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色降临》指尖长鸣

14、林慕不是林慕 “叮叮叮”

　　“叮叮叮”，熄灯铃又响了，怀念没有管制的日子，江臣赶在最后一秒跨进了宿舍楼。

　　一口气爬上了5楼，“咚咚咚”。

　　张言正准备爬上床，又不得不下来开门，“江臣，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我以后都回宿舍住”。

　　“哦，王默给你带的东西，我放你桌面了”，张言指了指桌面的一大袋。

　　“好，谢谢”。

　　江臣掀起衣角，闻了闻，“我今天没来得及充水卡，你要不再借我用下？”，江臣压低了声音。

　　“咳咳咳”，赵磊。

　　“你不知道，熄灯也会停热水吗？”

　　“什么？”，江臣无语了。

　　“是的，你自求多福吧，不过我建议你明天再洗”，张言说完就要爬上床。

　　明天再洗？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江臣翻了翻袋子，每一个动作都心惊肉跳的，不过怎么感觉少了点，“沐浴露，沐浴露，沐浴露呢？”

　　王默这孙子。

　　无奈，借着手机微光，用毛巾，胡乱擦了一下，蹑手蹑脚爬上了床。

　　床吱呀吱呀地响，这次没人咳嗽，还隐隐约约听到呼噜声了，江臣平躺着，盯着天花板，才发现，头顶有块水渍，晕出很大一块斑。

　　江臣翻起身，摸摸墙面，操，蹭了一手的灰。

　　端坐在黑暗里，捏着手里的灰，手臂火辣辣地疼。

　　换？不换？换？不换？此刻要是有朵玫瑰花在，他一定得爬起来一瓣一瓣抽出数一下。

　　可那头是赵磊的脚，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今天一定要睡了，“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手机骤亮，再看看，有新消息。

　　只有一条。

　　还好，不是一条都没有。

　　-那是老师有眼光。

　　-俏皮.jpg

　　死心吧，睡觉睡觉，呜~。

　　“能不能不要吵了？”，林语静站在门口，揉了揉眼睛。

　　”林富，你混蛋“，王芳不停地捶林富的手臂，”你住手，住手，放开慕慕“。

　　“他不是你的慕慕，林慕早死了”，林富大声吼。

　　王芳被林富推倒，跌坐在地，不停抻腿，“你撒谎，他是，你撒谎”，王芳抹着眼泪，林语静去拉，也没能拉起来。

　　林慕是他们第一胎孩子，出生不久之后就没了，而现在这个不是他们的慕慕，是林富眼里的“赔钱货”，如今翅膀还没硬，就要飞走的赔钱货。

　　“我以后会自己去做兼职，摊，你自己守”，林慕被揪着衣领，憋得快要窒息了。他尽量往后仰，脚垫高点，余出一些空间，低头看着林富。

　　“你能耐了，有本事现在就滚出去”，林富揪着衣领一把甩了出去，林慕被甩了个趔趄，手掌撑在丢满材料的木板上，木板放在小桌上是为了拓宽更大的空间，木板歪斜了，各种调味料倒了下来，“砰砰”作响，碎了，这些年委曲求全换来得以喘息的空间，都碎了。

　　红色的酱料流淌到王芳的脚边，她疯狂拍打着，抓起来就甩，”走开，走开“。

　　“慕慕，不怕，我们走，不怕”。

　　他们的林慕刚会爬的时候，抓了地上一把辣椒面糊嘴里，就这样咳嗽到窒息。

　　没了。

　　这是王芳一辈子的噩梦，也是林慕一辈子的噩梦。

　　他将王芳拖了起来，将她手里的东西拍掉，“可以了，别甩了，听到没有？”

　　隔壁大妈对着窗户喊，窗户都快震碎了，“林富，你们这家日子还过不过，我孙子都被吵醒了”。

　　王芳怔怔地看着他，眼角挂着泪，不停地啜泣，他不敢看，将王芳拖到厨房给她冲洗，粘上的红色逐渐变白，她安安静静地坐回凳子上，”慕慕乖乖，慕慕不吃“。

　　收拾干净地面，客厅空空荡荡地，夜里的风有点凉，望着紧闭的两扇门，蜷缩在沙发上。

　　我可以走吗？

　　可以吧！

　　-我也很有眼光。

　　-这是在夸我，还是你？

　　-都夸。

　　-还没睡？

　　-嗯嗯。

　　-来你臣哥的被窝，还能顺便做个美容。

　　江臣拍了拍额头上的灰，悔不该手欠去抠那天花板。

　　-怎么，你还能自产胶原蛋白？

　　-无耻。

　　掩面.jpg

　　“哈啾”，天亮了，林慕抱着手机，自己打了个喷嚏翻身就醒了。

　　一切如常。

　　陶了把米，放在锅里，“嘀”，洗了两个番薯，还有鸡蛋，包子，放在蒸锅。

　　米粉没有泡。

　　半夜光着上半身，油腻大肚的林富站到面前，暗幽幽的说了一句话，“明天炒米粉”。

　　魂都快给他吓没了，林慕惊坐起，吐了半天的气才缓过来。

　　像往常一样，拿出一袋河粉，开火两分钟就炒好了。

　　林富出来两眼一红，抓起桌上的盆就往他身上扣。

　　头上，身上，全身都是，挂着油腻腻的粉，一条一条的。

　　他沉默地走出厨房，回卧室拿了两件衣服，去洗手间，一声不响。

　　已经好久没哭了，憋住，妈的，憋住，林慕憋住！

　　真是不争气，镜子被蒙上一层雾气，灰蒙蒙的，他用手擦了擦，凑近。

　　很好，眼白还是眼白，进步了。

　　“林慕，你快点”，林语静在敲门了。

　　松动的门在地上的划痕越来越深，“嘭”，从里面被拉开。

　　林语静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什么，很熟悉。

　　发丝滴落水珠在画纸上晕开，深邃的眼眸变得透亮，他对林语静从未有过的严肃，“你拿我画做什么？”

　　林语静翘着嘴巴，眼角斜上天了，扬了扬手，”这个送我“。

　　没有商量的语气，好像命令。

　　“你！放下！”

　　林语静脸瞬间拉下来啦，”我就要“。

　　林慕钳着林语静的两只手，把画夺了过来。

　　他从来未对她动过手，他们就像知道对方只是这个家里的过客，从来未用正眼看待过。

　　林语静哭了，“呜，呜，呜”，撒泼打滚，一拳一拳砸在林慕身上，拳打脚踢的，一脚一脚踢在身上。

　　林富从房间冲出来，二话不说，画又被夺走了，撕了，变成了碎片。

　　林慕推开了撒泼爷俩，拿起书包跑了。

　　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