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溶质》钱是稀缺性资源

10、化学实验室 如果对方摸

　　中午放学，崔允湛起身走到慕寂翎桌前，指节敲了敲他的桌子。

　　“走了。”
　　“嗯。”慕寂翎起身时顺手从抽屉里抓出一把糖，伸到崔允湛面前。
　　“干嘛？”
　　“拿几颗，一会可能要晚点吃饭了，先垫垫。”

　　崔允湛点点头，秉承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他把慕寂翎手里的糖全顺走了。
　　略显冰凉的指尖刮蹭过温热的掌心，带来细微的痒意。

　　慕寂翎抬眼望向他。崔允湛此刻正把糖往衣服口袋里塞。
　　“……”

　　化学实验室在另一栋教学楼。一路上不少同学都转过头来注视着他们，一些小姐妹还会摇对方的手臂，压低声音交谈着。

　　崔允湛听不太清他们在聊什么，但从她们八卦的眼神中，他倒是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被看的有些难受，又不敢说什么让他们不要在看的话，怕自作多情。于是只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另一双鞋进入了崔允湛的视线，他抬头。
　　慕寂翎在自己斜前方一步远的位置帮他阻挡了绝打部分的视线。

　　“不习惯？”慕寂翎看着他的眼睛说。
　　“还好吧……”崔允湛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在台上演讲久了就会对目光自动免疫的。”

　　崔允湛愣了愣，回答道：“从台上看台下的人就会很小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现在她们就在我身边，那种视线就没办法忽略了吧。”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崔允湛也继续低头看着地。

　　“我一直以为……”慕寂翎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小时候一直活在聚光灯下，毕竟王子年说，你初中的时候就很优秀。”
　　崔允湛抬眼看向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就像是把世界的一切温柔都融进去似的，令人挪不开眼。

　　“是这样没错，但……我不喜欢活成那样。因为——”崔允湛的话戛然而止。

　　“是因为你的父亲？”慕寂翎的话温柔却带了点试探。
　　“嗯，他一直以来都活在聚光灯下，活在大众的视野里，他被所有人期盼着。”崔允湛看了眼悬挂在教学楼墙壁上的消防栓，一字一句道：“他是英雄。”

　　慕寂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阳光射进消防栓中，却莫名的带来阵阵酸意。

　　他想安慰这个坚强的少年。

　　慕寂翎抬起了手。

　　他的发质真的很软，慕寂翎想着。

　　崔允湛被人措不及防的摸了头，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呆愣的站在了原地。
　　慕寂翎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头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带着耳朵渐渐的烧了起来……

　　他干什么啊——崔允湛在心里咆哮着却没有拍开那只手。

　　不知站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咔嚓”伴随着女生慌张的对话，让崔允湛瞬间意识到：这里是路口，有人看到了。

　　他连忙拍开慕寂翎的手，快步进了教学楼。

　　慕寂翎看着崔允湛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在那发丝间通红的耳尖。
　　先前那些闷闷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他笑了笑，追上了崔允湛的步伐。

　　化学实验室里，“地中海”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了。崔允湛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推门进去。
　　“乐老师。”崔允湛叫了一声。
　　紧随其后的慕寂翎抱歉似的鞠了躬：“抱歉乐老师，有事情耽误了，您久等了。”

　　崔允湛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钟乐抬起头，看了眼他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道：“带手机了？崔允湛。”
　　“？”崔允湛下意识碰了碰口袋里的手机，“没——”
　　“没带怎么知道我叫你们过来。”

　　“……”这个老师好阴。

　　“哎呀，开个玩笑嘛。”钟乐笑了笑“别紧张啊。”
　　“慕寂翎也加个联系方式吧。”钟乐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嗯。”慕寂翎还沉浸在崔允湛偏软的发质里，没多想就从衣兜里掏出来手机。
　　“哇，原来你也带了。”
　　“？”慕寂翎抬头看向钟乐笑的直不起腰的样子，叹了口气：“乐老师真幽默。”

　　“好啦好啦，我和你们聊一下关于这次竞赛的事情。”

　　“老师你说。”

　　“这次的竞赛分为两部分：知识竞赛以及实验竞赛两部分。知识竞赛有背诵，知识应用和问答。实验竞赛则是操作这一部分。”

　　钟乐收起了玩笑：“一会我拉个小群，把详细资料发给你们。这次竞赛的难度挺大的，包含了许多大学知识。”

　　崔允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参与竞赛的学校只能有一个学生上台，这就是代表。副代表则是替补类的。我看了你们的成绩，崔允湛我倒是不用怎么担心，但慕寂翎你的化学还是不太稳定，每次崔允的第一的1时候都是化学超了你的。”

　　慕寂翎笑了笑：“是的乐老师，我会请崔允湛同学教我的。”

　　“很好，这次竞赛一共是三天，一天集体复习巩固和摸底检测，一天知识类，一天手操。竞赛地点这次选的是隔壁学校也就是八中，考虑到有学生的家离的远，所以这次是集体住校，两人一间。”

　　“一个学校一间？”崔允湛问。

　　“是的，这是八中最好的住宿间，保证让参赛者们睡的舒服，考的顺利。”

　　慕寂翎点了点头，对着钟乐说：“谢谢您跑这一趟，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一段时间我们会好好复习和开拓新知识的。”

　　“嗯嗯，时间的话，是你们月考后，还有1个月的时间，加油哦。”钟乐看了眼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我买好了午餐，你们拿回班上吃吧。”

　　说着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两个包装袋递给他们。

　　“谢谢乐老师，破费了。”
　　“哎呀，没事没事，这个是化学实验室的钥匙，你们拿着。实验室里有各种各样的教材资料，你们可能用的上，也可以做实验，但要注意安全。”说完，钟乐就走了。

　　慕寂翎锁好门后和崔允湛端着饭往教室走去。

　　“时间应该够，晚上的时候我也可以教你。”崔允湛低垂着眼，突然开口。
　　“白天吧，晚上要早点休息。”慕寂翎看了眼他。
　　“哦。”

　　“你知道钟乐老师的原名叫什么吗？”慕寂翎突然说。
　　“什么？”崔允湛猛地抬头。他一直以为乐老师原名就叫钟乐来着。

　　慕寂翎叹了口气，回答着崔允湛的疑问：“他原名叫钟时，他有个女儿小名叫乐乐，后来乐乐因为病症离世了。”
　　“于是他就去改了名字？”
　　“嗯。乐乐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和乐老师一样当一名老师，所以钟乐才喜欢听大家叫他乐老师。”

　　崔允湛没再说话，他看着学校最中心的那颗巨大的榕树。

　　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如果说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那么同情就是人类最没用的情感。