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事已至此 赶紧找个男 ...
-
“是不是……是不是拿、拿错报告了?”
时浔脑子恍惚,报告上的字像一个个小蝌蚪,晃来晃去,看不清楚。
要死了。
“……”
想说点什么,又张口失语。
胃里翻来覆去搅动着,他又想吐了。
简直晴天霹雳。
鬼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时浔陷在巨大的茫然、荒谬、惶惑与无措里。
这家小医院嘈杂吵闹,外面小孩子打针时嗷嗷的哭声传进来,家长一个劲儿哄。
哄得不耐烦了,变成厉声喝斥。
时浔一瞬耳鸣眩晕。
以后……我也会这样吗?
我居然要生孩子??
雨下个不停,时浔的心凉煞煞的。
傅庭言离开前,似乎又跟他说了什么。
他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错愕和忧惧同时笼罩过来。
他满脑子都是“见鬼了”“怎么办”“不可能”“完蛋了”。
完全想不到。
或者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怀孕”这件事。
时浔睁着木然空洞的眼睛,惨白的脸上毫无生机。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
护士进来给他换药水。
看到他这副模样并没有很吃惊,大概这样的情况医院里见得多了,面无表情道:“你怀孕了,尽快通知你的伴侣过来。”
伴侣?
谁?
时浔浑噩的思绪终于给这句话拽了回来。
他恋爱都没谈过,哪来的……
蓦地,两个月前的一段记忆死灰复燃,拥挤地闯入脑海。
可……
那晚他险些被撞碎。
根本记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儿了啊!
孩子是那个陌生男人的吗?
只能是他的吧。
不然还有谁?
时浔从没跟别人做过。
莫名地,时浔开始恼起那个人来,都怪他,全怪他,要不是他……
气鼓鼓地恼了一阵。
最后体力不支,倒头又睡了过去。
-
翌日。
傅庭言早上飞回港岛处理集团事务。
一直到下午两点,才匀出一点空来,问了问时浔那边的情况。
周秘书拿捏不准自家老板和那位少年的关系,当作公事一五一十地汇报。
包括时浔的状态。
以及他对着空气骂人的话……
傅庭言:“……”
马上又有一个会议,傅庭言没再问别的。
收线前,忽然又添一句:“他若是需要什么,你看着给他安排。”
“好的,傅总。”
周秘书不敢多问。
夜里九点,傅庭言下了飞机,从机场回卓映时代。
京市暴雨已经停歇,转为绵绵小雨。
从车上下来,往楼里走时,两个壮汉突然堵住去路,不客气嚷道:“喂——”
傅庭言循声看过去,一个酒糟鼻的壮汉正气势汹汹地上下打量他。
“你是时家那小子的男人吧!”
傅庭言拧眉:“……”
-
烦透了。
真的烦透了!
灰蒙蒙的天,缠绵淅沥的小雨。
满鼻子消毒水味,吊不完的药水瓶。
还有那张该死的检查单。
时浔唉声叹气,郁闷得想哭。
在医院住了一晚,感冒反反复复,烧退了又起。
一会儿冒冷汗一会儿出热汗,整个人又煎熬又难受。
中午勉强喝了点粥——
是那位自称是傅庭言的秘书给他买的。
时浔精神处在极度的混乱中。
挤不出半分心思去细想,为什么傅庭言忽然对他这么好。
对于自己怀孕这件事,时浔仍感到几分不真实。
摸了摸自己平坦坦的肚子。
简直难以想象里头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或许诊断有误?
他想起傅庭言建议他再去做个详细检查之类的。
是了。
也许是这医院水平太次——毕竟不是专业产科医院,失误也很有可能吧?
一边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时浔一边上网查男人怀孕生子的各种消息。
刷到好几个堕胎的帖子。
指尖一顿。
却不敢点进去。
匆匆滑走。
如今同性婚姻、生育管理与服务,以及户籍登记,医疗护理与保障等,统归同性婚育管理局监管,同时还会展开产前基因筛查、对新生儿遗传疾病的筛查与研究,提供遗传咨询和疫苗注射等……
这方面时浔了解的并不多。
只知道如果不经管理局律令同意,生下来的孩子可能会被登记为黑户。
——既没有管理局的婚育证明,也领不到管理局发放的准生证、医疗机构也不会出具出生证,继而没有生育保险及其他福利优待……
更何况,他还是未婚先孕。
“啊啊啊——”
时浔头疼欲裂。
想想想,想破脑袋了。
还是接受不了,也还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手指机械地滑动屏幕。
等停下来时。
一则帖子攫住了他的注意力。
——“盘点同性假结婚的利与弊”。
假结婚?!
时浔一愣。
忽然间,雨过天晴,柳暗花明一般。
颓丧的精神顿时一振。
这样的话,孩子有了一个身份,而他也不必再时刻忧虑焦心。
反正只是假结婚,又不用真的做什么。
但问题又来了——
找谁假结婚呢?
时浔对着空气干瞪眼。
过一会儿。
忽然埋头在手机里一通点点点,登录一个同性婚恋网站。
迅速注册了个账号。
-
傅庭言今晚有应酬。
饭局上,到底没逃过,被几个合作方的老狐狸灌了两杯酒。
他酒量尚可,醉倒不至于。
只是对这种场合一向不大热络。
手机一震,进来个陌生电话。
他借此出去透口气。
接通了,那边开门见山说:“请问是傅庭言先生吗?这里是长松社区医院。您的爱人时浔先生……”
爱人?
傅庭言微怔。
又看一遍手机号码。
想大概是那边弄错了信息。
正要解释清楚,那人已经接着道:“……孕期不适症状,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傅庭言:“……”
医院里。
时浔难受得吐了两次,又烧起来了,昏迷不醒。
傅庭言让周秘书联系,转到产科医院。
办理入住手续时。
周秘书过来谨慎地问,家属一栏填谁的名字。
“……”
傅庭言捏了捏眉心。
转头去看病房里时浔苍白萎靡的脸。
清秀的眉毛频频皱起,眼睛紧闭着,唇无血色,碎发汗湿了,贴在鬓角、额尖,可怜巴巴的样子。
“先填我的——暂时。”
傅庭言说。
此刻也没法联系到时浔的家属。
他想着,等时浔醒过来再问好了。
手机嗡地一震。
来电显示是同性婚育管理局。
傅庭言眉峰微拧。
“傅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我们这边的基因库里,检测到有与您匹配的基因码。”
“提醒您一声,尽快完成登记。”
“……”
傅庭言难得愕然,“……我的孩子?”
一时蹙额。
想这些管理局的人明目张胆地用这种幌子揩钱,竟还使到他头上来了,未免太过猖狂了些。
口气顿时冷下来:“关于这种不实信息,赵局应……”
“傅先生——”
那边急声道:“我们做了严格的基因配比与诊验,证实确实是您的孩子——另一方是一位姓时的先生,时浔。”
傅庭言哑然:“……”
时浔怀的……是他的孩子?
-
时浔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隔一阵醒过来,隔一阵睡过去。
思绪混沌黏稠。
好似有千斤重的棉絮堵着他胸口。
又闷又沉。
提不起劲,浑身软乏无力。
梦境断断续续。
一会儿梦见种的发财树给人偷了。
一会儿梦见高考。
发了卷子,却怎么也认不清字。
急得不行,抬头四顾。
教室里黑黢黢的,空无一人。
走廊上突然响起急遽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水池里锦鲤成精了!
砍死人了!
又梦见年初一。
安静的病房里,他给一个小孩削苹果。
果皮断了。
锋利的水果刀不小心割破他的指腹。
伤口明明没流血,却疼得他撕心裂肺。
小孩哭着喊爸爸。
而他手里那把水果刀。
不知怎么,鲜血淋漓地插在小孩的胸口……
“啊——”
时浔猛然惊醒。
坐起身来,揪着胸口急促喘息。
“做噩梦了?”
病床旁坐着一个人柔声问。
“嗯……”
时浔含糊应一声。
嗓子疼得冒火。
汗湿透了衣裳,贴着背脊,黏腻腻的。
傅庭言给他接了杯温水,喂他喝了,又摸摸他额头,去摁铃,护士进来重新量体温,换药水,一通折腾。
窗外是沉寂的夜色。
墙上钟点显示凌晨一点十二分。
护士轻步出去,病房门重新关上。
时浔意识涣散。
听得到傅庭言在跟他说话,还有一只手拿着毛巾轻柔地给他擦汗。
但那声音忽远忽近。
他分辨不及,就又沉入了昏睡。
傅庭言几乎守了一夜。
直到天将明,才稍微阖了阖眼。
昨晚。
电话挂断后,管理局又给他传真过来一份基因诊验报告,里头有详细的各项数据分析与基因码配比。
他看了两遍。
思绪复杂。
不会有错。
时浔确实怀了他的孩子。
九点多,时浔才醒。
揉了揉困倦的眼睛,他呆呆地看着周围陌生的陈设,这是间高级的单人病房。
舒适、宁静、敞亮。
但只有他一个人。
……奇怪。
夜里明明看见了傅庭言也在,难道是做梦?
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傅庭言提着早餐进来。
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时浔,正单手拿着手机在打字。
“醒了?”
傅庭言问,先去观察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些,心下略略一松。
时浔忘了回答,看到傅庭言,很有些意外。
意外中,又掺杂了一丝丝惊喜。
他想要坐起来些。
手里的手机没拿稳,一滑,掉床下去了。
傅庭言走近,弯腰捡起来。
递给他的同时。
无意间瞥到屏幕上一则“征婚启事”。
姓名:时浔;
年龄:22;
身高:177cm;
体重:50~60kg;
职业:建筑/设计/景观;
收入:空;
属性:空(0或1);
优点:空;
理想型:空;
感情经历:空;
择偶要求:越快越好!!!
傅庭言:……?
时浔要给他的孩子……找别的父亲?
完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