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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不是吧！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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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南刚到山脚，手机就震了。他划开接听，电话那头是何希。
“秦南，你今天不在听雨楼？我还说去接你呢。”
“临时有点事，我自个儿坐车过去。”秦南抬头望了眼山门，随口回道。
电话里静了一瞬，何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八卦味儿：“你……又去相亲了？”
“没，来庙里拜拜。”
何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哥，你还真信这个？这次求什么，生意兴隆，还是演出满座？”
“求姻缘。”秦南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见了十几二十个了，没一个有感觉的，死马当活马医，借借外力。”
“不多说了，晚点见面聊，我先进去了。”
秦南挂了电话，跨过高高的门槛。
领了三炷香，他寻了个蒲团跪下，将香举过头顶，闭上眼，嘴里开始小声地念叨。
“信男秦南，诚心叩拜。一愿听竹楼生意火爆，客似云来。二愿演出顺顺利利，场场满座。”
“三……希望能保佑我找个对象。男的，活的。身高得比我高，一米八五往上吧。身材要好，宽肩窄腰大长腿。脸得合我眼缘，看着就舒心。性格要好，细心体贴，人品端正，三观别跑偏。最好会做饭，有点洁癖，喜欢看京剧，能尊重我的职业和爱好。哦对，千万别是同行。”
也不知是说得太投入，还是怎的，明明殿内香火不盛，没什么烟熏火燎，眼角却毫无预兆地湿了。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蒲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没去擦。
“……最好我俩能有点共同话题，而且他必須是個好人……”
“哎，我说小伙子，你这都念叨多久了？我们还等着呢！”身后传来一个大娘不耐烦的催促。
秦南心里一急，嘴皮子更快了，把剩下的几句囫囵说完。睁开眼，泪眼模糊地望向神像，只看到一片金光灿烂。
“求您了，一定得答应我。”
他俯身，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那位大娘举着点燃的香就往前凑，他下意识想躲，可左脚正好踩在了大娘的脚面上。
“哎哟！”大娘一声尖叫。
秦南脚下一乱，身子站不稳，直直往前栽去。
就在他以为要和水泥地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秦南被一股力量拉了回来，站直了身体。他惊魂未定地扭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一个比他高大的男人，正低头看着他。
秦南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把脸，视线总算清明了。
这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
这眉眼……真好看。
秦南的视线往下移，看到还被别人握在手里的手臂。
是个好人。
而且......
这身形，宽肩窄腰。
秦南的视线往下移，
不是吧！这么灵？
“没事吧？”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
秦南脑子嗡的一声，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看他呆呆的样子，脸上还挂着泪，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来，语气平淡：“擦擦。”
秦南这才回过神，脸颊“轰”地一下就红了，含糊地道了声谢，接过纸巾在脸上乱抹。
再抬头，发现男人已经转向了那位大娘，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大娘，手里拿着香，就慢点走。”
“关你什么事！他一个人占着位置说那么久，耽误大家时间！再说了，是他自己不长眼！”大娘被说得火气上涌，举着香就指了过来。
那烧得通红的香头直逼男人面门。
秦南心头一跳，想也不想，手里的香往地上一扔，一步上前把男人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大娘的手腕，烧红的香头上的香灰抖落在秦南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都说了，注意安全！”
男人鼻尖掠过一丝焦热，惊魂未定间，抬眼只看见秦南紧绷的侧脸。
心口骤然一软，一种陌生又滚烫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炸开。
周围的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起来。
“就是啊，来求神拜佛的，心不诚还想怎么样！”
“我看她就是欺负人家小伙子！”
“大姐，你才耽误时间呢！”
大娘被众人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秦南一眼，最后还是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走了。
秦南这才松开手，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刚才，谢谢你。”
“举手之劳。”男人皱着眉头，目光落在他手背上，“手没事吧。”
秦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背，发现泛着淡淡的粉红色，有点疼。
“没事，不要紧的。”秦南摆摆手笑道，可这番话没能让男人紧锁的眉头松开。只见男人从包里拿出湿巾敷在他的手背上，秦南来回看男人和湿巾，这是个神奇的搭配。
在剧院里，你很难在男演员的包里找到湿纸巾这个东西，甚至连包这个东西也很难见到，除了秦南。
男人并没有看秦南难以言表的复杂眼神，他看向掉在地上的香，说道，“你的香不能用了。”
说着，把自己手里还未点燃的香递了过来。
“用我的吧，许了愿，总得上柱香。”
秦南看着那三炷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他走到香炉前，闭上眼，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
“娘娘，是他吗？”
将香插进香炉，刚插稳，一点香灰就掉在了他的虎口上，烫得他一哆嗦。
他抬头望了眼神像。娘娘低垂的眼睛仿佛在注视他，脸上的微笑像是在肯定。
行，知道了。
秦南转身，那个人居然还在原地。
他走过去，仰头笑了笑：“多谢，那你怎么办？”
“没事，我朋友快到了，让他再帮我拿一份。”
秦南点点头，想说点什么，比如问个联系方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两个字：“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雨笙！可算找到你了！”一个男人跑进殿内，扶着膝盖直喘气，“你说你，祈求找到白月光也不用跑这么快啊，都找了五六年了，也不差这一会儿。”见宋雨笙没有搭理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人山人海，疑惑地问道，“你看什么呢？”
宋雨笙收回视线，脸上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没什么。”
“你的香呢？”
“给他了。”
“给谁了？熟人？”
宋雨笙笑了笑，答非所问，说：“神明，好像听到我的愿望了。”
……
另一边，饭馆里。
秦南也说了同样的话。
何希托着腮帮子看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秦老板，你当年理科白读了？怎么还搞上封建迷信了？”
“你不懂！”秦南放下筷子，表情严肃，“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在那地方哭。”
何希一愣，随即嗤笑出声，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我说哥们儿，你那是干眼症遇上烟熏火燎，纯属生理反应。眼睛敏感，懂吗？”她语气敷衍，把一片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烟根本不大！”秦南急了，音量都拔高几度，他猛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几乎要怼到何希脸上，指着虎口处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又急又认真：“是突然间就流泪，跟开闸放水一样，止都止不住！而且上香的时候，香灰那么巧就烫我手上了！”
何希嚼毛肚的动作慢了下来，终于抬起眼皮，满脸的无奈：“香烧完了，灰自然就往下掉，这叫万有引力，初中物理。你非要跟牛顿的棺材板过不去？”
秦南却固执地摇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坚信：“时间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而且还是两次。我觉得，是真的听见了。”
何希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德性，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决定顺着这傻子的毛往下捋。
“行，行！咱就当是听见了，也答应你了。”
她话锋猛地一转，身子往前一探，压低声音，眼神跟探照灯似的锁定他：“那我问你，神仙娘娘都给你牵线搭桥了，你为什么没找人家要个电话？”
秦南的气势瞬间就蔫了下去。
他重新拿起筷子，一下，又一下，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白米饭，把好好的米饭捣成了一团浆糊。
“缘分嘛，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等再遇见，再说呗。”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啪！”
何希托着腮的手猛地滑开，下巴差点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桌沿上。
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去：“什么玩意儿？天时地利人和全给你凑齐了，你跟我说等下次？秦南你是不是最近道士演多了，真当自己是渡劫飞升呢，还考验？你天天演诸葛亮，没见你学到丞相一星半点啊！”
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咆哮：“你天天把缘分挂嘴边，现在缘分骑着火箭炮‘轰’一下糊你脸上了，你居然扭头躲开了？你抓住它啊！”
抓着头发的手忽然停住，何希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点，她慢慢放下手，再次凑近，眼神犀利得像两把手术刀，一字一顿地问：
“秦南，你老实说，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谈恋爱？”
秦南戳米饭的动作停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不想？我还等着带人回家过年呢。”
“对啊！”何希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语气急得像火烧眉毛，“那你还等？你师父不是给你下了死命令，过年前必须结婚吗？现在离过年还有几天，一个月都不到！你上哪儿等一个经得起考验的缘分去？”
秦南躲开她咄咄逼人的视线，眼神飘忽，含糊其辞：“这事儿……急不来。要是真等不到，到时候就随便找一个，能哄老爷子开心就行。”
这话一出，何希脸上所有抓狂和无奈都消失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担忧：“那你呢？秦南，你会不开心的。”
秦南抬起头，脸上那点苦涩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美无瑕的、挂在剧院网站首页上的标准微笑。
“师父开心最重要。日子，跟谁过不都一样么？至于对方是谁……”
他顿了顿，拿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最后才轻飘飘地补上一句。
“说实话，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