后他咬住塞他嘴里的东西，用力捏，狠狠吸。
但那个坏东西会跑，有时还会喷卢恩一脸。那个女人就会看着他笑，是个非常讨厌的女人。
家里的女人都很讨厌，奶奶会瞪他，离他远远的，不会笑也不会哭。
会抱卢恩的只有爸爸和爷爷，但如果那个女人哭了，抱他的爸爸就会把他丢给爷爷，去抱那个女人。
所以，对卢恩好的只有爷爷，最先叫的也是爷爷。
但陪卢恩最多的，却是那个讨厌的女人。那个女人从来不抱他，只会用各种东西骚扰他，不同颜色的，不同形状的，不同气味，还有不同味道的。
那个女人以折磨他为乐。
“呜呜，小月亮为什么不叫我？全家都叫了，为什么不叫我？”
又来了，爸爸又开始哄那个女人了。
“卢恩，你能听懂爸爸的话吗？叫妈妈。”
卢恩假装没听见。
“卢恩，叫妈~妈~”
卢恩继续沉默，但爸爸逼他抬头看他。
“妈~妈~”
卢恩开始哭，然后喊爷爷，这是最有效的武器，家里人都不喜欢他哭。
卢恩不再要求那个女人的拥抱，开始通过玩具使唤那个女人。砸是不行的，砸了那个女人，爸爸会打他，爷爷也会不高兴。但把东西丢给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会开始忙起来。
给他吃的，给他喝的，或者拿着东西纠结，写写画画，不再骚扰他。
卢恩的玩具一天天变多，事情好像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小月亮是不是已经形成认知了？他会开始模仿了吧？”
卢恩发现玩具不再只是他的玩具，那个女人也开始玩他的玩具了，会制造各种噪声，各种闪光以及各种气味。
“来啊，学我。”
卢恩不学，那个女人就开始抢，他拿什么，她就抢什么。
“这个可以这么玩的。”
卢恩学会了把玩具抓得紧紧的，但那个女人好像找到了新乐趣。
“萨菲，快看，小月亮喜欢拔河。”
萨菲是那个女人叫爸爸的方式，小月亮指的是他，每个人都有两个名字。
卢恩不愿意配合那个女人，虽然看她满头大汗很不错，但爸爸搞不好会打他，于是他松了手。
那个女人的头就磕到了地上，她嘴里发出了“呜”的声音。
卢恩有点紧张，他什么都没有干，他只是松了手。
“爷爷。”
卢恩看着爸爸把妈妈带走了，爸爸的脸色不太好看，一会爸爸回来会不会打他？
“没事啊，卢恩，咱们玩什么？拍小皮球好不好？”
爸爸没有打卢恩，爸爸做了跟那个女人一样的动作：“卢恩，学我。”
卢恩很不高兴地学了。
然后，爸爸让妈妈做动作，逼着卢恩学习。
卢恩更不高兴地学了，那个女人又哭又笑。
“萨菲还是你有办法，小月亮真听话。”
那天晚上，爸爸很严肃地对卢恩说了许多话。核心就是，他比妈妈厉害，要听妈妈的话，保护妈妈。然后，卢恩被逼着叫了妈妈。
那个女人听见很高兴，用嘴巴亲了卢恩，留下了口水，也亲了爸爸，一样留下了口水。
爸爸说，妈妈是水做的。
确实，眼睛会流水，嘴巴会流水，身上也会流水。
等卢恩会走会跑后，他终于发现他确实比妈妈厉害了，她追不上他，抢东西抢不过他，投篮套环她十个也中不了一个。
他居然被不如他的妈妈欺负了那么久，如今轮到他了。
“小月亮？你在哪里？”
“小月亮，你吱一声，妈妈去找你好不好？”
不好，他又不是老鼠，老鼠才会吱吱叫。
可妈妈使了坏招，开始锁门了，卢恩很生气，把门砸坏了。
妈妈又开始哭，卢恩的屁股又开始受伤了，他很委屈。
“我没打她，是她不好。”
“卢恩，你必须学会和妈妈相处，你暂时不能出去，你以后会遇见比妈妈更脆弱的人。”
卢恩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更脆弱？像一捏就碎的玩具一样吗？
“哇，小太阳真厉害，已经会走了啊，来，叫婶婆，不，还是叫姨姨吧。”
“小月亮呢？”
“他怕生，不敢下来。”
卢恩是被关在二楼不让下来，爸爸陪着他。他看见了比他还小，走路都能摔倒的孩子，还有一个路都不会走的孩子。
比妈妈更脆弱的人真的存在。
“看什么？你以前也不走，曾经走路也不稳当。”
卢恩嘴巴动了动，很想反驳，他现在不只走路，还会跑和跳。但他放弃了，他不普通，妈妈跟他讲的关系也很古怪。
什么叫爷爷也是外公，奶奶也是外婆？
爱丽丝要叫妈妈婶婶，爱丽丝的孩子叫妈妈姨姨，这关系到底是怎么算的？
妈妈不只身体脆弱，脑子也不大好使。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唱！”
卢恩唱得很委屈，唱歌为什么要穿脏衣服，还要把自己身上涂得红一块、白一块？唱歌和打扮也就算了，还真的带着他刷房子啊？
“卢恩，这可是你将来住的房间哦，你也不想一直睡小床吧？”
说到睡觉，卢恩就很生气，他想睡大床，想跟爸爸一起睡，让妈妈睡小床，爸爸不同意。他去找爷爷，想和爷爷一起睡大床，奶奶不同意。
“白天帮忙带孩子就算了，晚上也要带啊？”
女人就是很讨厌，幸好他不是女人。
“卢恩，你看这公主裙好不好看？”
“妈妈，男孩子不穿这个。”
妈妈用心险恶。
“谁规定的？”
“爸爸就不穿。”
“爸爸小时候也穿过的。”
妈妈在说谎，卢恩感知得到。他不想穿，但妈妈很鸡贼地叫上了爸爸。他希望爸爸阻止妈妈，只要爸爸出声，妈妈就会同意爸爸的意见。但他看见爸爸眼里的鼓励与安慰，认命了。
照相机“咔咔”闪个不停，妈妈说她是在用照片定住时光，不然，卢恩看不见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卢恩并不想看见小时候那个傻乎乎的自己。
再大一点，妈妈又折腾出了电子游戏室，她老是跟卢恩强调，不要攀比，不要竞争。但每次他将她打败她都不高兴，之后还让爸爸用她的账号把他的记录全部刷了下去。
“卢恩，生活不是一帆风顺的，你得有颗接受失败的心。”
看在妈妈把卢恩抱在怀里，不停地夸奖他，给的亲吻比爸爸还多时，他决定原谅她。
谁让他是神明的孩子，妈妈只是个脆弱的凡人呢。
神与凡人的区别就像人与蚂蚁的区别，卢恩并不觉得人会想融入蚂蚁的队伍。但爸爸告诉他，现在这座城里，99.9%的人都是蚂蚁，如果他们发现0.1%的人不是同类，他们就会逃走。
“逃走了又能怎样呢？”
“逃走了，就没人给我们建房子，裁衣服，做食物。什么都要自己做，很辛苦的。”
卢恩点点头，刷房子确实很辛苦。他明明比妈妈矮，她居然让他爬梯子刷墙的上半部分。
“小月亮谢谢你，妈妈恐高，总觉得自己会摔下来。”
在妈妈摔下来可能挨爸爸揍，和自己爬上爬下辛苦一点，卢恩选择辛苦。
卢恩以为上幼儿园是美好的开始，但他上幼儿园一个月后，爷爷奶奶就搬回了他们的家，他试图挽留但没有用。
“卢恩，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你想爷爷奶奶，到时可以去看他们。”
卢恩只想看爷爷，不想看奶奶。但没了负责做饭的奶奶，妈妈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总是奇奇怪怪的。
“爸爸，妈妈真的没有下毒吗？”
“卢恩，这是一种训练。”
爸爸在骗人，他之前明明认同妈妈的说法，吃饭是一种享受来着。
享受和训练能是一回事吗？
爸爸偶尔也做饭，他做饭的技术也不怎么样，至少普普通通，不会像妈妈一样奇怪。他烤肉很好吃，妈妈煮汤也还可以，但天天吃烤肉喝汤不行，搭配蔬菜和水果也不行。
妈妈想了个法子，要么出去吃，要么买大量的半成品放家里，煮一煮、蒸一蒸，加热一下就能吃。妈妈说这样能保持对食物的热爱，但去爷爷家又吃又拿，奶奶脸色很臭来看，并不是那么回事。
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卢恩发现妈妈跟其他人的妈妈一点也不一样。其他小孩都是跟爸爸妈妈睡的，有小孩上学了还被妈妈抱着喝奶，好妈妈安排好一切，孩子早早认字写字，坏妈妈才让孩子干活，一个字也不教，只让玩。
“真让人羡慕呀，我妈妈就不用心，什么都得我自己来。”
“还好啦，至少没有落到鬼妈妈手里，听说她是会吃小孩的哦。”
“真的假的？”
“啊，是不是像魔王卢恩的妈妈一样？”
那些小孩自认压低了声音，但卢恩仍然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妈妈有着魔女之名，不只小孩，大人也这么说。
卢恩开始观察起妈妈，发现妈妈偶尔会发呆，偶尔像跟不存在的人说话。她会偷偷写东西，被他发现，她就会藏起来。她有个上锁的抽屉，但她习惯把钥匙放在固定的地方，警惕心又不是很好。
卢恩偷偷翻开看过，里面有关于他的各种记录，还有很恐怖满是杀戮的文字。
卢恩很想假装一切正常，毕竟妈妈没有打他，也没有试图吃他，只是喜欢拍照，试图藏在镜头后面观察他。
镜头后的妈妈会是真实的妈妈吗？妈妈那么喜欢表演，她试不试只是在表演妈妈的角色？
由于星星哥哥的提议，卢恩三岁起就在自己的房间睡觉了，他没有声明一个人睡在小床上和一个人睡在单独房间的区别，被误认为日月星小队里最勇敢、最早独立的人。
卢恩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勇敢的，直到5岁那天晚上意外醒来，听见楼下有异响。
那天，爸爸晚餐时也没回来，妈妈有点不安，但对卢恩说他去执行任务了，晚上一定会回来。可卢恩睡觉时也没回来。他醒来发现爸爸妈妈的卧室没有人，才决定下去看看。
客厅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她好像在跟谁吵架，她在哭，拿着头往茶几上撞，有血流了出来，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还在撞，这就是异响的来源。
“妈……妈……”
“萨菲！”
卢恩大着胆子叫唤妈妈，妈妈却以为他是爸爸，他清楚地看见抬起头的妈妈眼中的光芒，从极度的喜悦到极度的失望。她很快将头埋起来，发出怒吼声。
“滚！去睡觉！”
卢恩吓坏了，他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怎么办？他发现了妈妈的真面目，妈妈会吃掉他吗？
卢恩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他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有像妈妈的声音在叫他。他拼命地跑啊跑啊，怎么都甩不掉。
“爸爸，爸爸！”
“爸爸，你在哪里？”
“爸爸，我好害怕。”
“卢恩！”
卢恩被人叫醒了，叫醒他的不是爸爸，而是爷爷，他现在在爷爷家。
“爷爷！”
卢恩抱着爷爷大哭，爷爷在安慰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好卢恩，是不是做噩梦了？告诉爷爷好吗？”
卢恩犹豫了一下，决定告诉爷爷，除了爷爷，他再也想不到有谁能帮他了。
“爷爷，妈妈是鬼妈妈吗？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想要吃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对妈妈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