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决赛入场券，换一个光明正大的拥抱。 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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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蹭过下眼睑，带走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温热，濡湿。
像是一粒火星烫在了指腹上。
苏念安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就这样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点湿意。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叶以南能数清苏念安睫毛的根数，能感觉到少女呼吸时胸腔轻微的起伏。
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刚剥开的青橘子皮的清苦味。
那是属于年轻的、充满侵略性的味道。
叶以南的脊背死死抵着椅背，像是被猎人逼到角落的鹿，眼神里全是惊慌失措的防御。
她在害怕，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在这双赤诚的眼睛里溺毙。
“为什么哭？”
苏念安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叶以南心上。
这是一个陷阱。
只要承认是因为“心疼她”，就等于承认了那份越界的感情。
叶以南猛地别过头，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她迅速直起身，拉开了那一尺不到却如同天堑的距离。
空气里的暧昧瞬间被冷硬的现实割裂。
她抬手，快速的擦干眼泪。
“我就是……气不过。”
叶以南的声音还有些哑，她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把那个失控的自己关回笼子里。
“作为老师，没能护住你，还要你受这种委屈去证明自己，我很自责。”
这是标准答案。
也是最无力的借口。
苏念安看着她慌乱整理情绪的样子，眼底的光暗了暗。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一点潮湿的袖口，然后无力地松开。
“这样啊……”
她拖长了尾音，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叶以南不敢看她，低头去拿窗台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教研组长的消息跳出来。
【叶老师，谈得怎么样？】
那行字像是一记耳光，提醒着她们此刻的身份和处境。
叶以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酸涩，重新抬起头时，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叶老师。
“以你的能力，这个小插曲不值一提。”她看着苏念安，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我们顶峰相见。”
苏念安迎着她的目光，那里面有鼓励，有期许，唯独没有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但她还是笑了，带着点少年的意气。
“好。”
“那明天下午活动课，我在这里等你。”
……
苏念安回到教室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
夏夏立刻转过头，一脸八卦，“老师找你干嘛？是不是那个老古董又作妖了？”
苏念安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让我做张卷子，证明一下我不是运气好。”
“靠！太欺负人了吧！”夏夏差点拍案而起，“这不仅是质疑你的智商，还是侮辱你的人格！念安，要是我，我就把卷子甩他脸上，告诉他‘老子不稀罕’！”
“嘘——”邱尔用笔敲了敲夏夏的头，“小点声，隔墙有耳。”
苏念安停下转笔的动作，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眼神却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以前我会。但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让她为难。”
夏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没救了”的表情，拖着长音调侃。
“啧——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把咱们安姐的一身反骨都磨平了。”
苏念安没反驳，只是低头翻开书，耳尖却悄悄红了。
第二天，会议室。
叶以南到的时候，教研组长已经在了，满脸堆笑地招呼：“苏同学很准时嘛。”
苏念安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叶以南身上。
叶以南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软糯的材质中和了她平日里的清冷，像一团温温的云。
接收到女孩的视线，叶以南心头一动，下意识地端起茶杯掩饰。
“别浪费时间，卷子呢？”苏念安转头看向组长，语气冷得像冰。
组长碰了一鼻子灰，干笑两声，把卷子递过去。
苏念安接过卷子，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走到最里面的桌子坐下，背影写满了“别烦我”。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急促而有力。
叶以南坐在一旁，手里捧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一眼那个奋笔疾书的背影。
分针走了半圈，她起身开了灯，暖黄的光打在女孩身上。
那种焦灼感比她自己高考时还要强烈。
又是半圈。
“啪”的一声，笔被拍在桌上。
“好了。”苏念安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
叶以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比组长冲得还快，几步走到桌前。
组长拿起卷子，一边看一边对答案，眉头先是皱起，随即舒展，最后变成了惊喜。
“全对！一道没错！这……这可是竞赛难度啊！”
叶以南悬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不是因为学校的荣誉，而是因为，她的女孩，值得她骄傲。
苏念安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叶以南，像是在问，怎么样？没给叶老师丢人吧？
“很棒。”叶以南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下一秒，苏念安转头看向组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没文化可以学，长得丑可以整，心眼坏是真没治。这题您能做出来吗？不想让我去直说，何必拿这种东西恶心人？”
组长被噎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叶以南本想出言制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着女孩宣泄这不满，她心里竟然涌起一丝隐秘的快感。
就这样吧，哪怕是纵容。
……
国庆假期，七天。
对于苏念安来说，这七天像是被拉长的慢镜头。
她拒绝了苏礼德所谓的“家庭聚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外的月亮圆得刺眼，她却觉得冷清。
只有做题时，心里的躁动才能平息。
她想拿个金牌，想看叶以南在领奖台上为她骄傲的样子。
为了那个画面，刷再多的题都值得。
写累了，她就画画。
画本上全是叶以南。
有时是讲台上的侧影，有时是低头批改作业的专注，有时是风吹乱发丝的瞬间。
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花园。
深夜十一点，手机屏幕亮起。
微信置顶的头像上，突然跳出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
只有一秒，就消失了。
苏念安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
过了五分钟，没有新消息。
她有些失落，又有些期待。
难道……她也在想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叶以南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房间里只有音响里流淌出的老歌，是那首《Close To You》。
那天在苏念安家听到的旋律，像某种魔咒，这几天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点开苏念安的头像，那是个黑白的自画像，透着一股孤独的疏离感。
输入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
她打了个“你”字。
删掉。
打了“假期”。
又删掉。
最后，她切到朋友圈，分享了这首歌，设置了【仅苏念安可见】。
做完这一切，她像做贼一样把手机扔到沙发角落，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在玩这种小学生的把戏。
羞耻感扑面而来来，却又带着一丝甜丝丝的窃喜。
……
漫长的假期终于结束。
满满当当的教室，空了三个位置，她们去参加物理竞赛初赛选拔了。
说也奇怪，除了她们三个，其他都是男生，八班“阴盛阳衰”的消息，在年级里盛传。
之后一周，是漫长的等待。
竞赛结果出来了。
办公室里炸开了锅，教研组长的声音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入围三个！何正清、邱尔……还有苏念安！”
叶以南正在批改作业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入围了。
她真的做到了。
那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甚至超过了她自己获得的任何奖项。
理智告诉她要等到晚自习宣布，可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抓起手机，甚至忘了拿教案，径直冲出了办公室。
【在哪？】
苏念安回得很快：【操场。】
操场上的风很大，吹得叶以南的长发乱舞。
她一眼就看到了看台最高处的那个影子。
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瘦削，却挺拔。
叶以南一口气跑上看台，微喘着气站在苏念安面前。
逆着光，她看不清女孩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锁在自己身上。
“有结果了吗？”苏念安问，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以南看着她，胸腔里那股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但她不能。
至少不能在这里。
她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板起脸。
“嗯，有结果了。”
苏念安眨了眨眼，眉头微蹙。
“然后呢？”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叶以南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宠溺，还有一丝只有她们懂的默契。
“下个月，去京北。”叶以南轻声说，眼里的光比夕阳还要温柔，“苏念安，你可以啊。”
苏念安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把手插进裤兜，下巴微扬，努力压抑着上扬的嘴角，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嗨，也就是个常规操作。”
叶以南笑得更开心了。
风停了，喧嚣的操场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苏念安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毫无防备的女人，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念头，突然就冲到了嘴边。
她往前迈了半步，影子完全笼罩住叶以南。
“叶老师。”
“嗯？”
“我入围了决赛。”
苏念安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在这个黄昏里显得格外蛊惑。
“所以呢？”叶以南被她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想退。
苏念安却没给她退路。
她盯着叶以南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得像是在宣读誓言：
“我要奖励。”
叶以南愣住了。
“奖励？你要什么奖励？”
苏念安目光灼灼，像是要把眼前人的灵魂都看穿。
她张开双臂，动作带着试探，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要一个拥抱。”
“就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决赛入场券，换一个光明正大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