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变成猫也要努力打工》冷杏馥

3、chapter 3 戚梧回

　　戚梧回头：“娘子可有什么吩咐？”

　　商队老板走到前面来，眉眼间带笑：“冒昧打扰姑娘，我随行的女侍前些日子回老家送信去了，听我阿弟说姑娘也想去京城看看，在下瞧姑娘干活很是周到麻利，是想问姑娘可有兴趣来做几天我的女侍，随我们出行到京城？”

　　原来是挖墙脚的。

　　“能去我京城当然是愿意的，只是这事还得去问问我家掌柜。”戚梧没把话说死，留了一些余地。

　　商队老板拊掌：“也是，万一你家掌柜不愿放人那可就不好了。”

　　商队的人都被安排在二楼，三楼没有人，戚梧端着灯走上去随便挑了一间客房。

　　屋子不大，一豆小小的灯火就能能照得明明白白，靠墙边上一张矮矮的榻，榻上有被有帐，旁边一个洗脸架子，上面放一木盆，一张方几围着四个小凳，这就是屋子里的全部陈设了。

　　窗户是皮纸糊的，薄薄一层透着月光，这会儿雨已经停了，风拨开乌云让月亮显露出来，戚梧打开窗一看，D字状，是上弦月。

　　跋涉了几天，戚梧其实特别想洗澡换衣，这身现代服饰实在太惹人注意了，但她不好意思去管晏十七要大桶大桶能够洗濯身体的热水，也没有钱买衣服，遂也只是想想。

　　窗外月色很好，有种没有被现代工业污染的美，戚梧看着月亮出神，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要怎么回去。

　　穿越从来都不像小说那样美好，真正穿越到古代的人没有一个是不想家的，最重要的是，这个鬼地方没有电，它没有电啊！

　　戚梧捧着一个手机死命盯着，眼睛都盯干了也没能把手机盯开机，黑黑的屏幕仿佛在对她进行无声的嘲讽。

　　一个没电的智能手机连块砖都不如，砖好歹还能敲核桃。

　　好想暖暖，也不知道她在奇迹大陆有没有交到新的好朋友。

　　戚梧在丢开手机在榻上翻滚一圈，发出一声哀叹：“要是能有仙女教母送我一件漂亮衣服就好了。”

　　这时，她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她跑到窗边将头探出窗外，却只看到一条白色的大尾巴消失在屋檐下。

　　是那只猫。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晏十七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戚姑娘，你睡了吗？”

　　底下门缝里透出点细微的火光，正接上屋内桌案上延伸过去逐渐变暗的光。

　　戚梧仰起身子回答道：“没有。”

　　晏十七在门外又说：“我见姑娘今日并未带行李包袱，料想姑娘看可能没有换洗的衣物，遂寻了件女孩的衣服，望姑娘不要嫌弃。”

　　多贴心的男孩子啊。

　　戚梧也不扭捏，拉开门接过晏十七手中的衣物，是条鹅黄襦裙，嫩嫩的，很好看。
　　真是雪中送炭啊。

　　“多谢，这衣服多少钱，要不我给打工还你。”

　　这话戚梧是真心的，毕竟不能白拿人家一件衣服不是。

　　晏十七笑着说：“这是我阿姊出嫁前的衣裳，如今阿姊不在，我留着也用不上，不若送给姑娘，也算让它有些用处。”

　　人家都这么说了，戚梧也不好推辞，于是便再次道了谢。

　　回到房中，戚梧借着烛光将衣服换上，戚梧个头有将近一米七，骨架不小，好在古代的衣服大多都比较宽松，穿在身上正好。

　　铜镜里模模糊糊印出一个倒影，倒真像一个古代人了。

　　只是头发披散着，实在有些不太稳重，戚梧不会梳古代的发髻，便拿发圈在左右两边各盘了一个丸子头。

　　也不错嘛。

　　这回才是真有点古代少女的样子了。

　　吹灭蜡烛，窗外月光渗进来，是淡淡的白色，落在窗棂上，如轻巧的薄纱。

　　在浅淡的月光中，戚梧躺在榻上合上了眼。

　　真希望一睁开眼就回到现代了啊。

　　*

　　半夜，戚梧在睡梦中滚了几圈，摔到了榻下。

　　好热。

　　骨头像被沸水煎着，又烧又痛，戚梧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汤锅里熬的排骨，皮肉都要被煮下来了。

　　没有力气站起来，戚梧拖着身子往前爬了两步，手指因为沁汗而抹湿了地面，她在发烧。

　　这种感觉很熟悉，像刚感染新冠时的症状。

　　难道她染上瘟疫了？

　　然而她却来不及多想，只一味地煎熬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在痛苦中昏睡过去，昏过去前，她的身体还朝着房门的方向，想要出去。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客栈的时候，晏十七已经在厨房备菜，昨日客栈有客人，他干活比平时勤快些。

　　客人已经陆续从楼上下来，那个叫戚梧的女孩却还没有动静，大约是还在睡觉，晏十七想了想，还是没去叫她。

　　女镖师问：“哎，小哥，你家那姑娘呢？怎么不见她？”

　　晏十七将稀饭和咸菜摆上桌，笑着说：“她歇着了呢，昨日跟我搬了一车的货物累了，我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这句是谎话，却能解释戚梧为什么没出现。

　　门外燕子衔泥在屋檐下筑巢，是好兆头。

　　晏十七提着喝空的水壶回到厨房，却看见灶台上蹲着一个毛绒绒的身影，是昨日那只三花猫。

　　大约是运气有点背，戚梧昨日只是短暂地恢复了半天人身，今日一早她醒过来就又变成猫了，看来昨晚的煎熬是她的肌肉骨骼在收缩变幻。

　　晏十七站在灶台前，一人一猫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最后，晏十七叹了口气，用盘子给戚梧装了一条鱼干。

　　“吃吧。”

　　那鱼干本就是给人吃的，瞧着也不恶心，戚梧拿鼻子嗅了嗅便开始啃起来。
　　正好她饿了。

　　晏十七瞧了她一会儿，直到锅炉上的水烧开发出汩汩的声音，他才提起水壶拿去给客人。

　　戚梧啃完最后一口鱼，舔了舔爪子从灶台上跳下来，跟着晏十七溜到了外间。

　　“好灵巧的狸子。”商队老板的弟弟投喂戚梧一根咸菜，被戚梧嫌弃地拍开。

　　因为着急赶路，商队和镖师吃得都很快，一柱香的时间就全部收整完毕，马也喂好了，就等着上路了。

　　商队老板又问晏十七：“那姑娘还没下来吗？”

　　晏十七看看楼梯，又看看脚底的猫，无奈地说：“没呢。”

　　商队老板也看了看楼梯，半晌笑着说道：“我知道了，大抵还是无缘吧。”

　　说着，她便带着商队上马，消失在了视野中。

　　其实戚梧是想跟她去的，京城繁华，肯定比这穷乡僻壤好，工作也好找。

　　她看着自己一双毛绒绒的猫爪子，暗恨自己不争气，怎么就这个时候变回了猫，硬生生错过了改变人生的机会。

　　至于户籍路引什么的，她暂时还没想到那一块。

　　晏十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端着吃空的碗盘回厨房清洗，戚梧跟着进厨房，跳到灶台上看他洗碗。

　　“你跟进来做什么，还想吃鱼吗？”

　　戚梧想摇头，却又想到猫是不应该听得懂人说话的，于是歪着头瞧他，装作不解。

　　晏十七哂笑一下，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戚梧。

　　今日没有新的客人，晏十七把地窖里的白菜翻出来洗干净用盐腌好，足足腌了七坛，加上之前没吃完的有十几坛，厨房都放不下了，他又搬了一些到四楼的库房。

　　做完这些他把厨房里的腌肉拿到院子里挂起来，这几日潮得很，昨日又下了雨，肉放在屋里时间久了怕是要发霉，好在今日有了太阳，晏十七便把肉拿出来晒一晒。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戚梧就站在一旁看着，没办法，谁让她现在只是一只小猫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变成了猫，她的思维好像也变得简单了许多，以至于她都没细想，晏十七怎么没对自己迟迟不从楼上下来感到奇怪。

　　“嘶。”晏十七做午饭的时候不小心切伤了手，血低落在地上溅起一点血花，他去上药的时候戚梧没有跟着他去，她看着地上的血花出了神，心里升起一丝奇怪的欲念。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将地上的血舔干净了。

　　我这是怎么了，她心想，难道这是猫的本能吗？

　　晏十七回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没有血渍了，而戚梧正无辜地看着他。

　　晏十七没说什么，绕过她继续做饭。

　　戚梧感到有些尴尬，干脆跑到院子里去看晏十七栽的菜。

　　家里有土就是好啊，想吃什么自己种就可以了，戚梧没种过地，但她看得出来这些菜被照顾得很好。

　　茴香又绿又嫩，散发着特殊的香气，这让戚梧想起奶奶包的茴香猪肉馅饺子。因为院子不大，青菜只有几棵，冒着黄色的花，虽比不上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来得震撼，却也小巧可爱。

　　一只菜粉蝶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在菜叶子上，戚梧伸爪子去碰，却将那蝴蝶惊走。

　　忽然，她感到一阵心悸，一股熟悉到感觉再次从四肢百骸传来，就跟昨日夜里一样。

　　她俯倒在地上抽搐，晏十七在屋里，应当是瞧不见她的。

　　然而就在戚梧眼神涣散的时候，她却隐约看见一个身影向她跑来。

　　那人将她抱起来，拢在衣服里，在那人怀里，她嗅到一股奇特的香草味。
　　是幻觉吗？

　　费力掀开眼皮，她看见一个白净的下巴，胡茬剃得很干净，几乎一点都看不到。
　　她想说什么，开口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猫叫。

　　那人将一只手盖在她脸上：“睡吧，睡一会而就好了。”

　　于是戚梧再次合上眼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