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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祁戈生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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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戈生日那天是周五,四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洒在走廊上,暖洋洋的。祁昫从教室出来,手里拿着个小礼盒,浅蓝色的包装纸,系着银色的丝带。
“祁昫,等等。”顾淮从后面追上来,手里也拿着个礼物,“给祁戈的,帮我带一下?”
“谢了。”祁昫接过,看了眼时间,“我得先走,要去取蛋糕。”
“行,替我跟祁戈说声生日快乐。”顾淮笑着拍拍他的肩,“晚上玩得开心。”
祁昫点头,快步下楼。祁戈的高一教室在三楼,他走到门口时,正好看见祁戈被几个同学围着,在收礼物。
“祁戈,你哥来了。”有人眼尖看见了他。
祁戈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哥!”
祁昫走进去,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他:“生日快乐。”
“谢谢哥!”祁戈接过,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是条银质手链,款式简单,吊坠是个小小的篮球。
“喜欢吗?”祁昫问,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期待。
“喜欢!”祁戈立刻戴在手腕上,银色的链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举起手看了又看,眼睛弯成月牙,“特别喜欢!”
周围同学起哄,祁戈也不在意,只是盯着手链看。祁昫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也轻轻弯了弯。
“走吧,蛋糕店说四点半前要取。”祁昫说。
“好!”祁戈背上书包,和同学道别,跟着祁昫走出教室。
兄弟俩并肩走在校园里,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祁戈一路都在说今天收到的礼物,谁送了书,谁送了游戏卡,谁送了篮球明星的海报。
“哥,你送我手链,是不是怕我打球弄丢?”祁戈晃了晃手腕,银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嗯,手链不容易丢。”祁昫说,目光落在弟弟兴奋的侧脸上。
祁戈笑得更开心了,很自然地伸手挽住祁昫的手臂:“还是哥最了解我。”
祁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推开。两人走出校门,坐公交去蛋糕店。
蛋糕是祁昫提前订的,巧克力口味,上面用奶油写着“祁戈17岁生日快乐”。祁戈盯着蛋糕看了很久,小声说:“哥,其实我有点不想过生日。”
“为什么?”
“过了生日就十七了,离十八更近了。”祁戈的声音闷闷的,“十八岁就是大人了,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黏着你了。”
祁昫提着蛋糕盒的手顿了顿:“谁说的?”
“顾淮说的,他说我这么大了还天天黏着哥哥,会被笑话的。”祁戈抬头看他,眼睛里有种孩子气的委屈,“哥,你会嫌我烦吗?”
“不会。”祁昫回答得很快,很肯定。
祁戈的眼睛又亮起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就好。那等我十八岁了,也还要黏着你。”
祁昫没接话,只是提着蛋糕往外走。祁戈跟在他身后,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
回到家,祁明诚和许晓已经在了。两人都给祁戈带了礼物,祁明诚送的是一双新款球鞋,许晓送的是副运动耳机。
“谢谢爸,谢谢妈。”祁戈笑着道谢,拆礼物时眼睛亮晶晶的。
晚饭是祁昫做的,糖醋排骨,清蒸鱼,都是祁戈爱吃的。祁明诚和许晓坐在餐桌两端,看着兄弟俩,眼里都是欣慰。
“小戈,十七岁了,要更懂事,多跟你哥学学。”祁明诚说,给祁戈夹了块排骨。
“知道了爸。”祁戈点头,很自然地也给祁昫夹了块,“哥,你多吃点,做饭辛苦了。”
许晓看着这一幕,笑了笑:“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祁戈咧嘴笑,露出一颗虎牙:“那当然,我哥对我最好了。”
祁昫低头吃饭,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着。
饭后,祁明诚和许晓说和朋友有约,先出去了。祁戈明显松了口气,拉着祁昫进厨房。
“哥,我帮你洗碗。”他撸起袖子,站到水池边。
“你坐着吧,脚刚好。”祁昫递给他一块抹布,“擦桌子就行。”
祁戈乖乖接过,开始擦桌子。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窗外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
“哥。”祁戈忽然开口。
“嗯?”
“我十七岁了,是不是快赶上你了?”
祁昫侧目看他:“赶上我什么?”
“身高啊,成绩啊,还有……”祁戈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还有在你心里的位置。”
祁昫洗碗的手顿了顿:“你在我心里什么位置,你不知道吗?”
“知道,但想听你说。”祁戈放下抹布,走到祁昫身边,靠着料理台看他,“哥,我重要吗?”
祁昫转头,对上弟弟亮晶晶的眼睛。少年的眼神干净坦荡,像夏日午后的天空,没有一丝阴霾。
“重要。”祁昫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祁戈笑了,那个明亮无邪的笑容又回来了:“那就好。哥,你在我心里,也是最重要的,比任何人都重要。”
祁昫的手指在水流下微微蜷缩。他没接话,只是继续洗碗。祁戈也不在意,哼着歌继续擦桌子,但余光一直落在祁昫身上。
八点,顾淮他们准时来了。除了程星、许洲、秦妄,还多了个人——周衍。
“祁戈,生日快乐。”周衍递过来一个礼物盒,语气自然,“脚好全了?”
“好了,谢谢。”祁戈接过礼物,看了眼周衍,又看了眼祁昫,眼神里有些疑惑。
祁昫解释:“我请周衍来的,他说上次比赛的事想当面跟你道歉。”
周衍点头:“是,那天撞你那下,我确实收力晚了,抱歉。”
祁戈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没事,打球受伤正常,早就好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但很快被顾淮打破:“行了行了,别站着了,切蛋糕切蛋糕!”
蛋糕端出来,插上十七根蜡烛。关灯,点火,烛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祁戈,许愿!”程星起哄。
祁戈闭上眼,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许愿。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祁昫站在他对面,看着弟弟认真的侧脸,心头某处轻轻一动。
许完愿,祁戈睁开眼,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灯光重新亮起,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许的什么愿?”秦妄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祁戈笑,开始切蛋糕。
第一块给了祁昫,第二块给了周衍,然后才是其他人。祁昫接过蛋糕,指尖碰到祁戈的手指,两人都顿了顿。
“哥,吃蛋糕。”祁戈笑着把叉子递给他。
“嗯。”
分完蛋糕,一群人挤在客厅,玩游戏,吃零食,闹哄哄的。祁戈坐在中间,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是祁昫熟悉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祁昫坐在角落,看着弟弟。祁戈正和顾淮争论游戏规则,手舞足蹈的,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动作晃动,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弟今天挺高兴。”周衍不知何时坐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果汁。
“嗯。”祁昫接过,看了眼周衍,“谢谢你来。”
“应该的。”周衍喝了口饮料,目光落在祁戈身上,“其实祁戈人不错,球打得好,性格也好,就是……”
“就是什么?”
周衍转过头,看着祁昫,眼神很深:“就是太黏你了。祁昫,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依赖,对你对他,可能都不是好事。”
祁昫的手指收紧,杯壁冰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十七岁了,该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生活。”周衍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祁昫心上,“你不能一辈子当他哥哥,他也不能一辈子当你弟弟。有些距离,该保持的时候得保持。”
祁昫没说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橙黄色的果汁,映出客厅里热闹的景象,和祁戈灿烂的笑容。
“我说这些,不是想多管闲事。”周衍的声音低了些,“只是觉得,你们这样,迟早会有人受伤。而且伤得最重的,可能是你自己。”
祁昫抬起头,看向周衍。周衍的眼神很坦荡,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我知道。”祁昫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那就从保持距离开始。”周衍说,“让他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围着他转。”
祁昫沉默了。客厅里,祁戈正和程星打闹,笑声很大,很响。他看着弟弟开心的样子,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是的,祁戈该有自己的生活。他也该有。但有些习惯,养成了十几年,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游戏玩到十点多,顾淮他们起身告辞。祁昫送他们到门口,回来时,祁戈正坐在沙发上,盯着手腕上的手链发呆。
“累了?”祁昫走过去,开始收拾茶几。
“不累。”祁戈摇摇头,抬头看他,“哥,你今天高兴吗?”
“高兴。”
“真的?”
“嗯,真的。”
祁戈笑了,站起身帮他一起收拾:“哥,我今天特别高兴。你送我手链,给我做饭,还请了周衍来……我以为你会生他气。”
“为什么生气?”
“因为他撞了我啊。”祁戈说得理所当然,“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欺负我吗?”
祁昫的动作顿了顿:“他不是故意的,而且道歉了。”
“那倒是。”祁戈点点头,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哥,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惹你生气了,你会原谅我吗?”
祁昫看向他:“你会做什么错事?”
“不知道,所以才问。”祁戈眨眨眼,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狡黠,“我这么乖,怎么会做错事呢,对吧?”
祁昫没接话,只是继续收拾。祁戈也不在意,哼着歌把垃圾袋扎好,提到门口。
收拾完,已经十一点了。祁昫催祁戈去洗澡睡觉,祁戈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祁昫在客厅坐了会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茶几上剩下的半块蛋糕。蜡烛的包装纸还放在旁边,上面印着“17”的字样。
十七岁。祁戈十七岁了,离成年还有一年。离那些必须面对的现实,越来越近。
他起身,准备关灯上楼,手机忽然响了。是祁戈发来的消息:“哥,你能来一下吗?”
祁昫上楼,推开祁戈房间的门。祁戈坐在床上,头发还湿着,手里拿着吹风机。
“哥,帮我吹头发。”他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像小时候一样。
祁昫接过吹风机,插上电源。祁戈乖乖转过身,背对着他。暖风呼呼地吹出来,祁昫的手指穿过祁戈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
“哥。”祁戈忽然开口,声音混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有些模糊。
“嗯?”
“我今天许的愿,是关于你的。”
祁昫的手顿了顿:“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祁戈笑,声音里带着某种神秘,“但我觉得,一定会实现的。”
祁昫没再问,只是继续吹头发。祁戈的头发很快干了,蓬松柔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好了。”祁昫关掉吹风机,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祁戈转过身,仰头看他。暖黄的灯光下,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某种执拗的期待。
“哥,你能抱我一下吗?”祁戈问,声音很轻,像在试探,“像小时候那样。”
祁昫看着他,没动。祁戈的眼睛慢慢暗下去,但嘴角还倔强地弯着:“不行就算了,我就是……”
话没说完,祁昫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但祁戈愣住了。
“生日快乐,祁戈。”祁昫说,声音很轻,很温柔。
祁戈的睫毛颤了颤,眼圈忽然红了。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被子,声音有些哑:“谢谢哥。”
祁昫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早点睡。”
“嗯,哥晚安。”
“晚安。”
祁昫关上门,站在门外,能听见房间里轻微的动静。他靠在墙上,轻轻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