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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彻底成了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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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宁知道大显朝有烟花柳巷,但她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只知道京城里最出名的青楼唤作青玉楼,路过时瞧着堆金砌玉似的辉煌,但二姐姐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却不想,这里也有这种地方,而且是那样的潦草随意。
就在十字路口,行商走卒人来人往,帐子也人来人往,甚至大多时候都是好几个人一起进去。
苏清宁捂住嘴巴,既是恶心也是恐惧,幸好肚子里没食儿,如此才没吐出来。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没被买,就会被送去那里?”
见同笼的女人点头,苏清宁身体彻底瘫软,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虚空。
女人看出她眼里的绝望,小声说了什么,但苏清宁完全听不进去,直到对方拿那块破布开始给她擦脸。
这次,苏清宁没拒绝,忍着破布上的馊味和划在脸上的粗粝感。
脸上脏污去掉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庞,虽然比当大小姐时晒黑了许多,但比之本地人依然算得上雪白皮肤。五官越发清晰,尤其是那双眼睛,生的黑白分明灵动不已。
片刻之后,女人停下动作,生硬地夸:“漂酿。”
“谢谢,你也很美。”她很是难过,但依旧不忘了礼仪。
苏清宁不是家里最聪明的姑娘,但肯定是嘴巴最甜最会讨人欢心的,和她相处过的人也都觉得她性子绵软嘴甜,甚是讨人喜欢。
女人笑弯了眼睛,比划着提醒她整理好头发。
这里的男人大多数是扎很多小辫子,偶有几个学着中原人的打扮,不过光看面相便知是本地人。女人们则大多将头发随意拢在脑后,笼子里的女人便是如此,用一根皮绳子系上,脸颊两边散落着发丝。
流放路上不好总清理,所以母亲给苏清宁梳了时下京城普通少女们常梳的椎鬓,将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住。
现下早就散乱了,可苏清宁却没心思打理。
她还在想,在大显朝虽然也是阶下囚,可总比现在当待价而沽的奴隶要好的多。从小到大,她的所有事情都有人照料着,苏清宁压根就没操心过什么,因此碰上这种事情,即使告知自己哭泣无用,她还是忍不住想哭。
“你、水做的……”异邦女人不明白,她嘴唇都干裂成那样了,竟还有源源不断的泪水。听旁人说,中原女人是水做的,果然如此。
“我,阿依,你什么字?”
“苏清宁。”三个带着哭腔的字吐出来,阿依学着她的语调念着三个字,半响之后笑出来。“别怕,你美,好卖。”
听阿依这样说并没有得到安慰,反而眼泪流的更凶。
这时候陆续有人过来,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摊主大多时候会指苏清宁,有些人眼神一亮凑够来想要仔细端详,还有人竟伸手要抬苏清宁的脸,她连忙躲闪,紧张之下忘记腿伤,疼的哎呀喊叫,忍不住捂住右腿。
那些人眼神就变成了嫌弃。
“这条街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卖中原奴隶,怎么还敢拿瘸腿的糊弄人?”
客人不满,摊主忙不迭地赔笑,说价格好商量,可一问多少钱,摊主伸出一根手指头,表示一百两。
“你疯了不成?一个瘸子还能卖一百两?”
摊主:“进价就不便宜,你总不能让我赔本是吧?”
……
夕阳西下,旁边笼子里的人少了两个,但苏清宁和阿依无人问津。
从最初的慌张恐惧变成了现在的麻木,苏清宁甚至开始祈祷有好心人出一百两银子将她买了去,免得被卖去酒帐遭受非人凌辱。
可人来人往,驻足打探价格的人很多,却无一人愿意出钱。
天边只剩下一丝黄线,苏清宁也陷入了绝望,甚至哭不出来,呆呆愣愣地像是失去七魂六魄的漂亮木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将是如何。
阿依见她沮丧,小声宽慰,但因为会的中原话有限,所以有些驴唇不对马嘴。饶是如此,也足以慰藉苏清宁了。
可接下来没多久,便有人来问询阿依的价格。
陌生环境里好不容易找到的依靠,就像是溺水之人的浮木,苏清宁舍不得放手。可也知道,阿依被人买走做侍候人的活,总好过去酒帐。
不过最后因为价格没谈拢,那些人陆续离开。
因为苏清宁生了一张美人面,自然也有人问津,甚至在傍晚时分围聚了不少人看她。她很是害怕,阿依便将她挡在身后。
可发现她有腿疾之后,又都摇头走开。
这里的奴隶是真的要干活做事的,再貌美不能做活买回去又有什么用?
眼看着最后一丝光亮消散,那摊主看向苏清宁的视线颇为幽怨,还叹了口气,显然不满没将她卖上高价。
要怪就怪他自己,收货的时候只看着一张脸长的好,也没仔细检查腿脚,现在倒好,砸在手里了。
这条街上陆续有人收摊离开了,整条街却不见萧瑟,只因为十字路口那几顶酒帐子。
与白天相比,入夜之后出入的人更多,甚至在一个帐子外竟然还排起了队。排队的男人有老有少有高有矮,但无一例外都是壮实的汉子。
苏清宁收回视线,咬着嘴唇在想办法。
可还没等她想出对策,那摊主便将木栅栏打开,驱赶她们二人出来。阿依先跳出来,她站直之后个头很高,苏清宁才到她眉毛的位置。
阿依力气也很大,能一把扶住苏清宁,不叫她摔倒了去。
摊主叽叽哇哇说了什么,阿依面色一沉,转达意思道:“他……送我们……去酒帐。”
苏清宁面色惨白,她很希望这时候出现一个人将她和阿依买了去,为奴为婢也好过送去那种下三滥的地方侍候人。
有路过的人,可苏清宁嘴巴张开,却怎么也说不出让人买自己的话。如珠如玉地活了十七年,温吞的性子和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她做不出这种事情。
最后,阿依扶着她,俩人像是牲口似的被摊主驱赶着,一步步靠近酒帐。
能逃跑吗?
苏清宁不是没想过,她甚至在白天就仔细观察地形,但黄昏时候附近摊贩的一个奴隶逃跑,没跑多远就被抓回去,打的皮开肉绽。
她拖着一条瘸腿,就算跑出来这条街,估计也很快就被抓回来。
再远的距离也有走到的时候,还未靠近酒帐就能嗅到浓郁的酒气,还不等苏清宁捂着鼻子,便听见女子痛苦的呻`吟声。
扶着她的阿依感受到她身体僵硬,好心地拍了拍苏清宁肩膀表示安慰。
这个脆弱的像是一朵娇花的中原姑娘,害怕的浑身发抖,像是随时会昏厥过去。
摊主已经开始和酒帐的人交涉了,这回用不着阿依讲解,苏清宁看着他们比划手势就知道在商讨价格。
七月末的天气,寒风却吹的人通体发寒,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酒帐附近男子的眼神。苏清宁像是误入狼群的羔羊,被他们用肆无忌惮的眼神打量着。
阿依察觉出她的害怕,像是老母鸡似的将人护在身后,苏清宁便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行,太少了,两个人你怎么也得给我一百五十两,那个中原人值一百两,那个五十两。”
“你怎么不去抢?”酒帐管事见天色已晚行人渐少,估摸着这两个奴隶也卖不出去,因此只愿意出四十两买下两人。
摊主气急,脸红脖子粗地争辩,说自己两个奴隶多么多么好,一个身体强壮能干很多活,一个长的好看又是中原人,能招揽很多顾客。
可酒帐管事就是吃准了他,说什么也不肯让价。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多少钱?”
争论的俩人齐齐朝着声音来源望过去,便见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年轻男子。
不像是其他漠北人那样梳辫子,反而留了中原男子的发鬓,身材颀长,穿了一身墨兰色的衣裳,打扮看起来像是中原人,但借着微弱光亮能看出他五官深邃却不粗犷,若是没猜错应当是中原人和漠北人生的孩子。
他们这里中原来的旅商不少,和当地人结合生孩子的更不少,因此俩人并未觉得稀奇,那奴隶摊主道:“你要买奴隶?”
年轻男子颔首,摊主走过去,这才发现男子身后已经站了几个捆住手的奴隶了,有男有女约莫有十几个。
大主顾!摊主当即热情起来:“这两个,您瞧瞧,都是好货,原本卖二百两,您要是有意,那就算您便宜些,一百二十两就卖。”
说完摊主过来拉扯阿依,不等手碰到苏清宁,她躲闪开来,自己走上前去。
方才俩人在暗地里站着,这会儿站到了光亮处,酒帐四周树了几只火把,暖黄的光亮映在俩人的脸上,容貌身材一览无余。
年轻男子在看见苏清宁时眸光一闪,不过很快就略过她看向阿依。
“她多大了?”
问的是阿依。
摊主连忙道:“十九了,您瞧她身体多么健壮啊,买回家去干杂活累活都行,保准不亏。”
“二十两。”年轻人淡声开口。
“别啊,您再仔细瞧瞧,可不止三十两,您再看看另一个中原羊羔,瞧瞧她长的多好看,带回家当个侍候人的保管您满意。这样,两个一起带走,只收您八十两。”
“我只要能做事的,要一个瘸子回去干什么?供起来?”
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不过苏清宁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从自己身上轻飘飘过去。这人长相不俗,中原打扮也让人心生亲近,若不是看出来他眉骨格外深邃,她差点以为对方就是中原人。
“看她弱不禁风,说不定买回去没多久就病死了,就算不病死,我还要花钱给她买药治病,不划算。只买那一个,二十两。”
这人说话一阵见血。
是啊,中原小羊羔固然惹人怜爱,可到底瘸了一条腿,买回去没多久死了,买家说不定还要找他麻烦。再说,天色这样晚了,恐怕也没人再问价。如果他多留几天,或许能卖出去,可也承担着巨大风险。
思来想去,那摊主脸上笑容越发多。知道年轻人需要奴隶,说什么也想凑成这一单,因此价格一让再让,最后两个人总共四十五两成交。
自此,苏清宁彻底成了漠北人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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