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不对劲的城市 这个城市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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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萨尔跟曼妮坐上了开往阳光海岸的游轮后，他仍然感觉不安。无论是萨菲罗斯还是莱拉，都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但对未来的期许让他决定冒险一次，曼妮是比奥格村长更厉害的存在，她一定能胜任市长职务的。
“其实我也不确定我能否胜任，不过扎克斯和爱丽丝说得对，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至少，我不怵萨菲罗斯和莱拉他们，已经满足担任市长的核心条件了。”
曼妮的声音轻柔起来，拍了拍萨尔的手：“亲爱的，你就只用考虑医院的事情就好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专业的人只管做专业的事。尼布尔海姆城是投票决策制，我估计市长要做的就是权衡各方需求，通过一批，否决一批，再驳回一批。不过老是扯皮也不行，像《怪物来了》游戏那样拖个三轮四轮的话，效率太低了。既然让我当市长，那市长就必须拥有一票否决的权力，不能被其他人牵着走。”
曼妮说着说着眼神就坚定起来，看来她是做好决定了。她总是非常有勇气的，身为她的丈夫，萨尔觉得他必须无条件支持她：“放心，我一定会跟票的。”
“跟票？”
曼妮的神情严肃起来，事情好像不是萨尔想的那样：“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这是不能混淆的。萨尔你的专业是治病救人，如果某项决议与你的专业无关，是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的，不，征求意见可以，但你是没有所谓投票权的。如果一个城市的建设会被人头绑架，那这个城市就完了，一定会左摇右摆，停滞不前的。”
曼妮翻出她的笔记本，这是她的习惯，她喜欢将想到的情况记下来。自从答应担任市长的邀约后，曼妮就上了心，去村里走访，去找奥格学习。
即使尼布尔海姆城那边总是以市政厅和医院尚未建设好，建议萨尔和曼妮再等等时，她都没有怀疑市长邀约的真实性，反倒是萨尔担忧了许多次。万一市长和院长的许诺吹了，诊所又已经有新的医生接手，村里人会怎么看他们？他们还怎么在村子里呆下去？
所幸，尼布尔海姆城那边信守了承诺，通知他们过去。不过，萨尔这时又担心起来，尼布尔海姆城已经建设起来，已经形成了本地势力，他和曼妮两个都是外人，会不会被排挤？市长和院长的职务仍然会保留吗？就算如愿当上了市长和院长，如果没人听他们的怎么办？
“萨尔？要不你出去逛逛吧，正好打听一下尼布尔海姆城的情况，我特意拒绝了飞机来接，就是想进入尼布尔海姆城之前尽可能收集一些情报。一座城建起来必然需要与外界联系，外界的看法也是很重要的。医生看病不也讲究个‘望闻问切 ’吗？”
萨尔觉得曼妮说得非常有道理，她现在有想法要考虑，而他眼下是个闲人，去打听消息正合适。
“尼布尔海姆城？啊，是那个尼布尔海姆频道吗？竞技战场很刺激哦，夜场更刺激，还卖彩票。可惜游轮上没有投注的点，阳光海岸倒是有一个，不过要经常去阳光海岸的人买才合适。”
“为什么？”
说话的男人打了个酒嗝，笑了起来：“一张彩票5Gil，一等奖奖金封顶10万，不说中奖机率，现在刚开播，观望的人多，买的人少，中奖金额并不高，来回船票好几百，这不纯纯打水漂吗？话说兄弟你是去玩，还是去定居？”
“去定居，去尼布尔海姆城定居。”
那个男人瞪大了眼：“哎？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定居？竞技战场你看了吗？那些怪物很可怕的哦！来来，跟我一起去看看，今天的第一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熟人巴克曼。”
这是一个戴着眼镜，毛发有点浓密的中年男人，虽然有化妆遮掩，但看着有些疲累。更吸引萨尔的是他旁边的一头红色野兽，它居然会说话：“大家好，我是今天的嘉宾那那基，来自星陨峡谷。”
“如果观看过昨天第6场，编号280018场战斗的观众，恐怕对那那基并不陌生。那场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是靠着那那基决出胜负的。漆黑的夜晚找到藏起来的漆黑人，可真是一项挑战啊，我当时都捏了一把汗呢。”
那那基的声音苍老沉稳：“守护星球是我们圣兽一族的使命，无论多么险恶的环境我们都能应付。昨天的竞技战士们表现非常出色，我为有如此优秀的战士而庆幸。”
“说得没错，那今天战士们的表现又如何呢？让我们看看哪位选手获得了最高关注……好的，是非常吉利的18号，请导播将镜头切到18号战士的视野，让我们亲身感受竞技的魅力吧！”
电视机的画面切到了一个机舱内的移动画面，镜头的主人是第三个跳下飞机的。那种空中坠落的感觉一下子攫住了萨尔的心，让他紧张起来。很快坠落的速度变慢，应该是打开了降落伞，下方的视野开始清晰起来，是无人的荒野。
“一直是这个战场吗？”
如果是固定的战场，多来几次不就熟悉了吗？
“战场确实是这一个，不过你注意到那些石头和植物了吗？它们都是活的会变动的，还会吃人。我每一次看的时候吓了好大一跳。”
“吃、吃人？”
那个男人的笑容突然有点渗人起来：“对哦，一口就将人吞掉！这战场活到最后的人就一个哦！”
恐惧一下子就击中了萨尔，他感觉脸上的血一下子流尽了，手脚冰凉起来。
“哈哈哈！”
那人拍着桌子笑了起来，周围的人也笑出声来：“又骗到一个！”
可恶的家伙们！
“经常看这个频道的人就会知道，那些被吃掉的人不过是被关起来了，漆黑人变装和淘汰的花絮有播放过的。不过嘛，第一次看的人是不知道的，一吓一个准。”
“不过真说起来，谁又知道那花絮是不是做戏呢？漆黑人从不露脸，是不是真的死了谁也不知道。”
“嗨，无所谓，看热闹而已，想那么多干嘛！”
不对，这是不对的，生命是不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事！
萨尔觉得与那些人格格不入，他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那些人真的是被吃掉了吗？尼布尔海姆城到底是怎样的地方？
萨尔下船时比上船时更黏曼妮了，没办法，他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安定不下来。
“萨尔，那里！”
码头有人举着硕大的牌子，上面写着萨尔与曼妮的名字，名字中间还画了个红红的爱心，搞得像示爱牌。有好事的人还吹起了口哨，萨尔真的不想走过去，只想钻地里把自己埋起来。
“抱歉，我们老板就是这个风格，有点恋爱脑，但不是坏人。你们先在我们店里吃午饭，然后休息一下，接你们的飞机两点半过来。老板本来想过来的，是被我们劝住了，请不要介意。”
萨尔完全不介意，他可不适应排队开路的大场面。
接待他们的人开车将萨尔和曼妮带到了一个环境相对清幽的强尼会所。会所的老板就叫强尼，是个穿花衬衫戴大金链子的家伙，意外地年轻，意外地瘦削。
“萨尔大哥，曼妮大姐，船老大上船就给我打电话了，所以时间卡得刚刚好，我带你们去贵宾1号间放东西，然后去吃饭。大哥大姐喝酒吗？”
“我们不喝。”
强尼看着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勉强，仍旧非常热情，完全没有老大的派头。
市长和院长还没上任，但萨尔已经有了被人巴结的感觉了。强尼虽然是老板，但姿态摆得非常低，人也非常豪爽，就是酒量不怎么样。
“我跟尼布尔海姆……嗝……城的人那……都是过命的交情……他们都是我这的……V……V……VIP……把这当自己家……这卡……你们的……收好！”
即使强尼被手下扶出去，他仍然在傻乎乎地在笑在挥手。这让萨尔有点不安，这个老板不是很靠谱的样子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尼布尔海姆城的那群人……
“扎克斯和爱丽丝你不是见过吗？别担心。”
午饭后，曼妮习惯休息一会。萨尔睡不着，就四下逛了逛。强尼会所是会员制的会所，主打商务、安静和保密。这个生意灵感，还是从莱拉身上得到的。强尼与萨尔一样，都是被她威胁过的普通人。
得知这一情报后，萨尔对强尼刮目相看了，能够从生死威胁走出来的人，比他勇敢多了。
两点半的飞机将萨尔和曼妮接到了尼布尔海姆城，一个巨型的建设中的城市，好像是为巨人准备的。为萨尔和曼妮准备的住所在医院的建筑群里，两个人简单休息了一下，就奔赴各自的工作场所查看情况。
尼布尔海姆城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气氛中，每个人都忙忙碌碌，让萨尔和曼妮也不敢放松。
医院的主体建筑都建好了，门诊楼、住院楼、急诊楼、职工楼都有，但里面的设备和人手则是一片空白。完全不能上岗工作，所以这城里的人生病了怎么办？真的是让怪物吃掉吗？
曼妮那边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市政厅修得是高大上，但只是架子，同样不能马上用。
“这个城市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得马上召开全体会议。”
“曼妮？”
萨尔有点紧张，曼妮这表情，是准备战斗。才刚到一会，就将管理层从头批到脚是不是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既然邀请了我当市长，我就必须负起责任来。爱丽丝说得对，萨菲罗斯和莱拉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他们需要我。”
会议是在克劳德家的二楼会议室召开的，按理这应该是在市政厅进行。但市政厅空荡荡，和医院一样只是一个壳子，开不了会。
与会的人相互介绍之后，曼妮开始发言，第一句就是主张自己一票否决的权力。
“既然你们邀请我当这个市长，我就必须对这个城市的发展负有责任，而不是随波逐流。管理城市不是玩游戏，谁得票多就听谁的，必须有个主心骨。如果我做得不好，大家可以弹劾我，让我下台。我在台上，就必须拥有特殊的权力，反对者举手。”
曼妮用眼神打量每一个人，萨尔也一样打量其他人，并没有人举手，这是个好的开始。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即刻起我就履行市长的职责，行使市长的权利，为期五年。每年对市长的工作做评估检查，反对者票数达到2/3，市长就辞职下台，换更合适的人选。这些……”
没有速记员，萨尔决定顶上：“我来记。”
曼妮点点头，语气严肃：“我说话直接，大家不要见怪，这城市生病了，病得非常严重。这是一个为建设而建设的城市，而不是为生活而建设的城市，生活要的不是完美无缺，而是足够用、足够好。”
曼妮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列举了许多问题：比如女性服装有玛蕾女士、男性服装这片是空白；蔬菜瓜果能够自给，肉食却要对外购买，她强烈否决了莱拉食用怪物肉的建议；只有为本地人规划的住宅，没有为游客准备的住所，养老院建议改成休养院；行这方面完全空白，城市太大，却没有市内公共交通支撑……
除了基本的生活问题外，赚钱模式也非常草率，没有考虑过投资回报率的问题，专业人员不足确实是个问题，但却没有想办法解决，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只是一味地积极建设。人员的职责分配也非常混乱，个别人物身兼多职，想到哪干到哪……
萨尔在整个会议中非常紧张，但万幸的是曼妮说的在理，会议还是顺利结束了。每个人都对曼妮的到来表示感谢，萨菲罗斯和莱拉也是。
“所以，这城市不怎么样？”
“不，这城市的底子非常好，只是她需要慢下来，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不止有工作，还要有生活。”
萨尔跟着曼妮往他们的住所走去，这里的绿化非常好。广场中心有巨大的生命之树，广场边上有一圈花坛，里面种满了圆球型的波点花，那花的直径非常大，有半米宽，下面两个叶子像两只手，整体似大头娃娃。垃圾桶是带盖子的巨型猪笼草造型，丢垃圾时会盖子会主动打开，丢垃圾后有类似吞咽的动作，就像活着的一样。
“爱丽丝她们没有说错，这确实是一座神奇的城市。你看那圆圆的大嘴花，你能想到它是照明灯吗？白天吸收光线，晚上照明，颜色能变幻，茎能伸长缩短，还能惩罚乱丢垃圾的人。这些在其他地方是没有的。”
萨尔下意识地离那些大嘴花远了点，神奇是神奇，不过就是有点吓人。
“真的会有游客过来吗？”
“当然会啊，这就是我们过来的意义，城市建设方面我确实不懂，但怎样让生活舒适我就不相让了，萨尔也是，在保证游客健康卫生方面，一定是没有问题的吧？”
“这将是我们生活的城市，也是我们后代生活的城市，她只会越来越好的。”
萨尔看着眼神亮晶晶的曼妮，他也开始期待起来。大医院的院长暂时做不了了，就先从小诊所做起吧。
在做大做好之前，先做到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