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柑》辞溟

3、第一次 “你现在还

　　“你现在还在上大学是吧？”

　　“是的，大三了，过完暑假就大四了。”

　　“虽然成年了，小姑娘家的一个人出来玩要注意安全哈。”

　　“我会的，谢谢叔叔提醒。”

　　“她确实注意安全都差点把我送进去喝茶了。”在一旁一直不做声的沈总突然开口。

　　丁钧宁不好意思地哈哈一笑把这事揭过去。

　　“有安全意识是好事啊沈总，像她这么有警惕性高的孩子现在都不多喽！”

　　“这点确实做得不错，今天麻烦赵警官了。”

　　“没事没事。喏，打印好了，你们在上面签个字。”

　　沈总在上面先签了龙飞凤舞的“沈砚溪”三个打字，她再签“丁钧宁”，锐利又不失端正。

　　“你们拿着站一起，拍张照。”

　　二人对于拍照一事倒是默契，摆上人机一般的笑容，跟之前拍照的每个人一样都带着几分不乐意，不过他们这情况与别人勉为其难地握手言和也不同。

　　——

　　“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十分感谢你的谅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丁钧宁。”她将手伸出去。

　　他有些啼笑皆非地握手道：“你好，沈砚溪。一起去吃个饭吗？”

　　“啊？”

　　“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些了好些了，谢谢关心。那去吃什么呢？”

　　沈砚溪处于礼节说：“你看看？”

　　她也没再客气下去问道：“emm,接地气些的呢？”

　　“比如？”

　　“羊肉火锅？土火锅？”

　　操作手机的手卡顿了下，抬头无奈地盯着她看了眼，舔了舔牙槽骨笑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以为我喝露水长大的？”

　　随即出门，坐上早已被司机开来的车。

　　她内心飘过一句：“这么快！”

　　“你一会是要去办事情吗？”168的身高在越野车的衬托下显得娇小，歪着身子仿佛要把头伸进去一样问问他。

　　“上车！”他往后薅了把头发，不耐烦地说。

　　迷迷糊糊上车后，又听到：“把位置报给司机。”

　　“你好，去这家近一点。”

　　她尴尬地打开手机，一看才16点40 分。

　　“沈总是哪里人呀？”

　　“上海，怎么了？”

　　“你们那里吃饭挺早的吗？”

　　沈砚溪疑惑地抬起手，挑眉问：“到那里也差不多下午五点多了，是饭点。”

　　“嗯嗯，也是饭点。”

　　“你还不饿吗？”

　　“一般般，但也都可以啦，就是突然吃这么早，有点不习惯，刚刚的意思是以为等你办完事再去吃。然后刚好随便可以聊几句。”

　　他把手机随意放在岛台上，手指抵着下巴饶有兴趣盯着她问：“你想聊什么？明明刚刚说话机器得那么官方。”

　　“倒也不是特意的想聊什么，就是想象了一下如果现在和一会吃饭都没什么话，会有种我没有诚意的感觉，就刚才不是那个了嘛。倒也不是说一定要和别人交流啦。”她无措地戳戳脑袋。

　　“你会觉得冷场？”

　　“倒也不是，我平时出去吃饭或者在车里，也不是认为一定要聊天才不会尴尬，顺其自然就好了，有时候也要享受与同伴之间安静陪伴的氛围。”

　　“你这种想法确实蛮少见，那你是觉得和我待在同一个空间就享受不了吗？”

　　前面司机叔叔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为丁钧宁捏把汗，她却不怎么紧张，像平时聊天一样自然回道：“emm，可能是因为我们刚刚才经历那样的误会，然后不熟，所以一起吃饭就会感觉不自然。然后刚刚说话也会比较人机。”

　　沈砚溪微点头，直勾勾地盯着她问：“你不怕我吗？”

　　她瞪大双眼，皱着眉，脸上写满了疑惑与惊讶，仿佛在说“你在问些啥呢？”

　　他反应过来自己对刚刚还在和自己拳打脚踢的人问了些什么问题，自顾自地笑道：“抱歉，我收回这句话，那小丁同学认为怎么才算是熟了呢？”

　　“没事没事，吃顿饭就熟起来了。”丁钧宁眼睛往斜下一转，一股异样的违和的气氛弥漫在车里，她并不是很适应。

　　“你说得像是酒局上喝几杯就熟了一样的。”他微微一顿，意识到，“你喝酒？”

　　“喝呀，不过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就特调的那种。”

　　罕见的笑容洋溢在他脸上：“哈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

　　“莫？”

　　“先是穿着一身叛逆少女的衣服和妈妈撒娇，再又穿着一身休闲服干别人没勇气干的事，然后又是顶着一身学生气说自己会喝酒，还蛮老手的样子。”

　　丁钧宁盯着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的表情，稀奇地观察了一会，回答道：“也没……那么，奇怪吧，虽然我给自己的定位是神人一个。”

　　沈砚溪收敛了神情，嘴角噙着一丝笑认真问道：“为什么认为自己神人一个，刨除那些矛盾点，我看到就是个即将进入社会的学生，努力学习做大人，学着成熟的处理问题。”

　　她被这么一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说句谢谢。她望着他犹豫了许久，因为如果再说下去的话，就是以目前的关系不该谈论的内容了。

　　不过，顺其自然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这么说倒也不是真的就自我贬低啦，自嘲开玩笑而已。我也明白世人看人自有一套通俗的标准，我只不过是没有按照大众所规训的那样形成自己的性格而已。”

　　丁钧宁好奇地观察沈总这个地位的成年人的反应，是会像其他大人一样自以为是的高深呢？或者是有些能让她耳目一新的回答？还是直接因为不想深入交流或者逃避而结束话题呢？

　　她希望是第二种，第一种太无趣，第三种太糟糕。

　　沈砚溪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她也不认输地回看过去。

　　一秒，两秒……

　　即便是故作镇定，眼神也控制不住地透露出几丝紧张与希冀。这种眼神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谈判桌上常见，拒绝的话常说，但他莫名的不想对她那么残忍，可能他也做不到像她那么坦荡，那么真诚。

　　他开口的瞬间，不仅是对沈砚溪的画地为牢，也是对丁钧宁的宣判，说:“能够坚守本心，其实很不容易，你以后进入社会其实会更有感悟。不过，我认为你可以走向自己所坚持的道路。”

　　她意外地愣了愣，回答道：“谢谢。希望我们都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

　　落日夕阳将这座西北之境染得更加迷幻，虚无缥缈的余晖笼罩着这条寻珍之路。

　　沈砚溪被震得一顿，在他脸上难得出现了这种表情，他手捂着下半张脸，偏头朝窗外看去，只有前排的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见到了这稀奇的景象，大叔将嘴不自觉地闭紧起来。

　　窗外人群熙熙攘攘，看着没什么意思，他看着看着似乎又看到了另一层风光。一旁的丁钧宁似乎也觉得无聊，也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看得饶有兴致。沈砚溪盯着画面里她轮廓锐利的侧颜，却又带着女性柔和的线条，耳垂上的提溜一晃一晃的，修长的脖颈又给她增添了几分气质。

　　车体缓缓停住，车内安静的气氛持续弥漫着，还是沈砚溪率先反应过来：“到了吗？”

　　“是的，先生。”

　　“！”丁钧宁一惊，“抱歉，看发呆了，都没注意到了。”

　　“没事，你道什么歉，我从外面下就好了。”

　　这不是沈砚溪第一次和没见过几次面的女性在外面吃饭，但吃饭的地方如此接地气还是第一次。平时也只是和相熟的好友会偶尔寻街窜巷改善伙食。

　　被服务员带领到包厢的一路上，丁钧宁提心吊胆地观察四周环境，时不时还要瞅一眼他的反应。

　　这家的小包偏偏还是个圆桌！

　　“该怎么坐？”这是她看到此情此景冒出的第一个问题。

　　座位要多不多要少不少的。

　　“管他的！”她心里眼睛一闭，像个新兵蛋子英勇赴死一样，率先坐上了侧对门的位置。

　　这样沈砚溪可以顺理成章地坐上她的对面，距离刚刚好。

　　他却悠悠然往正对门的位置走去，与她只隔一个位子的距离。

　　她不可控地瞪大双眼：“大哥！你坐那是要请客还是干嘛？而且我们不熟啊——还能不能有点距离感了！”

　　服务员自然而然就把平板递给她，她也只好习惯性地把它放二人中间，正准备问他吃什么，就见他也准备开口后又闭上。

　　“？？？亲，这时候你说让我点也是可以的！”

　　她叹完气，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他为不可察地看着她勾起唇角，再次抢先说：“没事，你点就好了，我没什么挑的。”

　　气煞人也！

　　她再也憋不住地瞪了他一眼，顺手把椅子又挪回去了一点。

　　他被瞪得一愣，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又远了点。

　　“好歹也算有点进展，没有隔那么宽了。”他心里安慰自己道。

　　丁钧宁习以为常地重复道：“我点个鸳鸯锅，一盘蔬菜、土豆、饼子，然后就羊排啊那些的，你看还要点什么？或者后面不够再点”

　　“这些可以的，放松，别紧张。”

　　“？”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沈砚溪。

　　沈砚溪：“？”

　　“一般我点餐我都习惯性会说一下点了哪些，以防万一。”

　　他回忆以往的日子，大部分都是以应酬为主，一般都是他们点什么就吃什么，因为这并不是重点。哪怕是与他的那些发小出去吃，也不会过多在意点了些什么，大家都过了在意食欲的岁数，实在不行后面再加。

　　“那就再加个烤羊肉串。”他回过神来说道。

　　“对哦！差点忘了这个，刚刚光看锅里的了。”

　　他也是意外，29岁了，吃个饭还能被个小姑娘带着节奏走，净一反常态，不过今天的惊喜也不差这一点了。

　　“你几几年的？”

　　“03，你呢？”

　　“你猜？”

　　“25？”

　　“这么年轻。”他哼笑一声，“上世纪末尾点？”

　　“那2728？”

　　“差不多，我29。”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怎么来西宁了？出差？”

　　他笑了笑摇头：“休假。”

　　“哦。”

　　“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老板本来也要休假放松呀，而且你们酒店生意这么好，你肯定也很忙的。”当然这多少带了点客套话，另外一个小人在嗷着：“万恶的资本主义！”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